第24章 睡觉 间接接吻。
姑娘的声音娇娇软软的, 像悬在半空中,不轻不重吊着他的心。
她知道这句话代表了什么意思吗。
裴沉礼低着眼,和她对上视线。许吟眸底清澈明亮, 干净地仿佛一汪潺潺的泉水,还沾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心翼翼的讨好。
在她的衬托之下,裴沉礼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越发觉得自己脑子里装满了黄色废料。
明明许吟压根儿没那个意思。
“你真的很想喝吗。”许吟密切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会儿,自然误解了他的行为,“那你等一下哦。”
显然她和裴沉礼想得完全不在一个点儿上, 重新倒了杯热水, 纠结了下, 很识相地只放了一勺蜂蜜进去。她把蜂蜜搅匀, 用勺子盛了一点,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又犹豫了几秒,视死如归般伸出手,往他唇瓣的方向送。
“你张嘴。”许吟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和热水差不了多少, 她红着脸,见裴沉礼始终没有动作, 忍不住催他, “你倒是张嘴啊!”
“……”
这次男人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张开唇,含住勺子的边缘,把那勺蜂蜜水喝了下去。
直至听到吞咽的声音,许吟才松了口气。
他顺利喝下去了, 证明现在的这杯蜂蜜水还算正常,没有刚才那种甜到能让人直接呛到的程度。
不错。
至少礼礼不会认为她是个连蜂蜜水都泡不好的废柴了。
许吟此时心情极其愉悦,再次感觉自己的厨艺受到了认可。
这么想着,她又盛了一勺蜂蜜水,重复刚才的动作,递到他的唇边。
“……”
这次裴沉礼没有喝。
许吟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瞧着他的反应,忍不住开始怀疑这杯蜂蜜水会不会又出现了问题。她收回手,学着他刚才的动作,含着勺子边缘,自己也尝了一口。
不淡也没有过分甜,就是正常蜂蜜水的味道。
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还觉得这蜂蜜水味道挺不错的,以后可以泡着当饮料喝。
也就没有注意到,裴沉礼逐渐晦暗的眼底情绪。
这么会儿时间,热水的温度也降下去了一点。
他始终没有动作,看起来并不喜欢这种方式。许吟也能理解。这样一勺一勺的喂,看起来像是在对待三岁孩子。
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还得弯腰才能喝她这口水,也着实有些委屈。
想到这,许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整个玻璃杯都塞给他,语气诚恳:“我向你保证,这次绝对是意外,下次我会好好泡的!”
裴沉礼眼皮子跳了几下,没接:“下次?你还要给几个人泡蜂蜜水。”
“没有啊。”许吟茫然道,“我就给你一个人泡过,以后应该也不会给别人泡。”
这种丢脸的事情,在裴沉礼面前发生过一次就够了。
许吟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裴沉礼也不知是该无奈还是该庆幸。
无奈许吟对这些男女方面的事情反应如此迟钝,又庆幸,还好这个对象是他。
沉默良久,裴沉礼叹息似的,耐心地询问她:“许吟,你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吗?”
许吟慢吞吞啊了声,好奇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不是你想喝蜂蜜水的吗?我只是给你吹,吹……”
她瞬时卡了壳,几抹红晕迅速爬上她的脸颊,连带着耳根子都是一片绯色。
“你,你不要多想哦!”许吟慌慌张张地解释起来,像个不会话的结巴,“就,就是很单纯的——”
她自己都不下去了,脸一片通红,闷闷地低着头,不想再看他。
裴沉礼就是故意的。
他第一次什么都不,顺从地喝了下去,就是等着这个时候看她笑话!
这个心机深沉的男人!她已经彻底看清他丑恶的嘴脸了!
许吟气呼呼地想着,决定接下来的一整天都不会和裴沉礼一句话。
头顶传来男人低低的笑声。
他似乎并不算就这么放过她,慢条斯理提醒着:“我碰过的地方,你也碰了。”
他又笑了声,仿若想到了什么特别值得高兴的事情,补充道:“这样应该算间接接吻吧。”
“宝贝,你占了我便宜。”知道她害羞,裴沉礼也没强迫她和他对视,尾音稍稍拖长,意味深长道,“这是我的初吻,不是加钱能解决的,你想想怎么补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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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十一月上旬,许吟都很苦恼。
尽管她觉得这件事完全没有裴沉礼得那么严重,就是碰到了同一个地方而已。而且,硬要算起账来,这也算得上是她的初吻,也算是和他扯平了。
但确实也有点她的问题。
归根结底都是她白痴,金刚钻揽瓷器活儿,明明知道自己厨艺很烂,非得泡什么蜂蜜水。
现在裴沉礼也不让她加钱。
已经连钱都无法收买他了吗……
许吟觉得,自己有必要赶紧把包养裴沉礼这事儿提上日程。这样的话,无论她对他做什么,都是名正言顺的,也不至于在这懊恼半天。
“吟吟?”观察到她这几天情绪都不太对劲儿,工作也不在状态,经常望着文件发呆,还皱着眉。老母亲米莉非常担心许吟宝宝的身心健康,“公司最近的流言你别往心里去,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闻言,许吟迷茫地眨了眨眼:“什么流言?”
她看起来不像在谎,米莉悄悄松了口气,不想她接触这个,很快转移话题:“没什么。你最近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吗?”
“没,没有。”许吟下意识否认。
裴沉礼得补偿,她一个人没法想出解决方法,经常交流的就陈歌月一个,陈歌月认识裴沉礼,和她商量怕她直接冲到她家和裴沉礼起来。
米莉比她要大几岁,也谈过几场恋爱,不定能给出一些实质性的意见。
迟疑片刻,许吟选择向米莉求助:“最近……我有一个朋友,她不心和她的一位男性朋友同喝了一杯水,还是同一个位置,两人都是初吻,现在那个男性朋友向她要赔偿,怎么办?”
“你那朋友肯定对她那男性朋友有意思。”米莉想都不想就回答,“世上所有巧合都是早有预谋,怎么可能真的那么巧,杯口那么多地方还恰好同一个位置,没点想法我是不信的。”
许吟:“……”
她确实对裴沉礼有点不可告人的想法。
但她也没想过进展要这么快啊。
“你让你那朋友以身相许得了。”米莉,“这种男的一看就是闷骚,他对你那朋友肯定也有意思的,只是不好意思直,拿赔偿当借口而已。要真讨厌你朋友,早删除拉黑一条龙了,谁有那闲工夫为了个间接接吻要赔偿。”
“……”
的很有道理。
问题是,许吟不可能脸皮厚到直接和裴沉礼摊牌,:“我喜欢你,我可以包养你一辈子,你就跟着我吧,绝对不愁吃不愁穿。”
这听起来就像个很土的暴发户,而且裴沉礼可能会觉得她是个变态。
除了大量的钱,许吟暂时想不到,能吸引裴沉礼留在自己身边的其他方法。
而且,她现在也无法确认,他对她抱着怎么样的态度。
万一是她错认了。
礼礼是个很温柔的人,不定他平常对其他人也是这个样子的,会照顾别人的情绪,会在他们低谷时也安慰的话。
或许,这些对她的好,对于他来,只是稀松平常的事情。而她却当了真,以为自己是受到特殊对待的那个,从而误以为他也是喜欢她的。
那开了不是会很尴尬吗。
一想到,裴沉礼或许会因为自己的鲁莽,从此辞去哄睡工具人的工作,不想理她,把她删除拉黑一条龙,许吟就控制不住地想掉眼泪。
瞅见许吟逐渐变白的脸色,米莉反应过来,这就是典型的朋友即本人。
换作别的任何人,遇到这种事情,她都会觉得女方对男方是有意思的。
换到许吟身上。
米莉还真的不确定了,甚至更偏向于,这件事可能真的是一个巧合。
许吟看起来就不是那种会在感情中耍心机,故意制造巧合的那种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也不想看到她难过,米莉迅速改了口:“但也不是没有别的可能——”
“……”许吟抬起头,眼底还隐隐闪着泪花。
“比如——”米莉想了想,蹩脚地再给她想了个可能性,“这个男的只是单纯的想要补偿?毕竟这世上确实有一部分男的,把第一次看得挺重要的。”
顿了顿,感觉这话有歧义,她补充道:“各种第一次。”
“……”
临近下班,许吟正收拾东西,宋子轩忽然走了过来,神情夹杂着些担忧:“许吟姐,陈老师要你去她办公室一趟,应该是最近公司里的流言。”
这是她今天第二次听到“流言”这两个字,许吟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什么流言?公司最近在传我的流言吗?”
她怎么什么风声都没有听到。
或许是听到了一些的,但没有指名道姓,又只是些片段,她一心扑在裴沉礼的事情上,也就没放在心上。
“原来你不知道啊。”听到她的回答,宋子轩也有点懵,“公司最近都在传你被个老头包养了,上了辆黑色迈巴赫,还和驾驶座的老男人嬉皮笑脸的。陈老师已经给你压了很多了,这会儿估计是兜不住了,上头来问,迫不得已才找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