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睡觉 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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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自己这个请求对于男人而言略微有些不人道, 看恐怖片也是她自己选的,许吟还是厚着脸皮黏在裴沉礼身上,环着他脖子, 巴不得他一整晚都这么抱着她。

    她一个人待着的话,总会害怕床边有什么东西,自己吓自己。

    “你如果拒绝我的话。”许吟舔了下唇,作势威胁他,“我就, 就……”

    裴沉礼稍稍挑眉, 顺着她的话,也来了兴趣:“你就?”

    许吟:“我就哭给你看。”

    “……”

    为了证明自己这话不是在开玩笑,许吟用力吸了吸鼻子, 眼睛配合着快速闪动几下, 竟真的开始隐隐泛起水意。

    “行了, 别哭。”裴沉礼向来见不得她掉眼泪, 惩罚似的拍了下她脑袋,妥协道,“我可以陪你睡。”

    许吟眼睛一亮。

    “但是。”男人话锋一转,搂着她的腰,往怀里摁, 语气直接,“我不做白工的事儿, 你要怎么补偿我?”

    许吟下意识顺着以前的思路:“我可以付钱。”

    “我不缺钱。”裴沉礼稍稍低头, 侧到她颈边,很轻地咬了下她的耳垂,嗓音低哑至极,像是在用气音话, “拿你自己补偿我?”

    为了营造看电影的气氛,许吟刻意调暗光线,这会儿却是方便了裴沉礼。

    昏暗的光线将暧昧感加剧,光线遮挡下,许吟看不清他的脸,只感到浓郁的艾草气息,无孔不入地侵占着她的理智,让她生出些,想做点什么的冲动。

    滚烫的气息喷洒至耳朵,他似乎还咬了她一下,许吟整个人像过了电,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她下意识别过头,试图躲避这陌生的触感,腰间的手力道不大,却牢牢桎梏住她,在这狭的行动范围内,许吟退无可退。

    她躲到哪儿,男人的唇便跟到哪儿,仿佛在和她玩一场成年人间的猫鼠游戏。

    “礼礼……”许吟这会儿是真的要哭出来了。

    她从未和人有过这样的亲密接触,全然陌生的,几乎将她吞噬的热意使她感到慌张,又因为做这事的人是他,渐渐转化为对他的安心感。

    她眼尾泛着红,环着他脖子的手自后背滑下,揪住他的背后的睡衣,颤颤抖抖地:“别,别咬我耳朵了。我,我不和你睡了……呜呜呜。”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闻言,他停下动作,大掌穿进她发间,慢条斯理捋着她的头发,安抚着她。感觉她的情绪好了些,他才好笑道:“这就怕了?那还敢要和我睡?”

    许吟往边上侧了侧头,确保他的唇瓣暂时不会再碰到自己,不会发生和刚才一样的事情,才慢吞吞反驳:“那,那你又不是第一次和我睡……”

    上次雷雨天,她也提出过这个要求,他明明二话不就同意了。

    今天怎么这样……

    “上次我们是什么关系?”似是看出她的不理解,裴沉礼身子稍稍向后靠了靠,脑袋抵在沙发背上,直勾勾地和她对视,“我们现在又是什么关系?能一样?”

    许吟耳根子红得滴血,即使现在,裴沉礼已经和她拉开安全距离,几分钟之前,那种仿佛过了电的触感,仍旧残存在她耳侧,热得发烫。

    她抿抿唇,头抵在他颈间,底气不足地强词夺理:“那,那你就,就不能,以之前的态度看待陪我睡觉这事吗?”

    难道这个世界上的男女朋友就不能盖被子纯聊天吗!

    裴沉礼神色稍顿,回过味来,被她的话逗笑:“许吟,我不是柳下惠。”

    他有正常的生理欲望,她是他喜欢的人,和她在一起就会想亲她,想抱她,想做些更亲密的事情。

    “好了好了。”裴沉礼哄孩似地拍拍她的背,也怕自己做过火,把她吓到。他抱着她起身,往客房走,“今天睡我那儿,我陪着你睡,不会碰你的。”

    他突然的妥协,倒让许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出回应。

    不仅如此,细细密密的,针扎似的愧疚感,也随着他这话,缓慢地从心底深处涌上来,像末日来临前的海啸,毫不留情地将她吞没。

    礼礼为她做了那么多。

    她却一直在提出要求,越来越过分,而他也没抱怨过,一声不吭地退让。

    裴沉礼把她抱到床上。

    “我再去洗个澡。”他,“你先进被子里躺着,过会我来哄你睡觉。”

    许吟无声咬住唇。

    话音刚落,没耐心等她回应,裴沉礼转身,往浴室的方向走。

    一只细白的手扯住他的衣角。

    不等他反应,热乎乎的身体贴了上来,软得不可思议。许吟不知何时跳下了床,光着脚站在地上,沉默地环住他的腰。

    裴沉礼稍稍皱眉。

    “我也很认真的。”姑娘细细软软的嗓音,细如蚊呐,不凑近耳朵去听,几乎听不出她在些什么,“我刚,刚才你不用去洗冷水澡,也不是在开玩笑。”

    她答应他的时候,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迟迟不见裴沉礼有所回应,许吟心里一凉,也知道自己这个行为,非常的不矜持,可能会破他对她的固有形象。

    可她真的很想为裴沉礼做些什么。

    不止是为他,也为补足自己那些,悬在空中,摇摇欲坠的安全感。

    他看起来什么都不缺,生活中,也是他一直在照顾她。

    许吟找不出自己可以帮到他的地方。

    就像她始终没搞明白,裴沉礼怎么会喜欢她,怎么会为了得到她的原谅,甘愿把自己放在那么卑微的一个位置。

    这种不安全感,在他如常的妥协中,达到了巅峰。

    僵持一分钟。

    许吟垂下眼,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也不想做个不识趣的人,做缓缓收回手,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当我什么也没,你去洗澡吧。”

    瞧着她委委屈屈的模样,裴沉礼叹了口气。

    许吟只感觉身侧的床垫下陷,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抱进怀里,一下一下地摩挲她的长发,给她顺毛。

    “不开心可以直接问我,不要自己瞎想。”裴沉礼低头,亲亲她的发顶,无奈道,“需要我重复几遍?我很喜欢你,也只喜欢你一个人。你觉得自己不够好,那喜欢你的我又算什么?”

    许吟:“……”

    她吸吸鼻子,强忍住眼底的泪意,和他沟通:“可我总觉得我一直在麻烦你……”

    “你的事,在我这里,从来都不是麻烦。”裴沉礼语气认真,竭尽全力地让她听清楚,记住自己的话,“你能向我提要求,我很高兴。”

    裴沉礼不太记得自己在哪里看过,或许是大学闲暇之余,看的心理书中有所提到。

    像许吟这种,自我认同感极其微弱的人,需要大量的鼓励,一而再,再而三地和她强调,她的存在,对于他的重要性,才能慢慢好起来。

    不然,所有的好转都只是暂时性的,无法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许吟低着脑袋,揪紧身上的衣服,眼泪大颗大颗地自眼角滑落,滴在睡裤上,晕染出深色的痕迹。

    裴沉礼松开她,改扣住她下巴,稍稍抬起,不等她反应,一个不容拒绝的吻便喂进她唇里,咽下她到嘴边的,所有,怀疑自己的话。

    男人力道很轻,但许吟还是挣脱不开,只能任由不速之客肆意入侵,卷着她的舌尖,缠着她探索每一寸角落。

    这个吻,成功把许吟从刚才的悲观情绪中拉回。

    许吟大脑晕乎乎的,也学不会反抗,只得乖巧地配合他的动作。

    直到许吟开始缺氧,呜呜地拍着他的背抗议,裴沉礼才放过她。

    许吟脸通红,像是被吻懵了,眼底没有焦距。唇瓣更是充了血,红得好似花园里初盛开的红玫瑰,上边还隐隐泛着水渍,在光线折射下,晶亮晶亮的。

    “连接个吻都这样。”裴沉礼把她捞回怀里,亲亲她的酒窝,“我怎么舍得对你做那档子事?”

    许吟:“……”

    **

    最后还是以男人去洗冷水澡收的尾。

    他洗澡的过程中,许吟也对自己的能力进行强烈反思,男人对接吻这种事好像都无师自通,明明都是第一次谈恋爱,为什么他这么会,而她像只走地鸡。

    她叹了口气,算向经验比较丰富的人请教:【陈大师,我有个问题,希望能得到解答。】

    陈歌月:【。】

    许吟:【能不能教我,怎么和男人接吻?】

    陈歌月:【。】

    陈歌月直接了个电话过来。

    电话刚接通,那头河东狮吼般的嗓音,隔着听筒传过来,震得许吟耳朵疼:“你他妈和哪个野男人接吻?是不是裴沉礼?你和他和好了?”

    致命三连。

    许吟将电话拿远了些,揉揉震麻了的耳朵,思考该怎么陈歌月才会不那么生气:“我不争气,他跪下来求我,我就和好了。”

    陈歌月:“……”

    果不其然,陈歌月的心情好了那么点儿:“认错态度不错,让他再接再厉。”

    陈歌月:“接吻是吧?这简单,嘴唇碰碰就行。”

    许吟觉得陈歌月这话简直是在逗孩儿。

    她和裴沉礼接了三次吻,哪次不是晕得七荤八素,何止嘴唇碰碰?

    许吟不太高兴:“我在很认真地向你询问这个问题。”

    “……”她这么正儿八经地问,陈歌月难得卡了壳,“这个,没什么教程,因人而异的。你直接去问裴沉礼不就行了?”

    “不行。”许吟抿抿唇,“我要是去问他,再用在他身上,这显得我看起来很傻。”

    陈歌月:“你觉得你现在问我看起来就不傻了?”

    “……”许吟还真被她绕了进去,“你得对,那我还是去问礼礼吧。”

    话音刚落,她冷酷无情地挂断电话。

    陈歌月:“……”

    有了男人忘了姐妹的女人。

    裴沉礼这个冷水澡洗了很久,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隐约还能听见性感的喘息,以及,她的名字。

    许吟沉默两秒,选择性地不去看浴室方向。

    冷静下来后,她也没那么厚的脸皮,真的去问裴沉礼,关于接吻的问题。

    哎。

    学习能力的差距真是无处不在。

    等裴沉礼出来,许吟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玩手机,困得手机都拿不稳,好几次差点掉在脸上。

    他没来由地想起他们的第一次电话,许吟也是这样,和他聊着天,然后手机掉在脸上。

    他当时只觉得好笑,怎么会有人能蠢到出这种事。

    现在只觉得可爱。

    他从她手里接过手机,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也跟着钻进被子,把她搂进怀里:“睡吧,宝贝。”

    感受到令自己安心的气息,许吟靠着他,放松地闭上眼,半梦半醒间,忽然想起自己忘了件事。

    “对了,礼礼。”许吟问,“明天谢家有个聚会,你知道吗?”

    “知道。”裴沉礼语气很淡,“放心,我不去。”

    许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