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只要你说服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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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母这几日也明显感觉到, 上门来提亲的人增多了。而且之前来提亲的,大多不是镇上的就是白虎县的,现在居然还有从外县和府城来的。

    而且那些个人家各个身份了得, 不是哪个员外的公子哥,就是哪个富商家的子弟。而且这些人似乎是非荞不娶,自家请来的媒婆被拒绝后,非但不生气,反而还带着自家的儿子亲自上门, 显得诚意满满。

    但顾母心里也清楚, 这些人之所以这样,一是因为顾三郎,二则是因为顾琬琰。

    谁都知道, 如今府衙的巡抚大人, 乃是顾荞的义兄。巡抚大人敬重顾家, 若是娶了他的义妹, 以后自家在云阳府,岂不是水涨船高,扶摇直上。

    顾母知道这层原因,自然是更加不能答应这状婚事,但拒绝地次数多了, 也未免让人觉得有些拿乔,不识好歹。

    “荞, 要不你就先处处看, 我看那张员外家的公子,确实长得好看,人也知书识礼。而且人家都已经来了三回了,我总不好一直拒绝着。”

    “娘?”顾荞不满自家亲娘的逼迫, “你明明都知道……”

    “这我当然清楚,可现在问题不是停风那边没表示嘛,你是女子,总不好缠着人家。”

    如今顾荞都十九了,村里和她一边大的,孩子都有了,就是比她两岁的顾荷也许了人家。

    现在外头已经有人在闲话了,顾荞心比天高,看不上云阳儿郎,更有甚者,翻出了她之前被退婚的事,猜测顾荞是不是真的克夫或者有什么疾病,所以才一直不成婚。

    顾母这话可以是戳了顾荞的心窝子了,可她的也是实话,如今外头的流言蜚语,她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一些。

    “娘,你让我再想想。”顾荞。

    至少让她等到江停风回来,亲口问问他。

    这样,她才能彻底死心。

    “哎!”顾母叹了口气,正欲再什么,顾大嫂从前面回来,“娘,那个张员外又来了。”

    “啊……”顾母一时也懵了,这张员外还真是越挫越勇,这都多少回了。

    “荞荞,你真不去看看?”顾母问。

    “不去。”顾荞。

    顾母见自己是劝不动她,只得摇着头去了前厅,顾荞心里乱的很,练字也练不下去了,去屋里拿了做珠花的工具出来,算以此让自己静静心。

    这次来的并不只有张员外,还有张员外的夫人已及他儿子张承宣。

    顾母还是第一次见张夫人,四十多岁的年纪,因着没受过苦,保养地很显年轻,一身华丽的锦衣穿她身上,尽显华贵。

    看见她进来,张夫人立马站起身迎了上来,“哟,这就是亲家母吧!”

    “……”顾母一时尴尬,不知该怎么应答,倒是在一旁坐着的张承宣解围道:“娘,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这样叫,让婶子如何自处。”

    “哎哟,都怪我,都怪我。”那张夫人笑呵呵地,“我也是一时欢喜,嘴上没个把门的,老嫂子你可不要生气啊。”

    “不会,不会。”顾母着,做了个请的手势,“别站着,先坐。”

    “荞荞没来啊!”张夫人往院外看了看,并未看见有顾荞的影子。

    “在后院呢,她一个女儿家的,这种场合怎么好出现。”顾母。

    “哦!”张夫人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其实上次她和张员外来祭拜忠义门的时候,曾经见过顾荞。

    虽是遥遥一见,却印象深刻。毕竟农家出来的女子,甚少有她那般长得漂亮,姿态又落落大方的。

    而且她还听道,这顾荞不但识字,还有些经商的头脑,如今风靡云阳府的珠花,就是出自她的手。

    她到不是惦记着她的手艺,想他张家四代单传,如今到张承宣这一代,又是他一个独子,她不愿儿子人丁单薄,就想着给她娶一个能生养的媳妇。

    这府城的姐们都娇滴滴的,相对来,还是出身乡野的女子身强体壮。

    只是这乡野女子大多粗俗野蛮,顾荞,算是她万中挑一的。

    可问题是,这顾家也不知是什么意思,居然推三阻四了好多次,好歹他张家在府城那也是响当当的大户人家。她是实在憋不住了,所以才跟着一块儿来的。

    “老嫂子的是,这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这年轻也确实不太好参与进来,承宣啊,你也去外头转转,别碍着我们谈事情。”

    随即她转头对顾母,“老嫂子,让承宣随便转转,方便吧!”

    “方便,随你的意。”顾母想着顾荞在自个儿房间,所以并未阻止。

    顾大嫂端了茶上来,和顾母一起陪客人,沈楠抱着满秋出去溜达了,所以后院就只剩顾荞一个人。

    张承宣原本也没想着要去后院,在前厅转了转后,他刚要去外面看看,却恰巧从一旁的月亮门里看见了在后院做珠花的顾荞。

    春日的阳光温和似玉,照耀在院里吐了嫩芽的琼花树上,树下,女子一袭月白色的薄衫,娇俏的脸神情认真地看着手里的缠花,宛如春日里的一副美人图。

    张承宣看得出了神,脚不听使唤地便往后院走去。

    “此花颜色甚是艳丽,只是这形态过于张扬,好似不像中原之物。”

    听见有人话,顾荞回过神来,转头看见竟然是一男子,锦衣华服,一看就出身富贵人家。

    “你是何人?”她问。

    “在下张承宣。”张承宣着,双手合于胸前,弯腰行礼,“无意冒犯姑娘,还请姑娘海涵。”

    顾荞倒是再没话,只是放下手中缠花,起身朝他福了福身子。

    桌上之花娇艳欲滴,栩栩如生,张承宣眼睛一亮,心下对其更是好奇。

    “姑娘还未告诉在下,此花是为何名?”

    “彼岸花,又称曼殊沙华。”顾荞。

    “曼殊沙华?”张承宣一下来了兴趣,走上前去,拿过桌上的缠花细细地瞧着,眼中星辰闪烁,满是惊奇,“此花真的是曼殊沙华?”

    “嗯。”顾荞点点头,“这花你见过?”

    这曼殊沙华的花样是沈楠画给她的,按理,旁人当是没见过才对。

    果然,张承宣摇了摇头,“见我是没见过,但是曾在书上读到过。黄泉有忘川,这曼殊沙华,就长在忘川彼岸。”

    他将那缠花拿在手里,爱不释手地瞧了许久,才又问道,“这曼殊沙华,当真是花叶永不相见吗?”

    “嗯。”顾荞点头。

    想当初她在听了彼岸花的故事后,还特地问沈楠要了种子来种呢,只是后来顾母嫌弃这花不吉利,她才让沈楠帮她收了起来。但是她还真见过,这曼殊沙华,当真是有花不见叶,有叶不见花。

    “你真的见过,在哪里,黄泉吗?”张承宣激动的厉害,话也就没过脑子,等看见顾荞那怀疑的眼神,他才明白过来自己了什么。

    “对不起啊,我就是太激动了。”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姑娘有所不知,我向来痴爱花草,这些年来,大顺甚至边域的奇花异草都被我寻了个便,只是这曼殊沙华,我寻觅了许久,都不曾有过踪迹。”

    “所以……你是想种这个?”顾荞瞪了瞪眼睛。

    都知道这曼殊沙华是开在黄泉边的花,他一个富家子弟,竟也不嫌晦气。

    张承宣像是看懂了他的想法,笑了笑,开口道:“世间花草皆为天地所赐,哪有高低贵贱之分,曼殊沙华的传闻虽甚是可怖,可到底也是出于文人墨客笔下,真正如何,谁又能知道呢。”

    顾荞原本还以为他痴爱花草只是种着玩玩,如今听了他这番话,倒是对他改了看法。

    “如果你真的想要,我可以帮你找来种子。”顾荞。

    “真的?”张承宣惊喜地睁大了眼睛,要不是碍着男女大防,他都要冲上去抱顾荞,以示自己激动的心情。

    “多谢姑娘。”见顾荞点头,他又弯腰行了一礼,“若是姑娘当真为我寻来曼殊沙华,不管什么条件,只要我能做到,我都能答应姑娘。”

    “真的?”顾荞将信将疑。

    “绝无半份虚假。”张承宣。

    “那你告诉你爹,让他不要再来顾家提亲了。”顾荞。

    “……”张承宣一时不知道什么。明明他只是了名字没有表明身份,顾荞竟然都猜到了,“为什么?”

    他不大明白,像他家这样的,想嫁进来的比比皆是,他这一生痴花爱草,是没法将自己的心再分给其他女子了,所以婚姻之事,他都是凭父母做主的。

    听他父亲是给他找了个乡野女子,他也只是稍有惊讶而已,却不想……

    “你……不想嫁给我吗?”

    “嗯。” 顾荞实诚地,“因为我心里已经有人了。你若是能让你父母不在来我家,不在找媒婆上门,我就给你一枚曼殊沙华的种子。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张承宣出身不凡,却能干自己想干的事,可想而知是家里人宠着,所以这事儿,还得从他那里下手。

    “两枚。”张承宣讨价还价。

    “行。”顾荞,“只要你服你爹他们,我给你一筐都成。”

    张承宣:“……”

    又不是白菜萝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