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将军之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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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阳拨开云雾,冉冉而升。

    周从简站在崖壁边的巨石上,迎风而立,目光如炬地望着下方的战况。

    被巫蒙主帅的目光锁定,他也只是淡然一笑,微微抬手,后方立马出现一排弓箭手,利箭在弦,一触即发。

    巫蒙人大惊,努力睁大眼睛去辨别是不是自己人,结果可惜,那些人皆是齐国士兵的扮。

    “炎将军,他们…”

    那条路那么隐蔽,他们怎么会找到的,而且要从那条路上去,齐国的士兵至少要在离夜狼谷十里路的距离饶到山的背面。

    难道,他们早就知道夜狼谷设有埋伏?

    炎尤微抬起下颌,收回视线看向霍铮,眼里泛着冷意:“霍将军原来还是有点脑子的,只不过…”

    炎尤看着山谷口正在晃动的石块,嘴角薄凉道:“你们齐国这场仗输定了。”

    轰的一声。

    堵在谷口的碎石全部向外滑落,露出外面陈蒙带领的军队。

    霍铮双眼一亮,抱着司徒蓝起身,白袍上的灰尘也随之而落,他就像找回了自信,高傲地抬起头颅冷笑道:“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炎将军这话得未免太早了些。”

    齐国残余的兵力开始往外撤,炎尤也没有阻止,坐在马背上一副胜券在握地样子。

    “将军,真的不追么?”有人不甘心地问道。

    炎尤冷冷朝那人看了一眼,那人立马噤声,缩了缩脖子。

    “追什么啊追,你忘了军师过的话么,急什么!”一老将拍了拍那人的后脑勺教训道,但他自己的心里也十分不爽,于是提起弓对着霍铮的后背,毫不犹豫地射了一箭。

    嗖

    电光火石间,射出去的箭被另一支拦下,狠狠地扎在地上。

    “这…”老将心头一跳,抬头向崖壁上看去,看不清那人的脸,但刚刚那一箭的准头和气势没有十年八年是练不出来的。

    他不禁喃喃:“齐国军营里面竟还有这等士兵…”

    见那人转身准备撤离,炎尤眼神冷冽,对着那背影拉满了弓弦。

    周从简刚刚转身就感觉后背发凉,以前被炮灰的经历让他现在对危险的感知能力非常强,听到破空而来的声音他想都不想就翻身躲过。

    然而箭不是一支,是两支。

    第二支浅浅擦过周从简的右手臂,青色的衣料立马裂开,鲜红的血滚滚而出。

    好厉害的箭法。

    同时射两支箭还能保持这种攻势,换做是他大概是做不到的。

    “周将,你没事吧?”

    “没事。”

    周从简撕下裂开的布料将伤口绑了个结实,只是皱了下眉便和大家一起撤退。

    一边撤退一边低头看了看手腕处,数值降了三点。

    回去的时候大家可就狼狈多了,还总是害怕巫蒙的军队从后面追来,士气被磨掉了一大截。

    陈蒙见司徒受伤昏迷,也来不及等到周从简回来就赶紧随着军队护送霍铮他们回去。

    回到城内的军营,陈蒙立马找来了军医,却被霍铮阻拦住。

    “你这是干什么?你没看到司徒都昏迷过去了吗?”陈蒙和司徒平时也交流不少,两人算好友。看到好友受伤,霍铮还不让军医医治,他一时急得连将军都不喊了。

    霍铮眉头紧锁,冷眼看着年老的军医,坚持不让道:“去找个女军医来。”

    “军营里哪有女军医!霍铮,都这个时候了你能不能不要耍将军威风!”陈蒙气得直接喊了他的名字。

    “你们先出去。”霍铮让其他人出去,独独留下陈蒙。

    周从简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主帅的营帐外围着一群脸色焦急的人。

    “怎么了?”他拉住外面的一人问。

    “霍将军非要找个女军医,和陈将军吵起来了。”

    闻言,周从简勾唇回了自己的住处。

    反正有女主光环罩着,司徒蓝轻易死不了,就让两人吵去吧。

    回到住处,周从简换了一身衣裳,简单地重新将伤口包扎好,然后便盯着手腕的数值发呆。

    躲过这一劫居然才掉了三点,看来这场战争不停,他便会一直处于危险中。

    这次他们损伤虽然不大,但士气却严重受挫,巫蒙没有追过来肯定还有其他算,暂时不能放松警惕。

    “从简,从简?你在吗?”

    营帐外传来陈蒙声音。

    “你在啊,快跟我走…”陈蒙掀开营帐进来,一来就要拉着周从简往外走,刚好拉住受伤的那只胳膊。

    “陈将军,有什么事吗?”周从简皱眉将他的手拿开,只见刚刚换好的干净衣裳又被血给浸湿了一大块。

    “你受伤了?”陈蒙心惊地看着那团被浸湿的布料,面露愧歉道:“你等着,我去给你把军医叫过来。”

    “不用了,一点伤,还是先正事吧。”

    周从简都这么了,事情也的确比较紧急,陈蒙便抛开这事重新拉着周从简的另外一只胳膊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道:“探子巫蒙的军队正在朝这边过来,而且观其数量远远不止三十万。不仅如此,那些巫蒙士兵看起个个精神干练,士气十足,明显就是养精蓄锐许久的样子……”

    周从简静静地听着,也把关键点记在了心上。

    等到了主营帐大家都朝他看来,特别是霍铮,其眼神十分犀利。

    “就是你昨天跟陈蒙的那些话?”霍铮穿的还是之前那一身,白袍上还有属于司徒蓝的血迹,问这话的时候他心里眼里皆装满了不屑。

    周从简没想到陈蒙把自己卖得一干二净,冷静从容地上前,微躬身抱拳行礼道:“回将军,这只是属下的一点猜测而已,做不得真。”

    “哼,以前倒是让你在军营里蒙尘了。”霍铮撩袍坐下,周身萦绕着冷气。

    陈蒙摸摸鼻子,上来圆场,撞了撞周从简笑道:“哈哈,霍将军是在夸你呢,赶紧坐下,坐下来好好商议一下对策。”

    “嗯,谢过霍将军。”周从简也没有表现出被夸赞的喜悦,顺着陈蒙的力道在一旁的座位坐下。

    其他人略显尴尬,纷纷找位置坐下。

    现在大家都知道巫蒙是有备而来,目前两方兵力相比,若是起来恐怕胜算不大。

    更何况今日夜狼谷一战士气大衰,更加处于劣势。

    “若是今日没有听从司徒军师的计策就好了,敌军的陷阱这么明显,我们就不该贸然追击…”有个将领气愤地拍了下桌子,话里都是对司徒蓝的轻视。

    他话还没完,脚下徒然炸裂开一个茶碗,碎片飞溅,甚至划伤了他的手背。

    那人僵硬抬头,见霍铮正满脸狠厉地盯着他,顿时吓得一个哆嗦,结巴道:“将、将军,我不是您…”

    “丁赋,我记得昨晚叫叫杀得最欢的人就是你吧?现在全部怪在司徒身上是不是太过分了?”陈蒙冷下脸来,脑海里不由浮现司徒脸色苍白卧在床上的画面。

    本是一个柔弱的女子,却扮成男子的模样投身军营,他除了震惊外,心中莫名多了一丝怜惜。

    口气也愈加冷凝:“今日中了敌人圈套我们每个人都有责任,你可别做了那人之事。”

    名叫丁赋的那位将领脸色青白交叉,嗫嚅了几下嘴皮子没敢再话,心里对司徒蓝的怨意也更加深了些。

    营帐里寂静下来,周从简神色悠悠然地坐在位置上,没有受他们的一点影响。

    片刻后,有人提议道:“调兵吧!”

    周边的兵力调过来也差不多两天的时间,和巫蒙周旋两天也不难。

    “周将,你的意思呢?”霍铮将问题明晃晃地抛到周从简身上,作为一军主帅这样客气地称呼一个将,不是欣赏便是有意敌对了。

    周从简收敛了那副漫不经心,起身规矩行礼,“回将军,调兵是肯定的,不止调兵,粮草也需要尽快补给,城墙上守夜的士兵也要增加一倍,以防敌军偷袭。”

    “还有…”

    “陈蒙,你有什么建议?”霍铮断他,目光投向陈蒙。

    话被断,周从简也不生气,重新静默坐下听他们。

    “末将觉得从简的有道理,现在和巫蒙直面对抗恐怕两败俱伤,我们可以先拖住他们两天,等援兵到了自可开城迎战。”

    这是陈蒙认为最为保守的办法,现在摸不清巫蒙的实力,硬战的话危机太大。

    而且前两日因为大败巫蒙,以为很快就能赢班师回朝,所以也没有补给粮草,如今粮草只够用两三天了。

    想及此,陈蒙脸色凝重地向霍铮请求:“将军,尽快调兵吧!”

    “将军,尽快调兵吧!”其他人起身接连附和。

    霍铮眸子阴沉,虽然心里不爽周从简,却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调兵过来支援。

    他压住心里的那丝不愉,獨沉声道:“陈蒙,调兵和粮草的事就交给你,另外…”

    “报”

    霍铮的话还没完就被断了,外面高亢的号角声突然响起,像一条鞭子一样在他们的心上。

    “将军,巫蒙已经兵临城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