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黯淡的精神海被银光点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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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护士抱紧白椰,警惕道:“你要怎么背?”

    “额……”祁莫微沉默了,难得靠谱地想到幼崽在他背上很可能摔下去,但接着他眸光一闪,忽然兴奋道,“这好办啊!我可以叼着她!”

    哈士奇仰头,期待地张大嘴。

    护士静静地盯着那张血盆大口:“……想都不要想!”

    完就不顾祁莫微的嚎叫声,快步走出了医疗大楼。

    刚出大门,微凉的风吹过来,白椰身上的毛被吹得散开了些,凉丝丝的风很舒服,她下意识就眯起了眼睛。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世界。

    疗养院建在远离城市的野外,周围植物遍布,郁郁葱葱,既能美化又起到了隐蔽保护的作用,如果不是刻意探查,几乎很少人会找到这里。

    白椰好奇地仰高脑袋,水润晶亮的眼眸里映出了周围的人景物。

    医疗大楼门前站着两个雕塑般一动不动的守卫,幼崽在四下观望时和他们撞上了视线。

    站岗的守卫一向表情严肃,甚至带着点不近人情的冷漠感,但这只幼崽不但没被吓到,还直直地盯了他们好久,接着抬头轻轻地“嗷呜~”了一声。

    两个守卫身上的气味和白椰昨天晚上被救时闻到的很像,这让她本能地产生了好感,对他们好奇又想亲近。

    护士抱着幼崽走远了,声音传过来时已经变得极其细弱,但能在这里站岗守卫的人无一不是耳目灵敏,两个守卫瞬间就捕捉到了那道轻快示好的叫声。

    恪尽职守从不乱瞟的守卫微不可查地走神了一瞬间。

    这幼崽居然不怕生。

    好可爱///△///,可以抱回家吗……

    护士抱着四处留情的白椰在疗养院中逛了几圈,每到一个地方就轻缓语速和她解释那是什么,她知道幼崽现在还没办法理解句子的意思,但还是对此乐此不疲。在走到训练场附近时护士又停了下来,指着旁边的树木道:

    “你看那边是不是有很多树呀。”

    萨摩耶在听别人话时下意识歪着脑袋侧了过去,明明大脑一片空白,但还是做出了一副仔细倾听的模样。

    大家一直在和她话,她得赶紧学学。

    幼崽认真好学的态度极大地满足了护士教导的欲望,她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这些东西叫做树——”尾音稍微拉长了些,像是真的想教幼崽话一样。

    不过她也知道,现在幼崽还无法理解,也不出星际语。

    护士怜爱地拍了拍白椰的头,正想带她去下一个地方看看,却忽然听见一道稚嫩的声音:“呜——雾、雾。”

    护士和跟在后头的祁莫微顿时睁大了眼睛,立即抬头惊讶地看向萨摩耶。

    白椰艰难地捋着舌头,却怎么也发不出刚刚护士重复的那个音,重复了几次也只能发出一个不伦不类的“雾”字。

    虽然音不对,但调显然是正确的。

    “嘶、雾——雾。”

    白椰又试着把那个字拆开读,但合在一起后还是变回了原来那个样子。

    白椰:[困惑.jpg]

    不太对劲。

    磕磕巴巴的幼崽实在没办法念准确,最后悻悻地闭上嘴巴。

    原来话这么难……

    幼崽自觉献丑,有点羞涩想要缩回去,但她还没来得及倒下就被护士姐姐一把抱住举了出来。

    护士惊喜地看着眼神闪躲的幼崽,道:“你再一次?”

    连祁莫微都忍不住靠近站起来,期待地看着白椰。

    被两人目光炯炯地盯着,白椰心里有些发毛,疑惑地呜了一下。

    祁莫微比护士更快地开口道:“就是你刚刚念的那个字啊,树树树树!”

    同为狗狗,哈士奇这副口齿伶俐的模样明显对幼崽进行了降维击,白椰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大狗一直能和其他人进行无缝交流,登时懵了。

    原来狗狗也能这么会话吗?

    ……咦?她为什么会觉得狗狗不能呢?

    白椰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空空的脑袋什么东西也晃荡不出来。

    看两人还在等着她,白椰犹犹豫豫地开了口:“……嘶,雾——雾?”

    “天才啊祁微!!”

    祁莫微激动地嚎出声,又冲着护士道,“你听到了没!她都没用翻译器就能话了!”

    虽然幼崽只念出了一个类似“树”的音,但在他眼里四舍五入这已经是能演讲的级别了。

    哈士奇兴奋得在原地转了几圈,很不要脸地有了点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

    “对了翻译器!”祁莫微突然反应过来,“祁微都可以自己话了,如果有翻译器的话她学的肯定更快!我这就去找边木!”

    行动力惊人的哈士奇撒开腿就蹿了出去,瞬间没了影。

    白椰愣住了。

    好像话太难听,把大狗都吓跑了。

    幼崽有些内疚,闭紧嘴巴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护士还不知道家伙的情绪已经九曲十八弯了,还甚是欣慰地举着幼崽一顿猛夸。

    加斯拉从角落里冲出来的时候就见到了这一幕,他瞬间刹了车,躲起来远远地观察情况。

    今天加斯拉起晚了。

    起床的时候他莫名觉得浑身沉重,开智脑一看居然都快中午了!

    这不正常。

    平时他都是凌五六点就醒了的,虽然昨晚因为讨论幼崽的名字而睡晚了点,但也不至于一觉睡到大中午啊!

    内心满是疑惑的加斯拉下了床,然后看到了摆在门缝前的助眠蚊香。

    加斯拉:……(?▼皿▼)

    这绝对是祁莫微那臭子干的!

    被阴了一道的加斯拉愤愤不已,直接冲出来找人算账。

    他闻到了,那只阴险狗的气味就在训练场附近!

    但没想到在快到训练场的时候祁莫微的味道突然又远离了。

    不好!他要跑!

    加斯拉直接加速漂移了出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训练场边的身影。

    嘶!

    超速的加斯拉猛地刹车。

    是幼崽?

    她醒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加斯拉瞬间把祁莫微抛到了脑后,在原地慌里慌张地环视了一圈,最后跳进了墙角后,躲在角落偷偷摸摸观察对面。

    昨天那个护士正抱着幼崽,还拍了幼崽的脑袋。

    护士在幼崽耳边了些什么。

    幼崽抬头了,顺着护士的手指看向了训练场。

    加斯拉也跟着看了过去——

    那是夏风手下的士兵,正在进行日常体能训练,什么负重攀岩、移动射击……都是他玩剩下的玩意儿了。

    加斯拉皱着眉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花来,但一回头却发现幼崽正看得目不转睛,像是被吸引了一样。

    加斯拉沉思片刻,然后恍然大悟。

    慕强是所有种族的天性,即使是幼崽也不例外。

    他懂了▼ω▼。

    加斯拉在角落里抖了抖毛,让它们尽可能蓬松起来,显得自己更加威武健壮,然后他又在墙上磨了磨爪子,让它们显得更危险锋利一些。

    做完这一切后,巨大的阿拉斯加犬迈着气压山河的步伐走了出来。

    加斯拉镇定自若地从幼崽和护士的身边经过,没有看她们一眼,径直走向了训练场。

    突然出现的阿拉斯加犬瞬间吸引了白椰的注意,她看着大狗跳进训练的士兵中,把周围的人都挥退,然后低头,用锋利的牙齿咬住铁砂袋的一角,再一把甩到背上。

    扛了好几袋铁砂的加斯拉连气都不喘一下,身手矫健地跳上独木桥。

    他用余光瞥了眼幼崽,见对方果然被自己吸引了注意,不禁暗暗得意。

    呵,都是意思▼ω▼

    加斯拉风驰电掣,竞走如飞,扛着上百斤的重物跨栏走桥、攀爬岩壁,动作行云流水,简直不要太帅,连周围训练的士兵都吓呆了。

    “…………”

    淦!这星盗头子怎么又跑来击他们!还让不让人训练了!!!

    不做人的加斯拉迅速做完一套训练,放下铁砂袋后就气定神闲地走出了训练场,然后像是现在才发现幼崽似的在她停了下来。

    “幼崽什么时候醒的?”加斯拉压低嗓音,硬是凹出了深沉沧桑的大佬声线。

    护士抱着幼崽,好一会儿后才反应过来:“啊?哦、哦……幼崽早上刚醒……”

    嗯???

    不对啊?这谁啊?!

    护士的表情有些惊悚,差点以为加斯拉被掉包了。

    但看他刚刚在训练场露的那一手,这的确是如假包换的加斯拉啊……

    白椰不知道加斯拉之前是什么模样的,所以半点没发现眼前大狗的异常,反倒睁着乌黑晶亮的眼睛看着他,目光带着隐隐的崇拜。

    好、好厉害!(☆_☆ )

    加斯拉沐浴在幼崽的星星眼中,虚荣心瞬间得到了极大满足!

    “你想学的话……下来我教你。”加斯拉低沉地咳嗽了几声,矜持地道。

    护士警惕地抱紧白椰:“不行,幼崽身体还没好全。”

    加斯拉察觉护士比昨晚更甚的警惕心,略一思索,竟然奇迹般地想明白了!

    一定是祁莫微那只傻狗干的好事!

    护士对幼崽保护得紧,他如果想接近幼崽,就不能像那只傻狗一样做蠢事了……

    加斯拉脑中电光火花滋啦响,智商在这一刻达到了历史巅峰。

    “我对此非常理解,”加斯拉再次低沉地开了口,一边点头道,“幼崽身体比较弱,是该好好保护。”

    如临大敌的护士:“……”

    等等这是一个星盗头子会的话吗?

    加斯拉感觉良好,自觉演技在线,十分自然地把话题拐向了他的目的:“ 咳嗯……能让我和幼崽握个手吗?”

    不能一下提太多要求,得循序渐进着来。

    护士还沉浸在刚刚的震惊中没怎么反应过来,听加斯拉这么要求,潜意识觉得是在安全范围内的,就抱着幼崽蹲下来了。

    白椰好奇地看着眼前沉着稳重的大狗,见他把右前爪抬起来,静静地等待着,忽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萨摩耶被举着,犹犹豫豫,却也抬起了自己的前爪。

    短短的、毛茸茸的腿在空中划拉几下,因为够不着只能尴尬地停在半空中,但下一秒大狗的爪子就轻轻地贴了上来,两只爪子相互碰了一下。

    加斯拉碰到幼崽软软的脚垫,心里一软,不禁有些猛男羞涩:“(/▽ \)”

    白椰感受到大狗愉悦的情绪变化,也有些高兴,抬头对他笑了笑:“呜~”

    就在这时,一种奇妙的、愉悦的情感共鸣在两只狗狗之间产生。

    白椰感觉自己的眼前忽然晃了一下,有什么模糊的场景飞快闪过。

    她顿时呆了呆,刚刚那个画面就像慢镜头一样开始在她的脑海中回放。

    好像有一片白茫茫的、连绵起伏的雪山,有些地方颜色黯淡无光,好像失去了生机,另外的一些地方则发出很漂亮的银光,像天上的星座一样。黯淡的地方比亮着的地方大一些。

    接着不知道从哪里飞出来一道闪闪的银光,在雪山上拖曳出漂亮的弧度,划向了那片黯淡的雪地里。

    然后雪地的颜色就亮了一点点。

    白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忽然觉得心情轻快起来,好像看着黯淡的雪地被银光点亮是种很有成就感和满足感的事情。

    萨摩耶幼崽的爪子还和加斯拉的搭在一起,场面有种不出来的温情。

    但这种氛围没能坚持多久——

    “加斯拉你在做什么!!”

    不远处,匆匆赶回来的祁莫微措不及防看到这一幕,嘴里的翻译器都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