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晕车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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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没多久,我就趴到前座的椅背上去了。

    我都不敢睁眼,因为感觉睁眼会吐出来。

    涵涵自己不晕车,所以也没做什么相关准备,手忙脚乱地帮我借塑料袋。

    然后借是借到了,但我也不好意思当他的面儿大吐特吐,就把塑料袋攥在手心默默忍耐。

    好在没过多久,我们的大巴车抵达服务区。

    我冲进服务区厕所把早饭全吐了出来,吐完整个人都还阳了。

    出来在洗手池那里洗脸漱口,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果然是相当憔悴。

    然后我甩甩手上的水,回忆着过来时的路线,回去找车。

    我们的大巴停在停车场的另一端,回去要穿过整个停车场。

    惊喜的是,在找车的路上,我遇到了那辆红色大巴。

    哇哦。

    看来我们算是赶上他山石的车了。

    我探头看了看,车上是空的,他山石的员工、老师们在大巴周围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等候司机上厕所回来。

    我不单没瞅见陈先生,还因为举止鬼祟被他山石的人瞄了两眼。

    然后我就赶紧往我们的大巴车那里一路跑。

    我们的司机倒是早早回来把车门开了,就是员工还没到齐。

    因为车里味道闻着不舒服,我一时半会儿也不想上去,就在前门附近站着玩玩手机。

    这时我听见车里传来熟悉的声音:“这就是蠢,明知自己晕车还什么准备都不做。”

    陈先生不是生着气这话的。

    看来出来玩儿他心情也不错,话里还带点笑音。

    涵涵“啧”了他一声,勒令他噤声:“人家一姑娘,你听听你的这是什么话,就活该你找不到对象。”

    “姑娘怎么了?姑娘就该是蠢的?”陈先生似乎跟他贫上了,“你这人是不是对姑娘有什么偏见?”

    听涵涵的声音我都能想象出他无奈摇头的模样:“你闭嘴吧,反正我也不过你,我不跟你话了。”

    于是陈先生也不再理他,转而叫道:“王八,别在那偷听了,上来吃药。”

    *

    谁能想到陈先生竟随身带了晕车药。

    于是就出现颇具压迫性的一幕——涵涵在他自个儿的位子上坐着,陈先生在隔着一条走廊的空位上坐着,而我就站在中间走廊里吃药。

    这应该是我吃过最难下咽的药。

    陈先生:“咽下去了?”

    我:“嗯。”

    他问:“好点了吗?”

    我:“好很多。”

    涵涵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看起来是实在憋不住了:“你这是什么灵丹妙药。”

    我才反应过来他问“好点了吗”,是看我紧张故意逗我。

    这是干嘛呢,我又不傻。

    我皱着眉头解释:“不是,我是我现在比起刚才晕车时已经好很多……”

    但我左右两个人已经乐得听不进去了。

    行吧,今天也是给大家带来快乐的王呢。

    *

    陈先生在我们这儿没坐多久,便见前面红车的司机回来开门了。

    他应该是一直注意着那个方向,很快便起身道:“我回去了,我们那边可能快开车了。”

    涵涵也起身让我坐进去,嘴上应他道:“那你快去,别让一车人等你一个。”

    陈先生嗤笑一声,半真半假地回:“等我?他们巴不得把我丢这儿呢,一路带着我多扫兴。”

    涵涵摆摆手让他赶紧:“那这怪谁,不是你自找的?快滚,不然一会儿我们车开起来把你带跑了。”

    我刚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就被这话吸引了注意力:“那不正好?陈先生跟我们走算了。”

    涵涵和陈先生齐刷刷回头看我。

    我怎么还把心里话出来了呢。

    我顿了顿,尽可能把表情放茫然点,就好像没意识到自己了什么似的:“不对吗?反正他山石那边也不想要,我们车上也不是没位子。”

    陈先生人都走到台阶上了,只剩个脑袋探出来看向我:“得那么轻巧,那等到了Z市你跟着我玩?”

    我:“好啊。”

    他定定地看了我两秒,然后下车向红色大巴的方向走去了。

    *

    我这一生没什么特别的技能,惟“好啊”二字,已经梅开二度地击败了陈先生。

    陈先生刚一离开,我就听到身后一些比较八卦的同事发出了“哇哦”的轻笑,但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在我已经决定将普通同事当成NPC,连所属部门、面部特征都懒得去记的时候,我就已经无敌了。

    他们怎么想、我什么我都无所谓。

    我就只是透过前窗的玻璃,看着陈先生离开的背影。

    那昂首挺胸的步态,真是看多久都不会腻。

    但涵涵毕竟还是直系领导,他不是NPC:“这个,王啊……我觉得我还是该听一下,你和陈陈之间,目前是怎么个关系呢?”

    我连眼睛都没从前窗方向移开:“你和他是什么关系,我和他就是什么关系。”

    涵涵尖叫:“你这么会让人误会啊!!!”

    *

    完,涵涵的同性恋实锤又加一条。

    不一会儿,他山石和新梦想的大巴先后启动,从这时开始,我的乐趣就在于可以一直透过前窗看着那辆红车。

    可惜陈先生坐得太靠前,要是他能坐最后一排,我不定还可以看看他的后脑勺。

    我这指定是有点毛病,怎么就老惦记着喜欢的人的后脑勺呢。

    我摇摇头,告诫自己多少控制一下。

    于是我又把视线转移回了手机上。

    吃了晕车药之后我状态确实好多了,现在看手机也不会觉得晕。

    又在陈先生的歌单里遨游了一会,然后我寻思着不然点个关注,方便下次接着听。

    但是仔细一想,我现在点关注,万一以后他看到了我的听歌账号,不就暴露了我曾像个痴汗一样视歼他的歌单了吗?

    正在犹豫时,我注意到关注他的粉丝数为1。

    我一下来了兴趣,这个人会是谁呢?是他的某任女朋友吗?

    于是我点进去,果不其然,这位粉丝是个姑娘。

    我又点了这个粉丝的头像,进入她的主页,算更细致地找些蛛丝马迹。

    这时候我发现这个粉丝参与过一首苦情歌的听歌问答活动,问题是:你听过最伤人心的一句话是谁的?了什么?

    粉丝的回答是——

    我爸:被车撞了?撞死活该!关我屁事!

    *

    哦,那看来是妹妹啊。

    我暗灭屏幕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歪倒在座椅里。

    耳机里仍在放陈先生的歌,放到了一首《活着很累》。

    “活着很累,我像是一个玩味

    不能垮的堡垒,也不能流泪

    活着很累,单程的人生之悲

    不被理解的罪,也无路可退”

    这种歌听多了是会上瘾的。

    那种为了押韵而改变的咬字方式,那种好像自我放弃般的颓废慵懒,那种仿佛就要毁灭世界的破音嘶吼。

    就好像一个一无所有又压力山大的男人,在酒吧里疯狂买醉,然后因为没钱买单被了一拳丢在旁边的肮脏巷里。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如果这位爸爸是在陈先生出车祸后的这话,那陈先生本人应该是没有听见。

    但仔细一想,既然我能发现这个听歌问答,不定陈先生也早已发现了。

    或许对于他们来,这种话反而好接受一点,毕竟他们一直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但对我来真的有些可怕。

    我不太能想象,怎么会有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不爱。

    按照陈先生的性格脾气,估计也没有给过这位父亲好脸色吧。

    确实是很复杂的家庭关系呢。

    *

    其实我前一天晚上睡眠质量挺好的,是难得没有做梦的一天。

    但由于晕车药有点安眠效果,所以我还是在车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是被涵涵晃醒的,他咱们下高速了,得准备准备下车。

    我应了一声“好”,然后又睡了过去。

    再被叫醒时车就已经停在酒店门口了。

    我辜负了涵涵提前叫我的好意,麻着腿背着包半睁着眼,踉踉跄跄地下了车。

    后来同事跟我我当时的样子就好像脑子和腿各玩各的。

    随意啦,见人才要脸,同事不算人。

    而我跟着大部队进了酒店大堂之后,就收到了来自人的消息。

    陈先生发来一张照片,来自这家酒店隔壁的角度,拍的是我们的蓝色大巴。

    我回道:住这么近?

    陈先生:是啊。寻龙峡就在这附近,刚刚路过时你没看到吗?

    我:我不知道,我一直在睡觉。

    他发来一个“猪头”表情。

    我给他发去我最常用的“锤爆狗头”。

    人力部做事很快,领到房卡就按性别随机地发到了我们手上。

    我的房间在1801,也就是十八楼的第一间。

    涵涵可能是觉得一不留神我就会跑丢,所以一直靠我比较近,被发到了我隔壁的房卡1802。

    由于人实在太多,我们等了三趟电梯才顺利升到十八楼。

    当我终于到了我的房间时,我惟一的想法是——为什么要给我住得这么好?

    *

    我不知道这个酒店属于几星,但是以前我和爸妈出去旅游时住的酒店只能是还算“干净”,更多的要求就不能有了。

    而这个房间就给我一种格外“高大上”的感觉,是标准间的两张床,每张都大得像双人床一样,甚至还有个巨大的飘窗,飘窗上放着茶几和茶具。

    在我眼里,大概就是电视里总裁的房间那种感觉。

    我背着包在玄关附近愣了愣,便听有人在门外刷了卡,是我的随机室友进来了。

    想不到竟是人力部的鑫姐。

    她对我一直很热情:“啊,竟然是和王八住一间哎——我们费好大劲才订到这个酒店呢,走路就能到寻龙峡,你觉得房间怎么样,还行吧?”

    我:“挺好的,我下半辈子都想住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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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

    目测可以双,20:00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