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家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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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样的判断暂时并不精确,万一新娘或槐夫人就是半夜起了杀心,而且就是想让槐老爷流着血泪死去呢?

    毕竟《槐将军列传》里,山神大怒就会让人“流下血泪”、“面部狰狞”而亡,或许凶手是为了将槐老爷的死假装成山神作祟。

    但这么想的话,新娘碧莲的嫌疑还是很低,因为《槐将军列传》这本书供奉在槐家祠堂,在座四位中能有机会翻阅的只有家丁和槐夫人。

    总之不管怎么,现在在我的视角里,还是家丁的嫌疑最大。

    毕竟连我都不知道从山上到村里需要两时,他得给我解释清楚他的剧本为什么会提到这个时间信息。

    于是随着阿奇的讲述,我大概地了解了家丁的故事——

    “我从就喜欢家对门的那个姑娘,但是只是在暗处看着她。后来稍大一点后,我常去山南砍柴,她常去山北河边采药,偶尔下山时碰见,我就送她一只草编的蚂蚱。”

    “再后来我爹娘给我在槐府谋了差事,我不用再砍柴了,就和她没了联系。”

    “一年前槐家少爷去世后,槐老爷性情大变,槐夫人时有疯癫,下人们走的走,跑的跑,财物也时常被偷。我不忍心看两个老人无人照料,便留了下来,谁想槐老爷完全是个禽兽,要让我喜欢的姑娘嫁他死去的儿子。”

    “近来槐老爷和槐夫人时有争吵,我知槐夫人也不同意这桩‘婚事’,于是就计划单单杀死槐老爷。”

    “我确实算用烧心草的灰烬杀人,所以我几日前就去山里采了烧心草来。”

    “你刚刚提到【近日】你曾来槐府找过我对吧?当时我背对着窗户,正将烧心草灰烬装进竹管里。听到你发出的动静后立刻便将东西藏到了床下。”

    “但是槐老爷毒发时间不对——因为我是4:10进入槐老爷卧房,摸黑向他脸上吹了烧心草灰烬,但是5:00吉时到,我去找槐老爷时,就在他的卧房看见了他的尸体。”

    “等会,”我断他,“既然你早已准备好烧心草灰烬,那为什么不早点行动,非要拖到今天早上四点多呢?你是迟迟没下定决心吗?”

    “不是的,”阿奇,“我就是恨他恨到想让他在‘成亲’现场暴毙而亡。”

    所以当晚家丁的时间线是这样的——

    “23:00我看见槐夫人悄悄溜出门去。我虽然好奇,但我知道我今晚还有大事要做,不好节外生枝。所以我没有多事,而是好生检查了烧心草灰烬,只等四点行动。”

    “0:00为了不引起怀疑,我一如既往地熄灯,装作已经睡下。但实际上因为担心误了时间,我没敢真正睡着。”

    “1:00我听见一点动静,模模糊糊看见有人穿过了院子,似乎是我那心上人的身形。我立刻跟了出去,但是却跟丢了。之后我就在槐府四处找她。”

    “2:00又听见大门口有动静,我张望过去,是一身穿大红嫁衣,盖着盖头的人进来了。我虽吓了一跳,但又觉得那人和我心上人的身形相似,就立刻向她那处寻去。因担心吵醒槐老爷,我只好轻手轻脚,这么一来动作慢了,当我到门口时她又不见了人影。”

    “3:00我终于来到她面前,我跟她别怕,我有办法,明天一早就什么都结束了,我带她离开。她没有回应我,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反正转身便离去了。我本想追上去,但想到再不回房拿烧心草灰烬,怕是会误了时间,于是立刻回房去,拿起我的竹管就要去槐老爷房间。”

    “4:00就在此时我听见槐老爷房中有争执声,槐老爷骂着‘你这歹人,竟要谋害人命’。我以为是槐夫人先行动手了,就暂且按兵不动。”

    “4:10那边没了动静,我立刻便进到槐老爷房中,里面漆黑一片,我只隐约看见槐老爷拿着把剪子倒在床上,只有胸口中间那里汩汩流血。我知道这没有伤及要害,于是赶紧将烧心草灰烬往他头部方向吹,然后逃回房间。”

    “5:00我去槐老爷房,其实不是为了请他,而是为了拖住他,只要拖十分钟等他毒发,这堂就拜不成了,但是当我到时他就已经死成了我们刚刚看到的那样儿。没了。”

    好像还,挺合理的。

    阿奇:“我看见的两个‘心上人’应该其实一个是姐姐,一个是妹妹吧?哪个是你?”

    我:“1:00没穿嫁衣的那个是我。”

    然后我就把我的时间线跟他了——的基本都是真的,只是为了做支线任务,我把自己描述成了一个不愿屈服命运、不愿嫁给死人,所以愤而反抗的姑娘。然后中途戴面具也是为了万一被看见脸,不至于影响妹妹声誉。

    那其实我和阿奇的时间线是能对上的。

    我寻思碧莲差不多已经被我排除了,那下一个我得去找思思聊聊。

    不过就在我正要和阿奇商量“不行先出去”时,碧莲已经在门口敲响了门:“你们聊好了吗?我也想和王私聊一下。”

    *

    可我觉得和你聊有点浪费时间啊姐姐。

    但是为了把本子盘穿,当然每个人的剧本信息都很重要,我接受了她的私聊邀请。

    于是我隔壁桌坐的人就换成了碧莲。

    阿奇没有和碧莲多话,很快就出去了,还贴心地给我们关好了门。

    而碧莲随手把线索卡全放在了课桌上,身子一转面向我道:“陈先生到底跟我老公什么了?”

    我回忆了一下。

    陈先生到底什么了来着?

    陈先生:“老婆确实把你绿了。她包养了一个N大的男大学生,名字里有个‘奇’字,是个学美术的左撇子。”

    他还:“赶紧换个侦探去N大美术系查查吧,兄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大概就是把他知道的全了吧。

    我看向碧莲,神色如常:“我不清楚啊,我当时在楼上,我跟他不是一家公司的。怎么了吗?”

    碧莲坐在刚刚阿奇坐过的那张课桌上,看起来有点失魂落魄:“我老公他……有外遇了。”

    可能这就是狗改不了恰洗吧。

    我竟然觉得这没什么意外的,这人他不是有外遇了,而是又又又又有外遇了。

    我看他们这些人在我面前嘴巴也没什么遮拦,估计是觉得这些事没什么难以启齿的,于是我也开始跟她胡咧咧:“额,其实可以往好了想,这样你就可以和他各玩各的了。”

    但碧莲毕竟是身在其中的人,她比我清醒得多:“你想得太简单了。我总要和他势均力敌,才能到各玩各的。现在我的生活费都是他给,如果他不愿意给了,我怎么和他各玩各的?”

    这倒也是。

    我想了想这话怎么接,然后想到:“可是如果你能找到他出轨的证据,起诉离婚的话是不是可以分到一笔钱?”

    碧莲可能是出门前化妆时刚得知这个消息,还没仔细思考过对策,听我这么一也冷静下来,口中仍是喋喋不休:“对,我现在的优势在于他没有我的把柄——他只是从别人的话里得知一些事情而已。思思已经删除了我的那些消费记录,他找不到任何证据。但只要我能抓住他的把柄,我就可以威胁他,让他不敢离婚。”

    在她话时我已经把她的线索卡悄悄摸了过来,还没来得及看呢就听到这最后一句。

    我差点被口水呛着:“额……都这样了还不算离婚吗?”

    “我怎么离婚?我有什么资本离婚?”碧莲用力扶着自己的额头,额角的碎发也掉下来,“我只有高中学历,也没做过什么工作,如果离婚我很难再找到钟竹这个等级的男人了。”

    所以我要怎么告诉她种猪在我目前见过的为数不多的男人里,应该算是最下等呢。

    我堂而皇之地当着她的面看起了她的线索卡,她也懒得管我,只是叮嘱了一句:“这事情别让阿奇知道。”

    我一边看着线索一边应:“放心吧,他不是跟我私聊过了吗?我们俩应该不会再聊了。”

    我着先把四张线索卡扫了一遍——

    【家丁搜身】搜到【空心竹管一支】。

    【案发现场】搜到【死者脸上有不明灰烬】。

    【案发现场】搜到【死者身上多处利器伤,伤口与现场的一把剪子吻合】。

    【祠堂】搜到【槐将军列传:陛下多次往来山中,求见山神,未能得见。才知山神灵力消长遵阴阳五行。山可无金、无火,不可无水、土、木。若水土木不可生,山神便会以身补足,故而不能时常得见。陛下感念山神仁德,祭拜而去。】

    最后一张的下面还补了阴阳五行的相生相克图。

    可这有什么用呢?

    我知道山间的矿藏“玄武铁”已被挖空,所以这山应该是“无金”的状况,那书里又“山可无金”,就是没有玄武铁的大山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从线索卡上找不到突破口,于是我又想听听碧莲的时间线,但她现在一副大脑全功率运作的样子。

    其实我大概听明白了目前的状况。

    种猪从来也没有找到碧莲出轨的证据,有的只是怀疑,还有陈先生那句不知真假的话。

    但关键现在是种猪有了新欢,他希望能找个由头将碧莲逐出家门,甚至找到证据让她净身出户,所以才查她查得那么紧。

    其实我觉得碧莲如果想及时止损,那找找种猪搞外遇的证据,然后起诉离婚拿赔偿是最好的。如果非要夫妻俩纠缠下去,那连思思在软件公司内部滥用职权、删除消费记录的事儿,都有可能被抖出来。

    但碧莲似乎不这么想,毕竟她要的不止是钱,还是种猪能带给她的社会地位。

    那么当种猪决定离开她时,她所面临的困境,基本上就是无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