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大结局(上) 大结局(上)
宸宫之中, 郭满坐在案桌边,一边喂太子吃些蛋黄羹,一边等着元瑜回来好开饭。
可直到太子都将一碗蛋黄羹吃完了, 元瑜的身影却还是迟迟未见,郭满不禁有些意外了, 正待发个人去紫宸殿问一问, 这时就见得内侍杨喜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皇后娘娘, 圣上叫我来和您一声,有些紧急事情处理,估计要晚些回来, 让娘娘不要等他了,早些和太子歇下。”杨喜至郭满跟前禀道。
紧急的事情?郭满听得只觉心里一沉,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元瑜和她过,昆陵州守军与塬国兵士发生冲突的事来,难道是塬国死心不改,又来边境生事了吗?
郭满心中一直忐忑着,晚膳也只草草吃了几口。晚膳过后,她将太子哄得睡了,自己则坐在房内, 有些不安地等着元瑜回来。
一个多时辰过后,元瑜才终于回来了, 郭满连忙迎上了前,就发现元瑜的神色有些凝重, 她立即紧张了起来。
“夫君, 可是昆陵州又生了什么变故?”郭满有些着急地问道。
元瑜听得先是点点头,见得郭满一脸的焦虑之色,他忙扶着她坐了下来。
“你别着急, 是塬国兵士无视我昆陵州守军的警告,又搞了些越界骚扰的动作,昆陵州守军忍无可忍,于是出兵教训了他们一下,我军大获全胜,逼得他们将驻地都后撤了五十里地……”元瑜沉着声音道。
郭满听得这话,面上又露出了疑惑之色,按元瑜的,昆陵州守军出兵教训了塬国兵士,又逼得他们后退,这起来件扬国威的大好事情,可他面色怎么会如此严肃,像是心事重重的模样?
“可是塬国国君恼了,要与我国开战?”郭满有些紧张地问。
“但他十个胆,谅他也不敢扬言与我国开战……”元瑜忙摇了摇头,见得郭满神色不安的模样,他轻叹一声总算了出来。
“满,我以前不是和你过,那董慕去了昆陵州吗?他在昆陵州守军内做了一名校尉,那晚是他负责领兵追击塬国来扰之兵,当时他身先士卒,勇猛异常,只是万万想不到,返程复命途中,天黑路险,他的马失了蹄,带着他一道摔下了山崖…………”
元瑜到这里,面上出现一抹不忍之色,顿了片刻才又接着道:“众人大惊,找了半夜,天亮之时终于找到了他,将他带回军营救治,可终是伤势太重,无力回天了……”
“这么,董舍人他,他为国捐躯了?”郭满只觉心头一阵发紧,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元瑜的衣袖。
元瑜点点头,又叹息了一声。郭满一时震惊不已,久久都没有再话,此时她终于明白元瑜的脸色为何这般凝重了。
“太上皇,他,他知晓这个消息了吗?”过了半晌,郭满才轻着声音问道。
“我正为此事忧心,我真的不敢想像,兄长听得这个消息会是怎样的情形。”元瑜完紧紧锁起了眉头。
“况且这事也瞒不了几时,兄长面上虽从不提起董舍人,可他不时会叫人去兵部探知昆陵州的消息,这阵子昆陵州与塬国时有冲突,他一定是备加关注此事的,最晚明日就会知道消息了……”
元瑜到这里,又长叹了一声,郭满听得神色黯然,好半晌都没有话。
两人相对沉默了好一会儿,郭满还是轻轻靠过去,又握了元瑜的手。
“不必等着太上皇叫人去听了,还是你明日亲自去南苑一趟,将这个消息告诉他,总要陪着他熬过去的……”郭满轻着嗓音道。
“嗯,我心里也是这样想的。我已经拟了旨,追封董慕为威烈将军,但愿能让兄长心里能好受那么一点点吧。”元瑜缓着声音回她道。
……
郭满料到元朗得知董舍人殒命的消息,定是会悲痛欲绝,可她没有料到的是,元朗的反应竟是超出了她所能想像的地步。自那日元瑜亲自入了南苑,告之董舍人为国捐躯的消息之后,元朗就再没有过一句,他将自己关在南苑的一间草庐之内,不言不语,也不进食,乃是一副断了生念的做法。
算上今日,元朗在草庐内已经待了两天了,元瑜每日都去草庐外苦劝,可里面的元朗一丝声息也元,赵太后也去过了,流着眼泪站在门外唤元朗出来。元朗开了门,可他只在门内跪了下来,然后对着赵太后道:“母后,请回吧,儿子不孝,养育之恩,只能等来世再报了。”
元朗完这句之后,又关上了门,从此再不发出一丝回应了。赵太后伤心过度,已是病倒在床了。元瑜眼见这样,自是日日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夫君,要不让我去一趟南苑,看太上皇愿不愿意和我上几句话?”郭满见了元瑜的愁容,一时心中也着了急,犹豫了好半天,还是开了口。
元瑜听得这话先是愣了下,片刻后反应了过来,顿时眼前一亮道:“是了是了,我怎么没想到让满去试一试?我记得从前兄长见过你,还与你相谈甚欢。这次你去,他不定会愿意和你话,这出来了,心里也就好受一点了……”
“我也没有多大把握,只能尽力一试吧。”郭满点点头着道。
“嗯,如此,多谢满了。”元瑜抬手揽过了她,口中轻着声音道。
“道什么谢?你我是夫妻,本应同心同德,彼此照应,这般见外做什么?”郭满冲元瑜轻笑了下。
元瑜听得连连点头,抬手将她搂紧了些,低头又在她额头轻轻贴了下。
……
南苑,后山草庐之外。
郭满带着阿茉走近了草庐,门口侍立的几名内侍,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内侍见得皇后娘娘来了,慌忙领着众人上前行礼。
“太上主子今日还是没有一点动静吗?”郭满问他道。
“皇后娘娘,太上皇还和昨日一样,一点声息也无,今天可都是第三天了,老奴正担心着呢。”那老内侍一边着,一边抬手抹起了眼泪。
“你去喊门,就我来了,带了件重要的东西要给他看一看。”郭吩咐那老内侍道。
老内侍答应一声,快着脚步走到门口,拍着木门喊了起来。
“太上主子,皇后娘娘来看您了!太上主子,请您开开门,皇后娘娘有重要的东西要给您看一眼。”
老内侍的声音喊得响亮,可门内好半天仍是没有动静,老内侍一时着了急,于是又用力拍了起来。
“太上主子,太上主子……”
老内侍正拍着,突然觉得手上一空,再抬眼看时,就门自里面开了。
听得门开的声音,郭满忙上前两步,又朝门内看了一眼,就见得元朗正站到门口处,他着一身素白的宽袍,比起上次见面,他整个人瘦了一圈,面色苍白着,没有一丝血气,眉眼不再温润脱俗,人也不再似一副疏淡空灵的水墨画儿,而是变成了一副雪景图,寂静、阒然,没有一丝生机的模样。
“太上主子……”郭满走到了门前,看着元朗这般模样,一时竟是不出话来。
“你进来吧。”过了好半天,元朗的眼神才聚到了郭满的身上,而后又低哑着声音了一句话。
郭满听得心里一松,忙转身接过阿茉手里抱着的一只包袱,然后跟在元朗的身后进了屋。
屋内陈设极是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案桌,两张椅子。元朗指着案桌旁的椅子,示意郭满坐了下来。
元朗自己也在对面坐了下来,他的动作缓慢而飘忽,好像随时都要消散了一样。郭满抬起头,看着他苍白没有气息的模样,心里很是担心他下一个瞬间就会倒下来。
“你别担心,我用了些水,不会立时死在你跟前的。”元朗却是看出了郭满的心思,他抬头指了指桌上,那里有一只青瓷水壶,一只盏子。
这么来,他心里还存有一丝生机了?郭满看着那水壶,心里琢磨着,到底是看到了一丝希望。
“我担心母后会受不了。”元朗轻着声音又补了一句,郭满听得又是一阵唏嘘。原来他还是存了绝念,只不过顾念着赵太后,因此孤自一人在此苦苦挣扎着。
“不止太后会受不了,圣上他也会受不了,还有,门外那位老人家,他心里也会很难过……”郭满轻着声音,罢朝门外看了一眼,就见得那老内侍佝偻着腰站在门槛外,他两鬓花白,眼睛内也是红红的。
元朗也慢慢转看看了一眼门外,看着那老内侍,脸上出现了一抹不忍之色,可再转回来时,面色已是恢复了刚才的木然与寂静。
“我在祖宗跟前发过誓,今生都不与他相见。如今他去了,我去地府与他相聚,便算不得违背誓言了。”过了半晌,元朗又开口了,他低着声音,面上的绝然之色又多了些。
郭满听得心里暗暗吃惊,原来元朗竟是存了这样的念头,他每日只喝些水,只是想将时日拖得久一些,是想让赵太后慢慢的接受他离去的事实而已。那此时她怎么劝,他怕也听不进去的。
“太上主子,这包袱内,是董将军的遗物,你要看一眼吗?”郭满只好轻叹一声,然后指了指桌上的包袱道。
元朗听得这话,面色一变,朝那包袱看了一眼,一片死寂的眼内也出现了一丝波动。郭满见状不再话,只伸手,将包袱轻轻开了。
包袱之内,是一套玄色的甲衣,上满沾满了灰尘与血迹。甲衣之上,还有一枚令牌,元朗死死地盯着那甲衣和令牌。脸上也无法再保持平静,他颤抖着双手,将那甲衣和令牌紧紧抓住了,又抱在了自己的胸口处。
“阿慕,阿慕……”元朗低喃着,面色痛楚,热泪,一滴又接着一滴地滴落下来,滴落在自己的手指上,又浸润到怀里抱着的甲衣之上。
“阿慕,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是我害了你……”元朗又低语了一句,而后再不发现声音,只静静地流着眼泪。
看着元朗这般痛彻心扉的模样,郭满心头也是一阵沉重,她想不出该用什么话来安慰他,只能静静地陪坐在这里,看着对面这个流泪不止的男子,眼神内皆是悲怆关切之意。
“阿慕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你可以和我一他吗?”过了好半晌,郭满终于缓着声音开口了。
“你为什么要知道我们之间的事?难道你心里不觉得,我与阿慕这样,是荒唐而不知廉耻的吗?”元朗元朗听得这声音,抬头看了郭满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凉薄来。
“不,我从来都没有这样觉得。情之一事,心之所向而已,没有所谓的对错之分……”郭满看着元朗轻轻摇了摇头,眼光温软而真诚。
“情之一事,心之所向而已?”元朗重复了一遍,看向郭满的眸光中,凉意慢慢消融,渐渐变成了一抹信任与感激来。
“也罢,你既愿意听,我便与你一吧……”元朗叹息一声,将抱中的甲衣轻轻放在了案上,与郭满慢慢起了往事。
原来,元朗一生下来便被立国了太子,作为一国储君,未来的天子,自就被寄予厚望,当年的赵皇后对他更是亦为严苛。每日里是么置身于经史子集,要么恭读祖宗之法,修习帝王之道。唯一的爱好,也只有偶有闲暇之时,摊开宣纸,在丹青水墨里寻找一丝慰藉。
只到董慕入了东宫,作了他的宿卫,元朗这才知晓,原来这世上,除了读书,还有些那么些精彩纷呈的事物。董慕出身官宦之后,因为其父亲外放数地为官,董慕自便跟着家人各地辗转。他游历多地,见多识广,他告诉元朗,他见过大漠里的落日,听过深夜的狼吠,感受过黄河水流的万马奔腾之势,也在江南的桥流水之中徜徉过。他的身上,丝毫没有官宦子弟的纨绔之气,有的,只是一身的坚韧与阳光之息。
元朗就这样深深被董慕吸引了,他喜爱他温暖豪爽的性子,还向往他所经历的一切。渐渐的,他就发觉自己越来越离不开董慕,甚至憧憬着,有朝一日,能逃出这将他禁锢其中的皇城,与董慕一道,看遍他口中所描述的人间风景。
只是好景不长,他与董慕这般形影不离的亲密之状,被人发现了端倪,慢慢就有流言蜚语传了出去。有人密报给了赵皇后,赵皇后听闻之后震惊万分,连忙张罗着给太子选妃之事,可不想元朗对此事万分抗拒,赵皇后正待只得一边施压又一边慢慢劝他回心转意,后来先帝突发疾病,太子仓促之间登基为帝。既是做了皇帝,这选妃之事自是刻不容缓,于是赵太后又将此事又提上了日程。
可不想元朗对此置若惘闻,每日里与董慕两人出入同乘,夜晚更是同榻而眠。赵太后忍无可忍,便亲自选了几名世家女子送入了元朗的殿中,可谁知元朗对此反感不已,此后行径越发荒唐,甚至放言出去,他已立下了不设后宫,不纳妃嫔的誓言。此后的事情,郭满也都知道了,为避免元朗荒诞之举给皇室蒙羞,以致动摇国本。赵太后当机立断,与几位老臣密议之后,一道懿旨废了元朗的帝位,自昆陵州迎回元瑜登基为帝。
“你,我这样的人,是不是很荒唐?”元朗完之后,看着郭满问道。
郭满没有立即话,她将眼光投向了窗外,窗外有一棵香樟树,一只白色的鸟在枝头盘旋了几圈,然后张开双翅膀飞了出去。
“原来太上主子,根本就没有将皇位放在眼内……”过了半晌,郭满才收回眼光轻轻叹息了一声。
元朗听得这句,面上的神色变了下,看向郭满的目光也变得怔怔的。
“所以,是我害了他,所以,是我的任性害死了他,若不是我,他不会去昆陵州,若不是我,他不会背负那么些非议与骂名……”良久之后,元朗才又开口了,完抬手触到案上的甲衣之上,指尖颤抖,神情自责而痛楚。
“不,不是的,董将军是为国而死的,圣上已追封他做了威烈将军,如今,董家一门也以他为荣。董将军精忠报国,一片赤诚之心,他死得其所,太上主子,你就不要再自责了……”郭满轻着声音劝道。
“我怎么可能不自责?他受了那么些委屈,我却一睦躲在这南苑苟延残喘,如今他去了,我只想随他而去,去寻他的脚步,告诉他,此生终究是我对不住他……”元瑜嗓音低哑,眉宇间又现决然之色。
郭满听得心头也是一阵凄楚,她垂下眼睑,将眸光落到案桌之上,然后拿起甲衣之旁的令牌仔细看了看。
“这是一块出宫用的令牌?”郭满看着令牌问了一句。
“是,这令牌是我当年赐予他的,方便他随时出入所用的。”元朗低声回道。
“我听圣上了,自昆陵州送回董将军遗物的,是他的军中同僚,他这块令牌,是董将军临去之时,自胸口衣内掏出来的,当时董将军紧紧攥着令牌,一再恳求,一定要将这令牌交到太上主子的手上。”郭满一边着,一边将令牌递到了元朗的手上。
元朗颤抖着手又接过了令牌,眼角的泪水又忍不住慢慢滴落了下来。
“太上主子,你有没有想过,想当年你赐予董将军的物品一定不少,可他为何独独留着这块令牌,还在弥留之际,想要将令牌送还于你?”郭满突然指着那令牌问了起来。
元朗听得这话,摩挲令牌的手顿了下,面上也出现一抹思索之色。
“太上主子是个聪明人,怎么会想不通这其中的缘由?董将军送还令牌的目的,还不想要要告诉你,他想让你走出这片皇城,去到外面的广阔天地,亲眼去看一看,他曾经和你描述的那般人间风景,去感受他所经历的世间百态吗?”郭满抬高了声音,一口气将心中所想了出来。
元朗听得愣住了,他紧紧攥着手中的令牌,片刻之后,面上渐渐地露出了一丝恍然来。
“他是想让我走出去,去看人间风景,历世间百态?”元朗低喃着声音问。
“可不是吗?董将军,他是一个如阳光一般温暖的人……”郭满轻着声音,语气里,满是对那位从未谋面的陌生人的崇敬之息。
郭满完这话,见得元朗仍是一脸的思忖之意,她心中了然,他怕是对她的提议有些动心了,那般求死的绝念或许淡了不少。
“太上主子,时候不早了,太子尚,一时见不到我,怕会哭闹。满就此告辞了。”郭满站起了身,对着元朗福身一礼。
元朗见得郭满要走,也自坐上站起了身,对着郭满还了一礼。
“瑜弟能有你相伴,他是个有福气的人。”元朗起身之后,看着郭满,面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来。
“太上主子谬赞了。”
郭满轻笑着,又一欠身,正待转身离去,可不想一抬眼,就见得元朗脸色一白,紧接着身子摇晃着,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
“太上主子!”郭满慌得上前,伸出双手扶了他一把。
“没事,我就是有些头晕。”元朗朝她轻轻摆了摆手,然后扶着椅子慢慢坐了下来。
见得郭满站在身边,一脸的担忧之色,元朗又轻笑了下,然后轻声道: “我没事的,多日不进食有些眩晕而已,你让他们送一些羹汤进来,我喝下去就好了……”
羹汤,对,羹汤!郭满听得惊喜万分,她转过身,朝着门外大声喊了起来。
“来人啊,快,快送些羹汤进来呈给太上主子!”
门外一众伺候的听得动静,皆都兴奋了起来,那老内侍一连地应道:“羹汤有有有!就在炉子上温着,快,快去端来给太上主子送进去。”
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不多时,一个内侍一路跑着捧了只汤碗进来。郭满伸手过去,在那内侍手中汤碗底部摸了一下,触手温热,感觉不至于烫嘴,于是忙示意内侍上前伺候着元朗喝下羹汤。
元朗喝了大半碗羹汤,脸色渐渐恢复了一脸血色,郭满看得露了笑意,一旁侍立的老内侍更是喜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噗通”一声朝郭满跪了下来。
“老奴谢谢皇后娘娘……”老内侍哽咽着声音不停地磕着头道。
“别磕了,快别磕了,快起来!”郭满慌忙抬手让他起了身。
“快扶太子主子去寝宫躺着去,一会儿再寻个太医过来,给太上主子看看诊,对了,这几天,再让御膳房做些细软营养的膳食来。”郭满又轻缓着声音吩咐了一番。
众内侍连声应了下来,上前簇拥着元朗往门外去,郭满这才放心下来,也迈步出了门。
郭满才出了南苑的大门,抬头一眼,不由得就轻笑了起来。门外台阶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着一身绛衫袍服,眉眼清俊,笑意温煦,可不正是才下了朝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