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大杂院里的白天鹅14 非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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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 华宁大学揽月楼十层。

    这里一整层都是高启明教授的实验室,临近傍晚,手头上的活儿做得差不多, 学生们收拾着东西准备回去过周末, 有人在声议论着最近那件大事。

    “松明, 这次天圣借人,你有把握么?” 一个圆脸男生伸过头来声问身边人。

    “只要师姑不参加,我就有把握。”

    被问的男生看了眼不远处亮着灯的那间屋子,回了一句。

    “应该不会吧, 师姑从来不掺和这种事情。”

    “但愿。”

    两个男生讨论着离开了十层,他们的声音一字不落的飘进了屋子。

    那是一间独立的实验室, 属于外面人嘴里的师姑,白绵。

    听到议论白绵抬头一笑,真是不好意思,这次要让学长们失望了。

    谁叫这次借人的是天圣生物呢。

    见外面人都走光了, 白绵整理好了手头的资料, 起身直奔走廊尽头高启明的办公室, 细长的高跟鞋摇曳着白色的阔腿裤, 踏在地上带起一串脚步声, 坚定而有力。

    光听脚步声,高启明就知道是白绵来了, 也只有她敢在十层穿高跟鞋。

    可是高启明没想到, 白绵胆子比他想得还要大些。

    “我不同意!”

    白绵自动请缨的话刚了一半, 高启明就断了她。

    一抹笑在白绵脸上一闪而过, “教授,这只是一次常规的学术研究。”

    “这…”

    高启明正想反驳,忽然想起来这话是他自己在动员会上的。

    “白绵, 你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的。”

    “因为我知道,这次不一样。”

    白绵站起身,双手撑在宽大的桌上,直视着高启明的眼睛,“教授,我比他们都知道,这次不一样。”

    白绵把手边厚厚的一叠资料推到了高启明面前。

    高启明被白绵一双清亮的眼睛震了一下,眼前却浮现出了另一张脸,记忆中和现实里的两张脸奇妙地重合了起来,高启明眼前一阵恍惚。

    “我们追星揽月,以生命求知…”

    当年的誓言仍在耳边,可同伴却再也回不来了。

    “不,不行。”高启明猛地清醒过来,立刻拒绝白绵的请求。

    “教授,您别忙着拒绝,先看看这个。”

    白绵并不惊讶高启明的拒绝,她也有把握能服高启明。

    白绵的眼神过于坚定,高启明无法再多,只能翻看起了手边的资料。

    渐渐地他的手慢了下来,不仅如此,还调亮了台灯,仔细地研究起了资料。

    白绵也不急,她泡好一壶红茶,放到了高启明手边。

    一个时过去了,高启明才看了资料一半的内容,可他的手已经有些隐隐地颤抖了。

    “老师不是了,不许你再研究这个了么!”

    “彭教授是不许公开精神控制剂的研究成果,可没,我不能私下里研究。”

    面对高启明的质问,白绵回答得很坦然。

    “白绵!”

    高启明是真的有些动怒了,自从半年前他和彭昙发现白绵在偷偷研究精神控制药剂,就严令白绵立刻停止,还销毁了她很多数据。

    可没想到,白绵非但没有停止,而且仅仅半年就已经取得了重大的突破。

    白绵是个人才,可她不知道,这有多危险。

    “教授,我知道师父和您都是为了我好,可是,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情。”

    “你要做的事情就是研究出这种东西,然后为它丢了命!”

    高启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白瓷的茶杯嗡嗡作响。

    面对着愤怒的高启明,白绵面色平静,微微抬起头,轻轻念出了一段话。

    “科学,是我们的朋友,也是我们征服世界、寻求正义的武器,它给予我力量,照亮我前进的方向,就算世人都抛弃了我,科学不会,我愿意以我热血,捍卫忠诚。”

    “你,你怎么知道…”

    从白绵一出声,高启明整个人就是一怔,等白绵念完,他整个人跌坐回了椅子里。

    “这段话写在您书房那本《物理学概论》的扉页上,虽然我不知道是谁写下的,可是如今它成了我的座右铭。”

    “教授,我知道天圣有问题,我能成为揭开问题的那把钥匙,请您相信我。”

    高启明整个人都陷进了椅子里,白绵却微微前倾,直视着自己的老师,一刻也不动摇。

    被这样看着,高启明不自觉地抬起头,量起了眼前的姑娘。

    美丽的面容,挺直的脊背,一头乌黑的长发紧束在脑后,白绵长大了,变了很多,可唯一不变的就是她的眼睛,透亮清明,永远像是有簇火在燃烧。

    一阵沉默之后,高启明叹了口气。

    “明天上午再来找我。”

    白绵咧嘴一笑,她成功了。

    “好嘞!教授明天见。”

    白绵欢快地应了飞一般地闪到了门边,准备赶紧走人,生怕高启明反悔。

    可就当白绵手握上门把的时候,高启明还是叫住了她。

    “白绵…”

    “你,见过你的父亲么?”

    白绵没想到高启明要问这个,有些茫然地回身摇了摇头,“我是奶奶带大的,她我父母在我很的时候就出意外过世了。”

    白绵没有一丝一毫关于父母的记忆。

    “你先回去吧。”

    看着飞快消失在门边的白绵,高启明苦笑着摇了摇头,这还是个孩子啊。

    难道,这就是白家人的宿命,当年他没留住白亦辰,现在又要亲手把老同学的女儿推上战场?

    高启明的太阳穴一突一突的拧着疼,所有的不甘和遗憾都化成了一声叹息,融进了茫茫的夜色里。

    周六一大早,白绵跟着高启明来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二楼,一进去,别有洞天。

    他们过了三道安检,七拐八转地进了一间办公室。

    大门被人拉开,白绵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老熟人,惠东副市长,哦不,现在已经叫他□□了。

    “老高,你终于舍得把最心爱的弟子让出来了?”

    显然惠东也认出了白绵。

    可以自从当年的一曲天鹅之死,惠东一直在关注着白绵,他很欣慰白绵没有长歪,她的每一步都迈得坚定而正确。

    惠东已经嗅到了,白绵和他,和他们,是一类人。

    所以在项目启动之初,惠东就提议过,直接叫白绵加入,可是高启明舍不得。

    兜兜转转到如今,殊途同归。

    白板,线路图,轨迹分析图,中枢指控设备…

    白绵从一进屋就开始观察,别看外面不起眼,可这屋里一水的现代化办案设备,再看看这一屋子人的眼神,都带着勾子,白绵可太熟悉了,全是老刑侦。

    自己终于来到大本营了。

    “白绵,欢迎你。”

    惠东向白绵伸出了手,白绵大大方方回握。

    “惠书记,好久不见。”

    看着落落大方的白绵,惠东满意地哈哈大笑,还不忘揶揄高启明,“这次怎么舍得了?”

    “她都知道了,比咱们知道的还多!”

    高启明把手里的资料往惠东怀里一扔,没等惠东看清,又给抢回来了,宝贝地抱在了怀里,“给你也看不懂。”

    惠东不在乎高启明的别扭,把白绵带到了办公室,直接开门见山问。

    “白绵你知道十年前的好客利商场事件么?”

    白绵知道,应该京市人都知道。

    十年前的初冬傍晚,好客利六楼的天台上出现了十个人,有男有女,他们不顾楼下人苦苦的哀求和惊呼,面色从容地依次跳下,无一生还。

    从此,热闹非凡的好客利商场成了京市人口口相传的恐怖场所,不久之后就关了门,因为没人敢接手经营,只能由政府出面改造成了街心花园。

    “当年的事情太过蹊跷,很快警方就介入了,大家提出了很多可能性,比如失业、相约自杀、甚至是邪、教,可最后发现都不是,他们之间原本都不认识,只是被随机选中的。”

    全程参与了侦破过程的惠东现在还对当时情况之惨烈记忆尤深。

    “走了很多弯路,我们才确定,他们是被人用了药,一种用于控制精神的生物药剂。”

    “作案的是一群高智商的罪犯,他们不只是在犯罪,更是对法律和人性的蔑视和挑战。自此由公安牵头,天台计划正式启动,我,彭昙,高启明都是行动组的成员。”

    “从现在开始,你也是了。”

    “欢迎你,白绵。”

    惠东的全盘托出完全对应上了白绵之前的猜测,果然她研究的方向是正确的。

    “我很荣幸。”

    白绵再次握住了惠东的手,这次的握手不再是寒暄,而是战友间的一种默契。

    “我想当初高教授被劫持也和他们有关吧。”

    惠东点了点头,“自从发现有这群人的存在,咱们也开始在这个领域进行研究,而且还比他们快了一步,正因为这样,那群人动了歪心思,想要硬抢。”

    “可惜,被你…”惠东顿了一下,飞快地看了眼白绵,“被你们破坏了。”

    惠东隐去了心事,再次开口,“正是因为那次失败的劫持,这条隐藏的大鱼露了尾巴。”

    “周木胜?”白绵脱口而出。

    “对,天圣制药的周木胜,他是当年那个团伙里脑子最活泛,心也最狠的人,好客利事件之后三年,他们内部分裂,到现在只剩下了周木胜。”

    惠东得简单,可白绵知道,这里有多少厮杀和牺牲。

    披荆斩棘,终到决战。

    白绵也不矫情,于公于私,周木胜都是她的敌人,“需要我做什么?”

    惠东还就喜欢白绵这股子利索劲儿。

    “近期我们发现京市地下酒吧流行起一种嗨、药,注射之后精神百倍,很受那群瘾君子的欢迎,是周木胜忍不住要开始出手了。”

    “周木胜不是个轻举妄动的人,我们怀疑天圣制药出了问题,所以想利用这次机会,找人进去探探详实。”

    “可现在我来了,惠书记,凭这份东西我就能进入天圣的研究核心。”

    白绵拍了拍手下的资料,“如果我能趁机找到他们犯罪的证据,或者拿到周木胜的证词,是不是更好。”

    白绵已经开始谋划,怎么接近周木胜,一举制敌。

    “你不要轻举妄动,首先要保护好自己,你做好观察工作,不要贪心。”

    惠东立刻出言制止,他不允许白绵以身犯险,毕竟那是一群亡命徒。

    “好,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白绵笑着应了,可能不能做到,她不保证。

    “还有,白绵,我们有个事情要拜托你。”

    惠东突然站起来,走到了白绵眼前。

    “你进入天圣后,如果可以,帮我们找一个人。”

    “谁?”惠东的眼睛里忧伤太重了,叫白绵有些惊讶。

    “你认识。”

    “丁童。”

    “丁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