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第53章
一切要从秀女选定下旨的那天起,德妃也是在当天才知道四阿哥院内添了个乌雅氏外还有一位富察氏,再看看其他的几位阿哥添人情况,大阿哥得了一位格格、太子即将成婚这次院内便没有加人、剩下的三阿哥等一众成年阿哥都是得了一位格格。
怎么就老四如此特别,德妃修剪整齐的眉毛蹙起,她并不想让四阿哥在一众兄弟面前显得特别,许是胤禛从养在别处的原因,母子两人并不亲近。
随着儿子十四阿哥的出生,德妃更是将十分的母爱八分倾注在了十四阿哥身上,剩下的两分留给四阿哥和两位公主。对于亲生的大儿子德妃没有太多的关切,中庸二字便是德妃对胤禛最大的期许了。
德妃这些年看得清清楚楚,几个年长皇子中除了太子外,旁的阿哥们待遇并无太大的差别,而康熙平日的赏赐也是泾渭分明,太子是一档剩下的阿哥们是一档,怎么这次的选秀是胤禛不同于别的阿哥们呢。
德妃还没来得及细想其中缘由,她的思绪便被从尚书房归来的儿子十四阿哥打断。十四阿哥如今七岁,六岁前一直养在德妃身边不曾离开,直至去年到了岁数才搬去了阿哥所。
七岁正是好玩厌学的年纪,下了学堂的十四阿哥没有回阿哥所反而一路跑回了永和宫,德妃听到外堂有宫女喊道着“十四阿哥吉祥”的问安声音,暂且放下了胤禛的事情起身往外头闹腾处走去。
“额娘。”哒哒步履声,十四阿哥人未现声先扬,男童稚嫩的声音直接让德妃脸上的冰霜瓦解。
拾起锦帕擦拭他的脸,见十四阿哥面色绯红,德妃掌摩挲着儿子的心果不其然微微湿润。
巧书立马察觉了德妃心意,蹲下俯身哄着:“十四阿哥今日来的可真巧,内务府今日送来了新衣,您上回打的狐狸皮毛用做了新披风,您随奴婢去看看。”
胤祯眼光一闪,兴奋的可不是新衣服而是他第一次亲自打中的猎物做成的新衣。
“给额娘打的白兔皮子可有一起送来。”
胤祯没忘记他另一战利品,巧书只道都一同送来了,胤祯才肯罢休跟着巧书往库房走去。
两人走出外厅,德妃脸上挂着的笑容淡下去,再次抬眼不愉盯着十四阿哥身边的内侍,声量不大却发着冷意。
“怎么服侍的,外头春冷风寒的,你们竟让阿哥跑着回来。阿哥年纪玩性大若下次你们不在身边劝着反是随着阿哥胡闹,本宫便让内务府换上一批听话的。”
下头的人最怕的便是这个,发回给了内务府的侍从们多半是被二次分配到浣衣局这些苦力去处,哪有现在跟在皇子身后伺候来的轻松。
德妃的话音刚落内侍们立刻跪倒一片,口口声声保证着以后定然照看好十四阿哥身子。
见此德妃心里才满意过来,等胤祯换上新衣便叫了晚膳,桌上德妃如往常一般问着胤祯今日学堂上的情况。
“今日先生随堂教考了我们”
“先生我字写得无风劲。”胤祯着便嘟起嘴极不情愿的继续道“先生唯独夸奖了十三哥的字,他字写得有神有风骨。”
胤祯也不是那么嫉恨善妒之人,只是好胜心使然,让他鼓着劲跟年龄最相近的兄弟较量。足跃下地,人儿便准备往外赶。
“额娘放心,下一次我定然能超过十三哥。”一副坚定奋起的样子,赶回阿哥所加紧苦练去。
夜已经深了,灯烛下看书伤眼睛,练字也不急于一时。德妃不放心,指着巧画让她跟过去不准胤祯晚间练习。
“十三阿哥的字如何能进步这么多了,本宫记得年初两人还一同被皇上批过,怎么几月不见便胜胤祯许多。”
巧书、巧画两人面面相觑不敢编排皇子,没有回应德妃,好在德妃此时也没想让她俩附和,心里有自圆其。
“老四也是,字写得好是皇上都夸过的,也不晓得多指点指点胤祯,成日里抓着十三把教。”
便是把事外人胤禛也拉了进来,在德妃眼里胤禛不亲近胤祯反而去亲近十三阿哥就是天大的错误,全然不去想胤祯对胤禛态度如同德妃对胤禛一样冷冷淡淡。
在德妃身后的巧画都露出了苦笑,母亲多子难免有所偏爱,但像她主子这般偏心的也是少见。
有脚步声近,总管太监从外院进来,圆脸带着喜气盈盈开口道:“主儿,今日皇上翻了您的牌子正往永和宫来呢。”
德妃闻言嘴角微扬抚了抚鬓发,让人赶紧撤了席面又让太监们往屋里搬了些清淡香气的花盆遮一遮屋内未散的菜腻味。
进宫二十余载,德妃对康熙的脾气喜好摸得透彻,更有一绝交的按摩法,几根指放在康熙肩膀上顺着肌肉按,力道掌握得刚刚好。
良久,康熙背扬起让她停下,德妃自然地递上一杯热茶。
康熙呷了口,热茶从喉咙顺入体内,仿佛身体都轻快了些。
见康熙放松好了,德妃坐在绣墩上,聊着些孩子家常,德妃生有两儿两女能聊的自然有许多。康熙虽最看重的孩子是太子,但听着德妃娓娓道来的儿女常事也忍不住面露笑意。
着着德妃便提起今日胤祯争锋的事,德妃明贬实夸着胤祯性子倔云云的话。
如同德妃所预料的,康熙放声笑出道:“这有何碍,当年朕和裕亲王也像如此相互在功课上较量,十三和十四如此兄弟情厚甚好。”
“去库房取出拿只紫毫檀木笔来,送去给十四阿哥。”
这话是对李德全的,“告诉他朕不日亲自考核,若是无甚进步朕便将这笔收回。”
德妃静然看着这一幕,她会慢慢的给十四在皇上心中增添分量
德妃要做个慈母样自然是每个孩子都不能落,起起两位公主便是女儿们新做的红花样,起四阿哥那便是近日的选秀了。
“这次选秀皇上给老四赏了两位格格,旁的皇子们大多得了一位”
德妃话留余地,谨慎言辞道:“皇上平日在阿哥们中也不偏颇于谁,嫔妾斗胆问一句,为何这次老四不同。”
话里话间的猜疑让康熙高昂的心情下落几分,德妃毕竟是胤禛生母,有些事是可以告诉她,于是将岚玉曾在江南搭救过胤禛一事托盘而出。
德妃听了原委脸色惊变,对胤禛这般不成器的行为很是不满,认为胤禛没有将此事瞒死反倒捅到了康熙面前是昏了头才能做出的事情。
不过是一普通女子罢了,死死瞒下又有何难,怎可亲自去求皇上。要知道所以的秀女广义上都是皇上的女人,胤禛这样肆意讨若是触上康熙霉头没准落下个犯上的罪名。
和危擦肩而过德妃惶恐不安,跪地向康熙请罪,康熙倒是觉得德妃未免题大做了些。只是德妃是跟在他身边的老人了,不忍看她于此,开口道:“你不必诚惶诚恐,事出有因老四肯来坦白很好,比起那些嘴上着忠仁孝背地里背道而行的强许多。”
德妃细细揣测康熙言行举止,的确没有敲打她的意思,紧缩的心缓缓放松。如同往日一般的伺候,心里却记下了富察氏的名讳。
而后的几日胤禛每早来请安德妃都是冷冷淡淡的,虽平日母子两人情分本就单薄也不至于像如此这般冷漠,胤禛更是不知道为何德妃会这般。
胤禛也是个认死理的,德妃不主动他也不会主动问,于是两人的请安变成了胤禛到永和宫问一句“额娘今日可好。”德妃回一句“尚可。”
此后便是长串的沉默时间,胤禛会喝下一盏茶水,然后挥袖起身告退。
直到新秀女进宫,乌雅氏和富察氏进了阿哥所的日子,两人都是格格是没有资格去给德妃请安的。而德妃自然也不会主动给岚玉脸让她去永和宫请安,所以两人进宫的第一日德妃没有什么动作。
第二日清晨巧画便给德妃带来了阿哥所那块的消息,四阿哥第一日宠幸的是富察氏。这个消息让德妃有些恼火,在她看来乌雅氏和自己沾亲带故,胤禛应当给看在她的面子上先宠幸了乌雅氏才对。
如此这般将乌雅格格置于富察氏之下,是不给她脸的行为。
没过多会儿胤禛便来请安了,德妃还是淡淡胤禛自然也如此,只是这次等胤禛喝完那盏茶后德妃开了口。
“昨日新进两位格格你也不可放纵,下个月太子成婚后,你的婚事也会着准备了,明年嫡福晋进门你也该懂事了。”
胤禛听着只觉得别扭,若德妃和他平日里是一对和睦母子这番话自然是妥妥的贴心话;可是平日两人关系并不甚和睦这番话从德妃嘴里道出只让胤禛觉得反讽。
什么叫做明年嫡福晋进门他该懂事了,这话外意是在指责他现在不懂事吗?胤禛憋了口气在心中。
德妃也不管胤禛铁青的脸色,既然今天开了索性将胤祯的事情也一道出。
“你是哥哥,十四平日在尚书房时你应该注意他的功课,你喜欢十三也罢喜欢指导他功课也罢,额娘不管,但你不该忘记十四更是你的亲弟弟。”
胤禛和胤祯两人名字发音相同,因此德妃在称呼两人时用齿序来区分。
提到十四阿哥胤禛,胤禛脸上冷气破功,想起当年的往事。当年胤禛养母逝世,他从承乾宫搬回永和宫时,德妃包着老六告诉他‘你已经不了,要让着弟弟‘。如今德妃好像全然忘记当年胤禛也会让如今胤祯一个岁数。
人心不能一日便成了石头,这么多年的差别对待胤禛早已经习惯了,只是木然起身告退。
请安之后去了书房,等老师教考完胤禛回到了阿哥所转身进了岚玉的东院。
听见岚玉德妃身边的嬷嬷把乌雅氏请走对她态度冷淡,是不是不喜欢她时。胤禛的表现让岚玉确定了胤禛和生母德妃好似有嫌隙。
“爷不要伤心。”岚玉柔声细语,胤禛盯着岚玉一字一字顿道:“你--什-么”
岚玉并不畏惧此刻脸色微青的胤禛,眼下她的处境并不太好,在胤禛得院子里她位分低而眼看着嫡福晋那拉氏马上就要进宫了。在此之前她可要好好地立一立在胤禛心中的形象,那些什么救命恩人的事都是过往,作为胤禛的女人她的人设还要再亲近些才行。
岚玉对上胤禛的眼睛,两双眼睛对视着,可以在对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立影。
“爷和德妃娘娘并不情厚吧。”房内只有夏竹和苏培盛两人在外屋,里屋只有岚玉和胤禛狼人,因此岚玉话便直些没有遮掩。
此话一出,胤禛猛然从木椅上站起,迅猛地动作牵带着木桌上的绣罩大幅度抖动了下,桌上摆在边际上的茶杯被抽落下来,茶杯碰地碰个粉碎。
苏培盛和夏竹听到了茶杯清脆的碎片声,两人不自觉对视一眼。苏培盛担心主子被碎片伤者,心地隔着屏风朝里头喊道:“爷,容奴才进去收拾一番。”
胤禛目光仍旧紧盯着岚玉,在高压的目光下岚玉仍旧晓得悠然,胤禛嘴里挤出一句打发苏培盛。
“在外候着。”
苏培盛这下不敢动作了,他能听出胤禛语气里的不快,也不知道里头的岚玉是如何惹着胤禛了,现在他只期盼岚玉能哄好胤禛,让他也好过好过。
“你再一遍。”胤禛这话是对着岚玉的,岚玉没有犹豫将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又了一遍。
胤禛向前一步靠近压迫着岚玉,黝黑的瞳孔映出穿着粉衣的岚玉倒影。
“谁在你面前嚼舌根了。”岚玉才进宫一天根本不可能会知道关于德妃和胤禛之间的事情,理所当然的胤禛以为是有奴才私底下告诉了岚玉。
这样的奴才胤禛是不会留着的,想要从岚玉口中揪出这多舌之人。
胤禛身上气压越来越低,岚玉没有害怕,迎上他的眼睛,让胤禛感受到她的真挚。
“爷想岔了,我一个毫无根基新进宫的格格,哪个奴才会冒险和我推心置腹着主人的私密呢。”
“爷是在奇怪我为何看出来德妃娘娘和爷之间的嫌隙吗?”
岚玉眼神平稳如水让人信服。
“因为看到爷刚才起德妃娘娘的眼神,我宛如看到了我自己罢了。”
胤禛眼流露出不解,岚玉继续起。
“爷有所不知,我的祖母生了阿玛和叔两位儿子,但阿玛是由曾祖母养大的,而叔生后是由祖母养大的。虽同时亲子,祖母更喜欢亲自抚养的叔,对阿玛并不亲厚。”
“爱屋及乌,对待我和叔的女儿也大有不同,我虽是阿玛嫡女,但祖母待叔的庶女都比我要好,时候我常常为此伤心哭泣。”
这些都是在富察岚玉的回忆中,身体自然反映了她的情感,流露出来了伤感。
“幼时有一次我终于忍不住去问阿玛为何祖母要如此。”
岚玉笑了,这也是富察岚玉本身对她父亲的感情流露出来。
“阿玛让我多去看看爱我之人,少去在意淡我之人,这样才能活得快乐。”
其实这样浅显的道理胤禛并非不懂,这是这时有个人安慰他让他好受很多。
胤禛额头抵着岚玉,低沉地道:“你,很好。”
作者有话要: 最近年底了,好忙,好多同事在休年假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