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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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秦枫和简粒一起被简主任抓包后,两人就成了一条贼船上的好朋友。

    一次聊天,简粒壮着胆子问他:“那天我走了之后,混混没把你怎么样吧?”

    秦枫大手一挥,对着空气比划了两下,:“没有。我把他跑了。”

    “什么!”简粒瞳孔震动,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还没自己高的豆丁,她的眼里又多了几分佩服,“你竟然这么厉害!真看不出来。”

    对秦枫遭遇略有耳闻的陈玲翻着自己脑袋里的词典:“这就叫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也咬人。”

    “你才是狗!”秦枫毫不客气地反驳她。

    陈玲双手叉腰,“这只是个比喻,你懂不懂呀!”

    简粒看到两人要掐起来了,赶紧插嘴解围。

    她揽着秦枫的肩膀,:“以后我们可就是有过命交情的兄弟啦~”

    秦枫对她的这个法很不满意,他歪过脑袋,“过谁的命?”

    简粒手依然搭在他的肩膀上,嬉皮笑脸地:“你的。”

    罢,她又对班上其他伙伴介绍道:“大家都是同班同学,你们不用躲着这只狗狗。”

    简粒边边揉了秦枫的卷发。

    因为一脑袋的自然卷,她只是这么轻轻一揉搓,他的头发就成了乱蓬蓬的鸡窝。

    秦枫这次倒没反驳她,只是‘嗤’地笑了一声,故意做出一脸嫌弃地拉下了她的手。

    简粒在班上的人缘极好,有了她的帮忙,秦枫很快就融入了新班级,同学们也不像之前那么怕他了。

    交了新朋友的秦枫不再是一个人,他的话渐渐多了起来,阴郁的眼眸沾染上童真的笑意。

    简粒的好人缘不仅是在同学间,也在妈妈工作的养老院。

    妈妈是X市一家养老院的看护医生,因为工作关系,她的周末也奉献给了养老院。

    养老院的老人们平时都很少出屋子,可每逢周末,简粒一来,他们纷纷要求护工推着轮椅,带他们去院子里晒太阳。

    在这个有些沉闷的地方,简粒如同一束阳光,照亮了老人们的生活。

    简粒也很喜欢去妈妈工作的地方,因为爷爷奶奶们总会给她留一堆好吃的。

    恰逢周末,简粒背上书包,拉着妈妈的手来到养老院。

    这一次,她是来感谢爷爷奶奶们给她投票,让她拿到了标兵的奖状。

    她特地穿了南光学的校服,还戴上了‘队长’的袖标。

    爷爷奶奶们看见简粒的新袖标,纷纷竖起大拇指称赞。

    “粒儿,很争气阿!”

    “哎哟,年纪就当了队长,长大一定不得了。”

    “来来,让奶奶好好看看这个袖标。”

    简粒昂着头,带着袖标的右手护在胸前,她雄赳赳气昂昂地在老人们面前走了一圈。

    老人们的夸赞将她夸得心花怒放,若不是妈妈及时拉住了她,她真的要飞上云端了。

    妈妈拉着她的手,:“学校还有中队长、大队长在她头上呢。”

    简粒瘪嘴:“我也可以争取的嘛!”

    “好了。好了。妈妈要工作了,你在这里陪爷爷奶奶话,不要乱跑,知不知道?”妈妈摸了摸她的脑袋。

    妈妈准备离开时,忽然从前院走来一个阿姨。

    她穿着护士服,拿着装药的托盘走进花园。

    这个阿姨简粒没见过,她长了一双笑吟吟的眼睛,上扬的嘴角还带着两个梨涡。

    和善的微笑让简粒少了几分戒备。

    她拉了拉妈妈的衣角,悄悄问:“这个好看的阿姨是谁呀?”

    妈妈还没话,那个阿姨走过来,蹲下身子,伸在简粒面前的手掌一翻,像变魔术似的手心就多了一块糖。

    懂事的简粒没有拿,而是先看了看妈妈。

    得到妈妈的点头允许,她才拿过糖果,然后甜甜地了一声:“谢谢阿姨。”

    “不客气。”阿姨摸了摸她的脑袋,“赵医师,这就是你的女儿简粒吧?”

    简妈妈按着简粒的肩膀,将她推到面前,:“叫林阿姨。”

    “林阿姨好。”简粒奶声奶气地。

    林阿姨笑了笑,“你是南光学的?几班呀?我儿子也读南光学。”

    “阿姨,我是三年六班的。”

    “噢?”林阿姨嘴巴微张,笑容更甚,“巧了,我儿子也是。”

    “咿?”简粒歪着脑袋,她盯着眼前这个好看的阿姨,将她的脸蛋和班上的同学一一比对。

    可惜,她将班上的同学都淘汰了一圈,也想不出谁和她有相似的。

    林阿姨见简粒似乎是想不出答案,主动提示道:“我儿子是今年才转到你们班上的。”

    “秦枫?!!”简粒惊了。

    这是什么狗屎的缘分,秦枫的妈妈和自己的妈妈是同事??

    简粒又抬头看了一眼林阿姨,在她的提示下,简粒发现这个阿姨和秦枫眉眼间确实有相似之处。

    林阿姨着,朝身后招了招手。

    前厅跑过来一个同样穿着南光学校服的男孩。

    他站在妈妈身边,低着头安安静静的。

    简粒只看了一眼,就认出他来了。

    他那头标志性的卷发总是乱蓬蓬的。

    简妈妈看着眼前秀气的男孩,客套地夸奖,“哎呀,帅哥呀。”

    “哪有。”林阿姨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叹道,“唉,男孩子不听话,要是他能像粒儿一样懂事就好了。”

    “男孩子嘛,都淘气。”简妈妈附和了一句。

    简粒听着林阿姨对秦枫的评价,不是很满意。

    她皱紧眉头,本着礼貌的态度没有断大人们的谈话。

    几番客套过后,她才扬起脸,插了一句:“秦枫在学校表现挺好的。”

    “是嘛。”林阿姨捏了捏简粒的脸蛋,“还帮我们枫话呢。看来你们关系很好呀。”

    “嗯!”简粒松开妈妈的手,转而去拉秦枫的手,她一脸自豪地向爷爷奶奶介绍道,“这是我的好兄弟!”

    此话一出,逗得老人们大笑。

    原本林冉还担心带儿子来养老院,他会不听话,现在一看有简粒在,她大可放心。

    她又嘱咐了几句,才和简妈妈一起走向她们的各自的工作岗位。

    简粒等大人们一走,立刻撕掉自己乖乖女的标签。

    她从兜里掏出一副扑克拍在石桌上,她对王爷爷:“爷爷我们继续玩呀?不过这次,您可不能偷偷藏牌了。”

    王爷爷戴上老花镜,坐到石凳上。

    他和简粒一人一张地抽着扑克牌,他嘴上应着简粒的话,手里却将一张‘黑桃3’藏进了袖子里。

    眼疾手快的简粒一眼就发现了端倪,她揪着王爷爷的袖口:“爷爷,你和学生玩牌都耍老千啊!”

    王爷爷将牌拿出来在手里放好,颇为抱歉地:“哎呀,习惯了习惯了,哈哈。”

    因为两个孩子的到来,养老院里难得一片皆是欢声笑语。

    简粒陪老人玩了一会扑克牌,她看见一个奶奶总是拿着水杯坐在一旁长吁短叹。

    她放下扑克牌,走过去问:“奶奶您怎么了?”

    奶奶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一块糖来,递给简粒。

    简粒摇了摇头,没有拿。

    “拿着吧。奶奶不能吃糖,嚼不动了。”奶奶将糖塞进简粒手里。

    她摸了摸简粒的脑袋,又用手比划了一下她的身高,感慨道:“我的孙女呀,就和你一般大。”

    “那她怎么没来看您?”

    一句话好像戳到了老奶奶的痛处,她又笑了笑,却不再回答简粒的问题了。

    她那笑容里掺杂了酸楚和一丝尴尬。

    简粒也意识到了自己似乎是问了不该问的,她连忙转移话题,指了指奶奶手上的玻璃杯:“奶奶给我吧,我去给您添点水。”

    “好,那麻烦你了。”

    简粒拿过杯子,蹦蹦跳跳地走向前厅去找护工阿姨。

    可是她走了没两步,就踩到石子,她整个人都滑了出去。

    手上的被子因为冲力也飞出去了,玻璃杯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在花坛边,砸了个粉碎。

    玻璃杯破碎的巨响引来了老人们的注意。

    一个腿脚灵活的爷爷及时拉起简粒,才使她没有受伤。

    秦枫听到响动也跑了过来。

    他关切的话还没问出口,循声而来的妈妈先揪住了他的衣领。

    刚才还文文静静的林阿姨此刻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她揪着秦枫的衣领,一直把他拉出了人群。

    她没有多问,指着秦枫的教训道:“为什么你就不能听话一点?爸爸妈妈的工作都这么忙,还要管你和哥哥。你就不能学学朗,让妈妈省点心吗?怎么又不话了?呀,是不是你去拿别人的东西了?”

    这件事和秦枫一点关系也没有。

    简粒本以为他会和秦妈妈解释清楚,没想到他竟然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任由秦妈妈责骂。

    秦妈妈见秦枫不话,更加生气了。

    她不明白,同样是自己教育出来的儿子,为什么秦枫和哥哥会差那么多。

    秦朗一样是这学期才转到南光中学的,可他第一次考试就拿了第一名。

    还参加了学校不少社团,是市里的十佳中学生。

    从,秦朗成绩优异,性格随和外向,人缘极佳,老师同学都夸他。

    而秦枫完全和哥哥相反,他内向沉默,不爱话,每次家长会老师都提醒秦妈妈要多和关注秦枫,他和班上的朋友关系都不好。

    偶尔秦枫还鼻青脸肿、浑身脏兮兮地回家,本就疲于工作的秦妈妈根本无暇顾及他,单是看到他的脏衣服就气不一出来。

    他越是沉默,秦妈妈越是生气。

    她用指头戳了戳秦枫的额头,严厉地问:“知道错了吗?!”

    简粒见状,赶紧走过去,主动认错:“阿姨,不关秦枫的事。是我。是我拿奶奶的杯子去接水,但是不心翻了。”

    简粒的话完,几位在场的爷爷奶奶也替秦枫辩白道:“对呀,和枫没有关系。”

    秦妈妈听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不过,她很快又换上了最初那个和善的笑容。

    她瞬间平息下怒火,笑吟吟地摸了摸简粒的脑袋,语气柔了三分,关心道:“那粒儿有没有割伤呀?”

    简粒将自己的两只手在她面前摊开,“没有呢,谢谢阿姨关心。”

    秦妈妈笑了笑,又夸了一句:“粒儿真乖,好了,和枫去玩吧。”

    她至始至终没和儿子一声抱歉,就这么起身拿着扫帚去收拾花园旁的一堆玻璃渣子。

    被妈妈误解的秦枫脸上也没流露出多少难过,仿佛这一切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他看着妈妈默默收拾的背影,眼神冷漠。

    简粒侧过脸,声地问:“哎,你妈妈是学过川剧吗?”

    秦枫只有看着简粒时,眼睛里才多了些色彩。

    他摇头,认真地回答:“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她会变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