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因为简粒受到了来自混混的威胁,简主任便成了女儿的专属护花使者,每天亲自接送她上下学。
除了简粒,一起被接回家的还有秦枫。
养老院的工作的护理人手不够,秦枫妈妈常常需要加班,简妈妈主动提出让秦枫到自己家吃晚饭,等秦妈妈下班了再将他接回家。
从那天开始,秦枫似乎成了简粒家的一员。
有时候,简妈妈甚至觉得自己看见秦枫的时间比自己女儿还要长。
他内向沉默,也不像简粒那般贪玩。
每次回到家,简粒换上运动服和爸爸去区练跆拳道,秦枫则乖乖坐在简粒的房里写作业。
简粒对于秦枫的到来更是开心。
她每次练完跆拳道回房间,把门一关,人往沙发上一瘫,脚翘在凳子上。
然后各种指挥秦枫——
“秦枫,秦枫,帮我捶捶背吧!”
“秦枫,秦枫,帮我捶捶腿吧!”
“秦枫,秦枫,我要去厕所,噢,这个我自己去就好了。”
享受完了他的VIP按摩后,她的作业也有了着落。
简粒抄着作业叹道:“哎呀,你要是能一直在我家就好了。”
秦枫笑着点点头。
他比简粒更渴望能够生活在这样的家中。
每回他写完作业,会悄悄将房门开一条缝,然后搬个板凳坐在门边。
简粒的房间正对厨房,秦枫坐在那里,恰好能看到她爸妈的秀恩爱日常。
在学校不怒自威的简主任回到家就像变了个人。
他会缠在做饭的简妈妈身边,一会帮着下手,一会尝尝她做的菜。
他甚至会故意做出一副为难地表情,吐槽道:“嗯。你做的这么难吃,我还坚持了这么多年,多不容易。”
简妈妈这时会扬起锅铲,他则赔笑道:“开玩笑开玩笑。长得美的人不需要擅长其他事。”
简主任的花言巧语把简妈妈哄得眉开眼笑的,她放下锅铲,用手指戳了戳他微微隆起的肚子:“啧,你南光校霸的气势去哪了?”
简主任摸着自己的肚子,笑着回答:“这就叫幸福胖。”
这些对话在秦枫眼里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在他的家里只有无尽的争吵。
常年出差的爸爸,全家为了迁就他的工作,几次搬家。
妈妈工作繁忙还需操持家务,照顾秦枫和哥哥。
然而很不巧的是,她的工作也是照顾人。
在医院、养老院,病人、老人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耐心。
来可笑,明明是最亲近的人,她却将所有坏脾气留给了他们。
当然对于秦枫来,最艰难的莫过于和哥哥的比较。
哥哥和他就好像是南北两级。
一个活泼开朗,是老师眼里的阳光少年,一个寡言敏感,是同学眼里的阴郁男孩。
自从秦枫在长高这一件事上落后于哥哥,往后更是越差越远。
在学校里,身高矮清瘦的男孩是最容易受欺负的对象。
他不喜欢架,可他必须学会保护自己。
秦妈妈看见儿子灰头土脸的回家,再回头看见大儿子满墙的奖状,剧烈的反差让她更加暴躁。
她常常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教训完秦枫,又愧疚地搂着他大哭。
秦妈妈哭哭啼啼地埋怨着这个家里所有不如意,这些或许与秦枫有关,或许与他无关。
秦枫回头看看正奋笔疾书疯狂抄作业的简粒,会心一笑。
或许他各方面都比不上哥哥,但是他有简粒这个好朋友就够了。
他走回书桌旁坐好。
正埋头写作业的简粒,头也不抬地问:“你刚刚在看什么呢?”
秦枫摇摇头,双手抬起交叠着放在书桌上,他趴在自己的手臂上,眯着眼,盯着她桌角的全家福。
盯着盯着,秦枫叹了口气。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碰了碰照片里简粒的脸蛋,嘴角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有你就够了呀~
他在心里想。
秦枫偏过头,想看看简粒。
谁知他只不过是一个转头的功夫,身边刚才还埋头于题海里的人就不见了踪影。
他转过头,发现简粒趴在门边,鬼鬼祟祟地盯着门外。
秦枫慢慢地走过去,手用力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嘿!你看什么呢?”
“啊……唔……”
简粒被吓得叫了一声,客厅里站着的人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又赶紧一手捂住嘴站到门后,另一手则快速拉过秦枫。
秦枫实在好奇,她看什么能看得那么认真,于是也趴在门口向外瞅了一眼。
这一看,他也吓了一跳。
客厅里站着的是秦朗!
哥哥来简粒家做什么?
简粒看见他眼中的诧异,笑嘻嘻地问:“你也认识秦朗哥哥吗?”
“也?”秦枫侧过头,嘴巴微张。
他虽然和简粒关系很好,但从来没有提过自己家里的事,更不会提起那个光芒万丈的哥哥。
“他是我们学校初二年级的学生。上周末初中部举行了一次好书推荐会,爸爸特意带我去听了。秦朗哥哥好厉害呢。他推荐了一本《拜伦诗集》,还读了其中的一段,用英语读的呢!英语叶老师去了,她还夸他读音标准呢。”
着着,简粒的眼里露出仰慕的神情。
她的头也不自觉上扬,她看着自己的房里一书橱的书,可惜都是摆设,没几本是她真正读完的,更别提全英文读物了。
简粒叹了口气,“听爸爸这次市三好学生的名额要给他了,唉……别人家的孩子怎么总是这么厉害。”
夸完这么一番还不够,她一跺脚,颇为愤慨地继续:“上帝先生也太不公平了吧。秦朗哥哥为什么长得帅还那么优秀阿!”
听到简粒的这一番真情实感的彩虹屁,秦枫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若是别人夸哥哥也就罢了,现在简粒也加入了哥哥的迷妹阵营,让他心里的醋瓶撒了一地。
他轻啧一声,抱胸不屑地:“他那本《拜伦诗集》还是我的呢。”
“阿?”简粒歪过头,没明白秦枫这番话的含义。
周末哥哥参加读书推荐会的事秦枫自然知道,前一天晚上哥哥完全忘了这回事,页游到后半夜。
第二天早上还是被班主任的电话给吵醒的。
来不及多作准备的他随手从秦枫桌上抄起那本《拜伦诗集》就出门了。
秦枫也不和简粒多再解释什么,他把门一拉,直接走了出去。
简粒看到秦朗还在和爸妈话,想要拉住推门而出的秦枫,可惜没能拉住。
她跟在他后面,低着头跑着走出房间。
简粒红着脸,怯怯地叫了一声:“秦朗哥哥好。”
“你好呀~”哥哥笑着朝简粒点点头。
平日里大大咧咧惯了的简粒这时忽然害羞起来了,她和客人过招呼后,就躲到了简主任的身后。
简主任一手按在女儿肩膀上,一边:“哎呀,你之前不是还哥哥推荐的那本书好,想让爸爸给你买吗。现在哥哥来了,你不再问问其他的吗?”
简主任从就不爱看书,后来是和简粒妈妈恋爱之后,每夜咬着牙拿着练习册一遍又一遍地写着。
谁知,简粒明明遗传了妈妈的漂亮的脸蛋,个性却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她看着乖乖巧巧的,然而看到书就昏昏欲睡,颇有当年自己的风范。
他给简粒买了一书橱的书,但是也没见她读过几本。
上周他特意带她去参加了初中部的读书会,就是希望她能学习学习。
现在机会来了,他得让秦朗多给她推荐几本书。
秦朗稍稍俯下身子,问:“简粒平时喜欢什么方面的书籍呀,哥哥可以给你推荐几本。”
简主任在一旁拆台,“没事,你你喜欢的就行。她呀,什么也不喜欢看。但你或许有用。”
“爸爸!”简粒大呵一声,从他身后跳出,叉着腰,“谁的,前几天邱老师的《王子》我都看完了呢!”
几人被她的话逗笑。
简粒看到他们笑了,又不好意思地躲到了爸爸的身后。
而秦枫则冷冷地站在一旁,他双手环胸,紧盯着秦朗。
别人不清楚秦朗,他可是最清楚的了。
他在外一副温温和和的阳光美少年模样,可回家,书包一扔,开电脑就是另一副模样。
秦朗酷爱页游。
每次周末,他都能一个通宵。
他红着眼,开着麦,嘴里不停地喊着‘杀杀杀’,敲击鼠标和键盘的速度快到吓人。
看过他那副杀红眼的模样,秦枫就再也不相信什么阳光美少年的童话了。
他断几人的对话,极不情愿地喊了一句:“哥……”
聊得正欢的几人总算意识到了旁边还有一位。
“枫~”哥哥走到秦枫身边,两手搭在他的身上,和简粒爸妈道谢,“那麻烦叔叔阿姨照顾他了,今天我就先带他回家了。”
“阿?不吃了再走,我这都做完了……”简妈妈指了指自己做的满桌菜肴,她今天可是特意做了秦枫喜欢的红烧丸子。
“不了,不了,家里还有点事。”
“行,那要不然你们带回家吃吧。”着,简妈妈急忙回厨房拿了个快餐盒来包。
秦枫肩膀一抖甩掉哥哥的手,秦朗则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
简粒还没从两人的对话里缓过神来,她愣愣地:“哥哥?回家?你们是……”
她指着眼前的两个人,不敢相信地开口问道。
秦枫嘴巴一撇:“他是我哥。”
秦朗点点头,“亲哥。”
“啊?”简粒瞪大了眼睛。
她先是看看秦枫,又看看秦朗,确实两人除了秦枫有一头自然卷外,眉眼间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但是,但是两人的性格也差得太多了吧!!
简妈妈将包好的丸子塞到秦朗手里,他再三道谢后才收下。
收下那个快餐盒,秦朗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他伸手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本书交给简粒。
“你不是喜欢吗?要不这本《拜伦诗集》先借给你。”
“谢……”
简粒的话还没完,秦枫抢先一步抢过那本书,不满地:“这是我的书。”
其实,他才不是介意借给简粒。
对方是简粒,别是借了,就是送他都乐意。
但是他不想简粒把这份人情记到哥哥头上。
秦枫的举动吓到了秦朗,他干笑两声,抱歉地:“对不起呀,要不下次哥哥买一本送你吧。”
“哎呀。怎么能让你买给她。”简主任摆手拒绝了。
秦朗和简主任又聊了几句,这才带着秦枫离开了简粒家。
简粒站在楼门口,边跳边招手,她大声喊着:“秦枫再见,秦朗哥哥再见。”
秦枫看着她送出楼门口的兴奋,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怎么之前妈妈来接自己的时候都没这待遇。
他秦朗一来就有了?
他把嘴一撇,抱紧了手中的《拜伦诗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