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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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长宁满心期待开那宫女送来的饭盒,当仔细看见那里面的东西,她微微睁大了眼睛,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边趴在床上的十三皇子。

    南翎闭着双眼没有任何反应。

    她心里轻轻叹息了一声,转过身,把那一碗饭和一碟子白菜端到桌上。

    “你饿不饿啊?”

    南翎听见她问的话,没有出声,但是她倒是锲而不舍,又问,“你不吃饭?”南翎真是不太想搭理她,实在是怕她纠缠不休,于是,“不饿,不吃。”

    居长宁点点头,又撇了撇嘴,看来这皇子心里还是没缓过来。

    “那行,你不吃我吃,我倒是饿得很了。”着,她就坐在了桌边,端起那碗隔了夜的冷饭,就着白菜吃起了饭。

    一入口,居长宁心里赞了一声,不愧是宫廷御厨,就算是白菜,也做得要比别的地方好吃些。或许是真的饿极了,微热的白菜配上冷硬的米饭,吃起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没再听见她话,屋子里只有筷子碰到碗碟发出来的声音,南翎睁开眼睛,角度撇过头,就看见那宫女端着些残羹冷炙吃得津津有味。

    她两颊鼓鼓的,嚼得很仔细,吃两口就喝一口水,还不忘用帕子擦嘴。不一会儿,那些饭菜就被她吃完了,她放下碗,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南翎眼里浮现几分嘲讽,又意识到自己竟然看着她吃完了饭,快速把头转了回去。

    居长宁吃得甚是开心,细心将碗收回食盒里,回头看南翎,笑嘻嘻地,“你不吃可惜了,还挺好吃的。”

    听此,南翎眸光微闪,在这皇宫里,就算是像她这样的宫女,吃的饭食也有两素一荤外加一碗汤,她倒是好,吃这些狗吃的东西也能吃出山珍海味的感觉来。

    居长宁不知道南翎在想些什么,要是知道,少不了一顿理论,也不是谁都能吃到皇宫御厨做的饭菜啊,何况,她也没吃过宫女应该吃的饭啊,真的是。

    “对了,你身上的伤好些了吗?”她带来的那些药都是她爷爷最新研制的新品,效果绝对好,对于愈合伤口那更是奇效。

    南翎听见她问自己的伤势,毕竟用了她的药也没死,伤口还没那么痛了,他回答,“好些了。”

    “那就好,你继续用那些药,一月左右你应该就可以大好了。”对于现代药品的疗效,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南翎听见她的回话,微微诧异,但也没怀疑她的话是假的,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他没有继续和她搭话,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沉了下去。

    在南翎身上,还真是没有一个十二岁孩子应该有的任何特征,不过她应该能想到的,在天子脚下,谁人不是战战兢兢呢,何况一个不受宠的皇子。

    自从昨天见面起,这十三皇子就没怎么开口话,既不问她从何而来,也不问她留下来干什么,就是不知道,他是真的沉得住气,还是心如死灰。

    可是无论是哪一种,居长宁都不可以坐以待毙。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是良国,已经建国三百余年,当今皇帝名为南勤,字送安,目前膝下八子七女。现在的太子是皇帝第二子,排行第七,名为南遇,字为正。

    南遇的生母永佳皇贵妃,名为林永佳,没有人知道这位皇贵妃来自何方,自从她被皇帝从战场上带回皇宫,就是二十年盛宠不衰。

    林永佳在皇后之前怀上孩子,并成功诞下七皇子,这个孩子一出生,皇帝就下令立他为太子。此举自然遭受了众臣反对,其中皇后母族一脉反应尤其激烈,皇帝却力排众议,立了七皇子为太子。

    五年后,皇后终于有孕,在万众期待中诞下皇帝第七子,排行十三。可是这个孩子并不受皇帝宠爱,皇帝也一直没有另立太子的意思。

    所有人都不知道皇贵妃的底细,也不知道为什么皇帝愿为这样的美人折腰,但是居长宁却知道,这位皇贵妃来自23世纪,她并不属于这个时代,在居长宁眼中,她就是一位时空入侵者,就是因为她的存在,乱了良国的历史发展轨迹。

    若是没有林永佳的到来,十三皇子南翎将是下一任帝王,可是如今的太子却是南遇,而且当今圣上一心要将这位太子扶上帝位。

    居长宁安静地坐在桌前,左手撑着下巴,不似心中烦闷异常,眼中一片平静无波。

    她的任务自然是恢复历史发展轨迹,具体点就是帮助十三皇子登上皇位。若是居长宁不来到这里,南翎就会在今日辰时死去,良国历史会被彻底改写。

    她将目光又放回南翎身上,目前看来,最重要的事就是要帮南翎将伤养好,并取得他的信任。

    出了宫,到了西南,局面或许才能得到改善。

    想通这些,居长宁起身走到床边,想查看一番南翎的伤势,却发现他的脸色依旧惨白,她皱了皱眉头,掀开盖在他身上的那床破被子。

    南翎睁开眼睛看着她,眼里全是疑惑。

    居长宁放轻了手里的动作,笑着为他解惑,“我看看你的伤。”

    南翎听见她的话,愣了一瞬,随即别过头去,,“不用!”

    “我当然要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才能继续用药啊,你听话一些……”居长宁语气轻柔,耐心哄着他。

    没想到南翎却犯了倔,拼命用手捂着自己的衣服不放开。

    居长宁以为他还端着架子不肯相信她,没搭理他,只是手上用上了几分力气,但扯了一会儿,还是扯不出他的衣服。

    见他这么不配合,居长宁也有几分恼,“你怎么回事?!”

    南翎皱着眉头不回答,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居长宁心里有气,凑近去看,却意外发现他的脸有了几分血色,正疑惑,目光一移,就见到他的耳朵竟也红了。

    她这才明白,原来这孩是害羞了!眼里的恼意逐渐散去,她的手捏上了南翎的脸,调笑道,“这是害羞了呀?”

    南翎脸更红了,却抿着唇不出声。

    居长宁放开他的脸,摸了摸他的头,语重心长,“不用害羞,这屋里就你和我,也只有我能照顾你,你要想活命,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南翎神色一顿,脸上那几分血色散去,也许是听进去了她的话,轻轻点了点头,放开了捂着衣服的手。

    居长宁轻轻勾起了唇角,只要想活着就好,一旦有了想活下去的欲望,就什么都不难了。

    这一次,她顺利的脱下了南翎的衣服,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一块,她的手还是不争气地轻轻颤抖了几下。

    “你冷吗?”居长宁问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

    南翎不知她的用意,却还是答道,“不冷。”

    居长宁将那些带血的衣服遮在他的身上,径直走出了房门。

    南翎住的是主屋,旁边还有两间房子,一间用做了柴房,另一间居长宁住了进去。

    柴房里还有些柴火,居长宁用唯一的一个铜壶装了些水,用火折子生起火,算给南翎烧些热水清理伤口。

    等到居长宁端着热水走进房间的时候,南翎已经睡着了,看得出来,这次是真的睡着了,不是装的。

    她放柔了动作,掀开他的衣服,拧干帕子,轻轻为他擦拭伤处。

    南翎的头上快速地冒出了许多虚汗,身子也轻轻颤抖着,但他咬着下嘴唇硬是没发出任何声音。

    居长宁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睫毛颤抖得厉害,本来不想的话就这样了出来,“痛就要出来……”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错了,虽然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但那也是建立在真正有人在乎的条件上,她自己不也亲身体会过了吗?

    回过神,就见南翎睁开了眼睛正直直看着窗外,居长宁错开话题,“正好,你醒过来了,我烧了些热水,给你擦擦身子吧。”

    南翎依旧沉默,双眼无神,但是看得出来,是一种默许的态度。

    居长宁帮他清理好伤处,又帮他把身后全部擦了一遍。不得不感叹,这孩子实在是太瘦了,好似只剩下了些骨头。

    事实证明,只吃些白菜,是不会长肉的,减肥的原理是没错的。

    她拧了帕子递给南翎,“你这么不好意思,前面你就自己擦吧!”

    看见南翎露出窘迫的神色,居长宁才开心地转过身去。

    南翎侧过身子,就这么一个的动作,他已经疼得痉挛,他擦拭着自己的身体,但也只能擦拭到自己的上身和大腿,膝盖之下的地方他是够不到的。

    他一向很爱干净,可以没有饭吃,却不能没有水。但是这几天,或许是真的太累了,他以为这些污垢自己可以忍,但是现在一碰到水,他还是忍不住将自己的身体擦拭了一遍又一遍。

    过后,他又趴了回去,一抬眸就看见了她的背影,她真是一个很好看的姑娘,还很爱笑,很爱吃,很乐观,就算来到了这冷宫般的地方,她也依旧乐在其中。

    他不是不想问她,为什么来这里,又为什么而留下……只不过,他不知道问了这些有什么意义,既然没有意义,就没有问的必要,因为再过几天,她就会想尽办法离开这里。

    既然注定要分离,也就没有相识的必要,所以他也不问她的名字。

    她问,“好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得身上清爽了,南翎的声音竟轻柔了许多,“好了。”

    居长宁立马回头,又笑他,“真的是!你这么,姐姐还会占你的便宜吗?”

    南翎红着脸回答,声音很,“男女授受不亲。”

    听他的解释,居长宁故作夸张,“真是不得了了,我们十三这是在解释啊?!”

    看她笑意盈盈,南翎似乎也暂时放下了心中的那些沉重和防备。

    居长宁给他重新上药,又给他找来了另一身衣服换上,找衣服的时候,居然看见箱子里还有另一床被子,又拿到床边给他换上。

    将屋子里里里外外都扫了一遍,把窗户开通风透气之后,居长宁叉着腰喘着气,对南翎,“你要好好养伤,有个强健的身体才是战斗的本钱。”

    南翎看她忙得满头大汗,也不知道想到什么,竟是朝她笑了笑,轻声了一句,“多谢。”

    孩子笑起来总有些稚嫩,会显得无比真诚可爱,起码与心机这个词沾不上关系。

    看着他那个难得的笑容,居长宁微微挑眉,但南翎可不是什么普通孩子……

    她眉眼弯弯,显得有些受宠若惊,“殿下客气什么,伺候你本来就是我的本分。”

    她抱着要洗的东西出了屋子,只留下南翎一人,透过开的窗户,看着她在阳光里忙碌的身影,眸色微闪,微微勾了勾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