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气势如虹揍你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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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露出鱼白肚,眼看天就要亮了。

    阿元还在隔壁熟睡,常凤卿却已睡意全无,他悄悄地起身换衣服,自己去将衣裤洗了。

    冬天已经到了,黎明的花园寒冷而寂静,他一个人心绪不宁地走了几圈,始终面红心跳,无法平静。

    越是告诫自己不要再想,越是忍不住回味真珠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

    他忍不住走进教室里,走到真珠的位子上坐下,静静地冥想了一会儿,那梦仍历历在目,真实得让人脸热。

    又回忆起白天那一幕,脑海中她的声音响起。

    “这两句是夸兰花的淡雅高洁么?”

    “明白了。”

    常凤卿的心砰砰地跳个不停,然后他默默欢喜地笑了。

    待到阿元起床,看自家少爷早已洗漱完毕,正在仔细刮胡子,心下奇怪:“少爷怎么又刮胡子,前儿不才刮过。”

    见少爷也不理他,便挠挠头去厨房拿早饭了。

    上学的时辰到了,真珠带着妙菱刚进花园,就被真兰和真柔堵住了。

    妙菱看到这两位姐,便福身请安:“大姐早,三姐早。”

    大人们都不在,真珠懒得表演姐妹情深,但是出于基本的礼貌,她也简单了一声招呼“早”,便抬脚走了。

    “站住!”真兰喝道。

    妙菱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站住了。

    但见真珠理也不理地走了,赶忙又跟上自家姐的脚步。

    真兰看真珠毫不理会她,径自走了,这边妹妹真柔和贴身丫头们都在,顿时感觉面子上挂不住。

    于是也顾不得什么大姐的矜持了,几步跑上前,一把拽住真珠的衣袖:“让你站住!你聋了吗!”

    真珠转头看看她,又看看自己被拽着的衣袖,皱了皱眉:“放手!”

    真兰道:“你放就放啊,勾引到野男人腰杆硬了是吧,我偏不放!”

    什么鬼!闻言真珠也怒了。

    最近她遇到平台期,本就心情不好,昨夜又没睡好,今日更加烦躁,不想跟这姐妹俩废话,胳膊上用力一把将真兰甩开了。

    真兰那身板如何经得住真珠带着气的这一甩,顿时趔趄后退了几步,多亏了春画扶着才没摔倒。

    真柔惊讶地尖叫了起来:“二姐姐你竟然敢大姐姐。”

    真兰犹自惊魂未定,听真柔这么一,羞怒交加,拿帕子捂着心口哭起来:“你竟然我,你竟然我,我一定要告诉父亲,告诉祖母!春画快陪我去,柔儿你要给我做证啊。”

    妙菱一看事情不妙,立刻上前道:“大姐言重了,二姐跟您闹着玩的,再您不是也没摔倒吗?”

    妙菱这句话犹如火上浇油啊,真兰听完哭得更厉害了,哆哆嗦嗦地指着妙菱骂道:“你恨不得我摔死是吧,你们主仆俩都是一样的蛇蝎心肠,连畜生都不如。”

    真珠冷眼旁观,心中明白这二人本就是来找麻烦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没有这次还有下次,反正也是要闹到大人那里去了,索性个明白。

    于是冷冷地道:“你刚才让我站住,是有话要对我吗?正好,我也有话要对你,咱们到教室个明白。”

    完就向着教室走,见真兰不走,又回头不屑地笑道:“怎么,怕了,不敢来?”

    真兰怎肯服输,立刻跟了上来。

    常凤卿正在堂屋里踟蹰着,心情复杂,既有些许期待,又有些许紧张。

    一转头看到真珠走了进来,他呆了呆,唇角刚牵出个笑的弧度,又立刻忍住了,清了清嗓子,背手站直了。

    哪知道真珠经过他身边竟连看也没看他一眼,直接往教室去了,顿时僵住了。

    后面跟着进来的是赵真兰,赵真柔姐妹俩。只见真珠站在教室门口对真兰:“你和我进来话,别的人外面等着。”

    真兰进去了,真珠利索的把门一关,“哐啷”一声上了门栓,然后转身靠在门上,两手抱在胸前,笑眯眯得对真兰:“想跟我什么?”

    真兰气势汹汹道:“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掉了二斤肉,就能跟我平分秋色了,还妄想跟我抢东西,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你给我提鞋都不配!”

    真珠一头雾水:“我抢你啥了?我也告诉你,我忙着拯救自己,没空算计别人,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最好,否则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真兰笑道:“哼,就凭你还想对我不客气,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娘那么有钱,不会买不起镜子吧?去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模样,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真珠听她嗤笑自己,忽然想起:“你刚才要去父亲那里告状,我你了是吧?”

    真兰哼了一声:“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真珠道:“我就问你一句,我到底有没有你?”

    真兰轻蔑道:“没,我了算,你了不算!你猜父亲会相信我,还是相信你?”

    真珠听完摇着头开心地笑了。

    那笑容让真兰看得莫名其妙:“神经病!”

    真珠忽然把笑容一敛,道:“我笑你刚才错了,没你,我了才算!”

    “你什么意思?”

    真兰一惊,然而话没完,她已经躺在了地上。

    真珠怒极,一把将真兰拽过来捺在了地上,然后一屁股坐在她身上,拳头巴掌雨点一般地砸了下来。

    她一边,一边骂道:“我你了是吧,就你了,咋的!都了我文武双全,叫你不信,叫你不信……”,那真是毫不留情,拳拳到肉。

    真兰摔倒的时候懵了,反应过来已经结结实实的挨了好几下,不禁失声尖叫,张牙舞爪地反抗。

    然而真珠像个石磨一样压在她身上,她根本站不起来,胳膊胡乱挥舞着,却丝毫碰不到真珠,最后只好用手捂着脸,大叫救命。

    在架的时候,特别是寻常人之间斗,身高和体重都是优势。

    真珠虽然身高和真兰差不多,但是在体重方面,那绝壁是有极大的优势啊!

    常凤卿看这两个女同学走进教室关了门,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自己心里又有鬼,就没好意思询问。

    谁知道进去没一会儿,就听见里面砰砰啪啪的响起来,传出来尖叫哭泣的声音。

    众人慌忙去推门,栓住了,推不动。

    春画急得要哭了,用力拍门:“大姐快开门,快开开门,这是怎么了?”

    妙菱也急道:“二姐,开门啊,怎么回事?”

    真兰大哭:“救命!”

    真珠大叫:“没空!”

    常凤卿心知不妙,里面估计是起了争执。

    他用力撞了几次门,没撞开,想了想,转身去了廊下西边的窗户,戳破了窗户纸往里一瞧,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只见真珠满脸涨红、气喘嘘嘘,坐在真兰身上,不顾头不顾脸的又捶又,气势如虹,和往日在乡间见到的村妇架只知道抓脸、扯头发的套路完全不同。

    那真兰则毫无还手之力,只是捂着脸嚎哭。

    常凤卿震惊的同时,竟又觉得揪着的一颗心隐隐安定下来,再看真珠那喘息的样子,竟同昨夜梦中某个片段隐隐类似,瞬间回神,心中骂了自己一句:“常凤卿,你混了吗,这种时候你在胡想什么。”

    他赶紧一边拍着窗扇,一边冲着里面喊:“你冷静点,快住手。”

    那几个慌了神的丫头此时也反应了过来,跌跌撞撞地哭叫跑出门来。

    常凤卿看到来人,心中一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用力将那窗扇拽了下来,敏捷地翻身跳入房中。

    他大步跨到正在绝杀N连击的真珠面前,用力将真珠搡到了旁边,真珠完全没有提防,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

    然后常凤卿抓住肩膀将地上嚎哭的真兰一把拽了起来,拎着她保持站立。

    真珠坐了起来,看清搡自己的人是常先生,非常惊讶。

    当真柔并一群丫头奔到窗边的时候,正看到真珠在地上坐着,满眼震惊地看着常先生,而常先生扶着哭泣的真兰站着,一时间大家都被弄糊涂了。

    妙菱看到自家姐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顿时惊呼起来:“姐,你吃亏了么?”

    罢虎虎生威地翻了进去,扶真珠起来。

    这边常凤卿腾出一只把门栓开,真柔等急忙又绕进来扶真兰,常凤卿松开她便去了堂屋。

    此时真博和真良来上学了,他俩是同父母一起住在正院的东西厢房里的,因此一起来了。

    真博问:“先生,怎么那边窗户掉了一扇?”

    真兰一听她大哥来了,顿时哭天抢地从里屋闹了出来:“大哥,你要帮我做主啊,这个贱婢我啊,大哥,兰儿好痛啊。”

    真良一看两位姐姐俱是钗鬟散乱,衣衫不整,满身尘土。

    一个气喘吁吁,一个涕泪涟涟;一个满脸通红,一个鼻青脸肿,把这家伙吓得哇哇哭了起来。

    真博惊道:“你俩怎么弄成这样的?”

    真兰指着真珠道:“是她,是她我。”

    作势就要上去撕扯真珠。

    妙菱一步上前挡在真珠面前,将她拦下道:“大姐,莫要血口喷人,大家都看到了,二姐被你得睡在地上了,都未曾还手,如今当着大家的面,你还要,实在欺人太甚。”

    真博疑惑得看了看真柔,真柔嗫嚅道:“起来确实是二姐姐睡在地上,大姐姐站着边上的。”

    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指着常凤卿叫道:“你问先生,先生肯定看到谁谁了,先生最先进屋的。”

    一群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在常凤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