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Chapter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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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世纪的国王十字火车站, 没有九又四分之三站台。

    从此发出的火车前往英格兰的东北部,而在剑桥之侧有一个「百花镇」,盛产各式鲜花, 包括虞美人。

    “花商表示,伦敦市场上买的部分优质虞美人就是从「百花镇」进货。”

    迈克罗夫特买了今天最后一班去剑桥的火车票。“如果路途顺利, 我们可以在夜间十点抵达镇。因为花商经常光顾,那里有两家不错的旅店, 不必担忧露宿街头。”

    “福尔摩斯先生,您果然会带来好消息。“

    玛丽指的不仅是今夜有住处, 更是有望发现红发姐的行踪。

    「百花镇」所在的位置, 符合当天来回伦敦的时间限制条件。

    比起伦敦,在镇听消息更有优势。容易获知谁家屋顶有奇怪的东西,而镇上的人几乎都相互认识,能更快找出谁是红发姐。

    5月3日。

    一辆马车驶入百花镇,这里的夜与伦敦截然不同。

    夜风拂面, 花香阵阵。

    或浓郁,或清幽, 混合在一起似乎多了几分浪漫的味道。

    “这里对花粉过敏者并不友好。”

    玛丽就事论事,“幸而,我们都没有这方面的苦恼。”

    但,另一个人有。

    根据珍妮的描述,她的弟弟不喜欢植物, 厌恶土腥味,也受不了充斥着花粉的地方。

    “从这个角度来看,鲍尔德对「百花镇」应该是避之不及。”

    迈克罗夫特推测必定有某种契机,让鲍尔德与红发姐产生了交集。

    进入旅店。

    两人放置好行李后没有休息,先去找了旅店服务生探消息。

    一如所料, 镇没有秘密。

    红发姐与屋顶受损,这两点指向一个独居的孤女。

    爱莎·凯文,二十五岁。她的父母早在十年前就相继去世,曾经有过一位未婚夫默克,但在八个月前死于举枪自尽。

    爱莎在伦敦做过一段时间的家庭教师,可是今年没有续约,回到了百花镇生活。

    四月初,爱莎家的屋顶突发漏雨,她才发现房顶像是被谁踩踏过,破了一道裂缝。

    这件事引起

    了百花镇居民的关注,生怕是有偷盗技术高超的偷来到镇上实施作案。但观察了一段时间,没有发现可疑人士。

    零碎的情况归集到一起,爱莎·凯文极有可能就是鲍尔德的心上人。

    等明天上午就能上门确定推测。

    玛丽却从服务生的话里听出了蹊跷,“福尔摩斯先生,您不觉得奇怪吗?红发姐的未婚夫默克也是「自杀」。”

    尽管死亡的方式不一样,默克是饮弹自尽,但围绕着爱莎的死亡事件频率未免高了些。

    迈克罗夫特不相信巧合,“举枪自尽也不代表百分百出于自愿,我们需要劝默克的家人同意验尸。”

    为什么枪杀自己不是自愿的?

    这就亚奥问另一个问题,鲍尔德为什么会爬到大本钟的顶层?又为什么会翻出了顶窗爬到表盘上?

    是又有精神操控术出现了吗?

    或者,死者的精神状态本身就有了点问题?而被人故意引诱到钟楼上去了?

    答案,尚在迷雾之中。

    翌日前往了爱莎家,终于见到这位让鲍尔德痴迷的红发姐。

    “巴里·鲍尔德?”

    爱莎很意外会有镇外的人来找她,当听是为调查一起死亡事件,她就显得更惊讶了。

    “哦!是的,我认识他。以前,我在伦敦做家庭教师时,不时会在一家意大利餐厅里遇到他。”

    根据爱莎的描述,她在伦敦做了两年家庭教师。因为未婚夫的自杀,合同期限一到,她不愿意继续留在伤心地回到镇。

    去年深秋,未婚夫死后,爱莎的工作合约还有三个月。

    正是那个时候认识了鲍尔德,起因是一次交通事故。停靠在路边的马车遭遇了沿街房子三楼的高空坠物,马匹收到惊吓发狂后踹向了路过的鲍尔德。

    “我帮忙喊了人将鲍尔德先生送去了医院。后来发现鲍尔德先生时不时与我都去同一家意大利餐厅。”

    爱莎却没有和鲍尔德相熟起来,“很快,去年圣诞节来临。我的工作合约到期了,我也就彻底离开了伦敦。”

    听爱莎的描述,只把双方的关系定位认识

    的程度上。

    “恕我冒昧。”玛丽单刀直入,“凯文姐,您知道鲍尔德先生对您心存爱恋吗?他是否曾经开口表白?”

    如此直白的问话,让爱莎有点不自在地脸色微僵。

    她沉默了片刻,还是轻轻点头,“是的,十二月中旬,鲍尔德先生曾经向我求过婚。那真是太令人诧异了,我没想过在默克去世后立刻一段新恋情,所以当场拒绝了鲍尔德先生。”

    认识两个半月就求婚,这个速度未免快得有点不理智。但鲍尔德处理感情问题时,他的做法本就没有几分理性。

    迈克罗夫特不得不细问,“鲍尔德先生在求婚之前,对您做出过疯狂追求的行为吗?”

    “没有。正是那样,我才觉得突然。“

    爱莎自认不曾给出令鲍尔德误解的暗示,“我和鲍尔德先生只在餐厅里遇到过,最多聊一两句天气以及百花镇的鲜花。

    也许,是我温和的态度给了他错觉,但我从没有在私下和鲍尔德先生见过面,也不知道哪里做错了。”

    “凯文姐,您不必感到太自责,人生难免一大错觉——她喜欢我。”

    玛丽善解人意地给了爱莎一个理由,“也许,是交通事故中您对鲍尔德先生的帮助,让他产生了执着的爱慕情绪。之后呢?您回到了百花镇,还见过鲍尔德先生吗?”

    “我们没有再见过面,但我收到过两封信。“

    爱莎没有告诉过鲍尔德家庭的具体地址,信寄到了镇的邮局。信封上写了「红发凯文姐」,这让邮递员把信给了爱莎。

    当下,爱莎取来了两封信,分别在1月15日,与2月15日寄来的。

    玛丽和迈克罗夫特拆开信,两封信都不长。

    第一封信,鲍尔德先非常诚恳地道歉,表示他不是有意惊吓到爱莎,再讲了一串爱莎的优点是如何迷人。

    他很遗憾没能动爱莎的心,归因于两人相处的时间太短。最后诚恳表示希望爱莎给他一个机会。

    第二封信,鲍尔德表示读了回信,并不在意再次被爱莎拒绝。

    他愿意等待,等爱莎走出未婚夫死亡的悲伤。如果爱莎有任何需要帮助

    的地方,只要来伦敦找他就可以。

    迈克罗夫特比对着寄信时间,鲍尔德在三月下旬摔了头,事实证明他没有能控制住感情。“凯文姐,您给出了回信,是一次?还是两次?”

    “只有一次。我告诉他,我忘不了亡故的未婚夫,让他选择更好的女孩。”

    爱莎表示出于礼貌也为了彻底断了鲍尔德的心思,她思考后寄出了一封信。“二月,我没有再回信了。后来鲍尔德先生也没有了消息,我以为……”

    爱莎以为事情就到此结束了,谁想到鲍尔德死了。

    “对不起,我能问一下鲍尔德先生的具体死因吗?为什么两位会来百花镇找我?”

    玛丽和迈克罗夫特对视一眼,刚刚尚未谈及像是鲍尔德身着婚纱坠亡的细节。

    “在回答您这个问题之前,恐怕我得失礼地先询问另一件事。“

    玛丽直截了当地谈起爱莎的未婚夫,“默克先生死于举枪自杀,起因呢?听他在保险公司上班,是什么原因导致他走了极端?”

    爱莎的情绪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你们为什么要提起默克,他已经去世了!他是一个好人!不论发生过什么,我都相信他!”

    “因为从表面上来看,鲍尔德也是自杀。”

    迈克罗夫特语气平静,“爱慕您的两位男士先后自杀,您觉得事态正常吗?”

    “自杀?鲍尔德自杀?”

    爱莎瞪大了眼睛,“这、这,难道你们认为,他是因为没有得到我的回应而死的?”

    显然,爱莎忽视了一个重点,「从表面上来看」。

    迈克罗夫特重复了一遍,“是看起来像自杀,但有99%的可能是被伪装成自杀。凯文姐,您明白了吗?我们怀疑的是您未婚夫的死也存在疑点。“

    “上帝啊……”

    爱莎听闻这个推测,后背一阵发寒。“这怎么可能呢?“

    真的没有可能吗?

    如果爱莎已经能够接受默克是自杀,她就不会出现如此大的抵触情绪。

    片刻沉默。

    爱莎勉强地谈起过去,“默克在保险公司上班,去年春天他原本可以升职,但负责的业务里出现了重大骗保事故。保险公司损失了一大

    笔钱。”

    默克作为审核员之一,被降职了,那是他情绪消沉的开端。

    后来开始酗酒、大量抽烟,变得越来越容易失眠,情绪起伏波动的不正常。

    “原来我们计划在去年秋天结婚,但默克提议婚期向后顺延,直至他恢复正常。”

    爱莎当时同意了,“我想要帮助默克,但不知道做什么好。默克的工作在伦敦,我也就留在伦敦,有时给他去送饭之类的。”

    情况没有好转。

    半年过去,默克越来越消极,头疼、躁郁、消瘦等等。显而易见,他非常过得很糟糕。

    “允许我猜测,当时您认为默克先生自杀的原因是他收到了公司的辞退通知?”

    玛丽可不认为保险公司是做慈善的,如果默克无法完成工作任务,半年足以让保险公司辞退他。

    尽管爱莎不愿意承认未婚夫活得像是承受不起击的懦夫,但她不得不点头。

    “是的,默克在被辞退的三天后自杀了。邻居最先发现的,隔壁有异味,房间地板上有几只空酒瓶,还有……”

    还有,地上有一具死于枪击的尸体。

    典型地饮弹自尽,枪放入口中然后扣动扳机。一枪毙命,不只击穿了后脑,也让口腔内一团血肉模糊。

    因为死于枪杀,苏格兰场介入其中。没有解剖,但给出初步尸检结论。

    默克手上有开枪的弹药残迹,枪支、子弹都属于他本人,房屋没有任何地入侵痕迹。

    “联系默克的精神状态,最终他被认定为自杀。”

    爱莎没有对此结论产生怀疑,因为她知道默克的状态有多糟。

    “但我不敢相信,他怎么可能抛下我一个人先离开?如果他都敢去死,他为什么不敢好好活着?我只能告诉自己,也许是酒精彻底麻痹了他的脑子。”

    在枪响的那一刻,默克的人生戛然而止。

    哪怕过去了八个月,爱莎还没有从击中彻底恢复,不知不觉中她已经红了眼眶。“现在可以告诉我,鲍尔德先生是怎么死的吗?”

    “不知您有没有听闻五朔节的大本钟事件?”

    玛丽看到爱莎点头,相对委婉地给出回答,“鲍尔德就是那个坠亡者。与

    报胡编乱造的绯闻不符,有证据表明鲍尔德的死背后另有推手。”

    爱莎目瞪口呆。“什么!上帝啊……”

    迈克罗夫特没有忘记一件重要的事,“凯文姐,我们希望对默克先生重新验尸。您了解他的家庭情况吗?当时,是谁负责了他的丧葬事宜?”

    “尸检?哦,对,是要尸检。”

    爱莎接连收到了几波冲击,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但没有彻底失去思考能力。

    “默克没有近亲了,是我操办的葬礼。我同意你们尸检,如果他的死亡不是自我了断,那是不是意味着背后黑手和我有关?比如是喜欢我的变态?”

    这个推测很合理。

    玛丽点头,“ 您想得没错,是有这种可能。也希望您仔细回想有没有那样一个可疑分子。”

    爱莎惶恐地摇头,“不,这太荒谬了,没有第三个人对我表白过,我也不会产生那种谁喜欢我的错觉。我就是普通人,长相平平,不是万人迷,也没有显赫的家世,更没有一大笔财产。神啊!那个黑手喜欢我什么?”

    变态喜欢你,总有他执着的原因,是一般人无法揣度的原因。

    玛丽暂时无法回答爱莎的问题,“凯文姐,请您保持警惕。另外,也请您尽量回忆曾经都接触过哪些人,不论男女。今天黄昏请将名单交给我。”

    谈话暂时到此为止。

    玛丽和迈克罗夫特先前往镇边的墓地,要将默克的尸体运回伦敦找医生进行全面验尸。

    八个月过去,不确定尸体上是否还能保留足够多的线索,但总要试一试。

    气氛有点压抑。

    这此的鲍尔德坠亡案,比预料中要复杂。目前看来,他是第二位死者,死在他前面的是默克。

    从举枪自杀到跳大本钟,这是两种不同的死亡方式。

    如果默克与鲍尔德真的被同一个幕后黑手所害,必须正视对方的手段了得,是否还有其他的死者没有被发现呢?

    “明顿先生。”

    迈克罗夫特破沉默,缓解气氛地问,“刚刚您,人容易有错觉,您产生过错觉吗?”

    玛丽听到这个问题,很快从接连的死亡事

    件中抽离了情绪,理智如她能有什么错觉?

    “像我们这样的人会有错觉?比如某个人喜欢我,还是我喜欢某个人?福尔摩斯先生,您或许该知道,对我来没有错觉……”

    玛丽正要,没有错觉只有事实。话没有出口,冷不丁想到一件事。“哇哦!错觉,是了,错觉。鲍尔德提到的虞美人与罂.粟,这会不会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他的脑袋摔伤了,右脑的后脑部位。”

    迈克罗夫特瞬间回神,没再想「明顿先生怎么看待人生一大错觉之‘他喜欢我’」,联想到一种可能性。“您是替身综合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