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Chapter157
一个数「1184」, 仅有二十二秒钟的思考时间。
玛丽没有给再给其他提示,而只有迈克罗夫特给出与1184相关的正确答案,她才会考虑一下结婚的可能性。
请注意, 只是考虑结婚这件事, 不是同意与迈克罗夫特结婚。
好比一个人以往不吃西瓜,但现在也将西瓜纳入食谱,却不表示明天就要吃某个人送的瓜。
迈克罗夫特当然这种语言细节差异,更明白必须抓住机会。
如果错过这一次,依照玛丽的性格很难下次时机何时出现。也许就在后天的早餐时分,也许是十年后了。
‘噼啪——’
壁炉内燃烧的木柴作响, 而窗外的雪似乎又大了三分。屋内,两个人相对而坐, 玫瑰花瓣散了一桌。
这一刻, 波士顿仿佛骤然变得有点冷。
“您不觉得问得有点苛刻吗?”
迈克罗夫特仿佛丝毫不觉紧张, 还能就事论事地辩论。
“一个没头没尾的问题,而且还读秒限定22秒,世上有几人能给出您正确答案。”
玛丽丝毫没有强人所难的心虚感, “福尔摩斯先生, 您该知道想让我破例另眼相待,总得有过人之处。提醒一下,在这几句后之后, 您还剩五秒。“
可以倒计时了,五、四、三……
“「1210」。”
迈克罗夫特几乎是踩点地迅速报出了这个数, 绝不能让超时回答不作数的惨剧发生在他身上。“玛丽, 这是您想的正确回答吧。”
一秒,两秒,三秒。
玛丽终于没有继续维持淡漠的神色, 绽放出了一抹灿烂愉悦的笑容。她更是倾身向前,伸出食指,作势要挑起迈克罗夫特的下巴。
迈克罗夫特一把抓住玛丽的手,没让她上演奇奇怪怪的剧情。“您想做什么?”
玛丽无辜反问,“我能做什么?只是想要捧起您的脸认真端详一番,谁让您浑身散发着智慧又迷人的魅力。”
是吗?
迈克罗夫特才不信,却自然而然截取了后半段夸奖他的话。现在更重要的是必须追问一个确切答案,以防某人赖账。“那么请您正面回答,「1184」对应「1210」是您想要的正确答案吗?”
“瞧您,真是心急。好,我听您的,正面回答。”
玛丽切换到严肃的神色,“恭喜您了,回答正确,我会考虑婚姻的可能性。话回来,福尔摩斯先生,您是怎么推测的呢?”
玛丽心知肚明,她抛出了一道难题,它可以追溯到公元前。
在古希腊时期,毕达哥拉斯发现了一对有规律的数。220与284,一方的所有真约数之和,与另一方相等。
即,220的真约数为1,2,4,5,10,11,20,22,44,55,110,这些数相加等于284。
反之,284的真约数为1,2,4,71,142,它们加起来等于220。
一对正整数存在这种特殊的数学关系,则被成为亲和数。
毕达哥拉斯最早发现了这对最的亲和数。
无疑,这一对数字非常奇妙,它们明明是两个数却能在某种特定条件下成为彼此。这一特性,让人们赋予了数字之间相亲相爱的属性。
此后千年多的漫长时光,一直有数学家探寻亲和数的规律。
然而,时间到了16世纪都没有再发现第二对亲和数。关于它的神秘性被越传越悬,甚至用到了晦涩难懂的神秘学之中。
直至17世纪费马发现第二对亲和数,才破了距离第一对亲和数被发现后两千多年无所收获的魔咒。
后来,18世纪欧拉更是扔出一道惊雷,他不只发现了60对亲和数,更是给出了一种计算方法。
注意,数学的玄妙之处来了!
玛丽熟读了这个世界的亲和数相关论着,发现还是有一条漏网之鱼逃掉了。
在她前世的19世纪60年代,有人找出了1184与1210这个疏漏。时空更迭,这个世界到1873年还是没人提出发现了这组被遗漏的组亲和数。
今夜,限定二十二秒要求给出正确答案,确实有点为难人了。
当下,迈克罗夫特听到玛丽亲口承认他回答正确,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
此刻是情不自禁地握紧了玛丽的手,“您问我凭什么推测「1210」?理由很简单,因为我懂得您不言而喻的心意。”
什么心意?
迈克罗夫特刚刚提出,希望两人可以进一步开始新的关系。可以相互属于彼此,正是亲和数的寓意。
“如果要我无中生有在22秒之内发现一对新的亲和数,我承认那是几乎不可能的。”
迈克罗夫特难掩笑意地看向玛丽,“不过,既然您给出了一对亲和数的其中之一「1184」,我又怎么会辜负您的期待。依照数学规律去反推,还是可以迅速算出「1210」。”
着,迈克罗夫特语气越发柔和,“其实我都知道,您丝毫不舍得为难我。绝无可能不留一丝生机,让我去答无解的难题。”
答题的难点与关键都在于联系到亲和数的寓意。
若非出题者报以相同爱意,又怎么会给出这样的谜面。
瞎什么大实话!
玛丽却没有否认,笑意更深,还心情破好地多了几句。
“今天心情好,不妨让您知道得更多一些,有关求婚我不看中鲜花、琴曲、钻戒。想要让我最后同意与您开始婚姻,您得想些有意思的事。其实我不介意一直保持地下恋情,毕竟我没有算恢复女性身份。”
世上只有明顿先生,即便玛丽结婚也只会秘密进行。
有些大实话还是先清楚比较好,免得日后引起不必要的矛盾。
迈克罗夫特毫不意外会听到这些,而他从来就没想过让明顿先生消失,但隐隐发愁的是什么是玛丽期盼的「有意思的事」?
有些实话,他不能。总觉得让玛丽·明顿觉得有意思的事,怕不是要两人一起在法律的边缘反复横跳且来回试探?
作为遵纪守法的福尔摩斯,怎么能给出这样的一百种不同求婚方案?
雪还在下。
两人离开了餐厅,登上一辆马车准备回住处。
比起来时,竟觉得这个冬夜热了几分。明明雪更大了,夜更深了,风更寒了,但难以抑制的是心更热了。
“这段日子,您不搬去我家吗?”
玛丽似乎随口一,“比起旅店,我想后湾区的住宅更舒适,更有旅店没有的独到风景。”
什么独到风景?
迈克罗夫特侧头,最美的风景无疑近在眼前,正是玛丽本身。这像是一种隐晦的邀请,但他没有办法在波士顿多停留。
“明顿先生,我没有对您假话,此行美国确实有公务在身。明天一早,我天亮就要动身去纽约。在旅店凑合过一晚也就行,不扰您的休息。”
玛丽也猜到了,迈克罗夫特多半是挤时间专程来波士顿走一趟。
为什么赶时间还要来?当然因为她在美国呆了一个多月都没寄信回伦敦,这人特意申请了并不热衷的出差任务,是找到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来堵她。
玛丽也谈起了正经事,“杰基尔医生的客座讲课将到12月20日。实话,我试探观察了他整整一个多月,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之处,他只是我们认识的正直医生。”
但,两次通过华生转给玛丽的匿名信件,明的确存在一个隐藏在黑暗中的人。
“某种意义上,「化身博士」对您并没有恶意。”
迈克罗夫特相信玛丽的判断,“当下,我们的推断与求证结果产生了冲突,或是找错了方向也未尝不可能。您还要继续观察吗?还是先回伦敦?”
玛丽表示要继续留在波士顿,来都来了,那就观察到底。
“我已经去旁听了杰基尔医生的课,不定接触的频率高了就能抓到蛛丝马迹。以12月为界限吧,如果没能在杰基尔回伦敦前发现更多线索,再寻找其他可能性。”
如此一来,玛丽要在12月21日才返航伦敦。“福尔摩斯先生,您呢?会在美国呆多久?方便吗?”
“此次来美国为期四十天多,不是秘密行动。纽约—费城—华盛顿,是我要去的三个城市。保守估计12月20日能从华盛顿返航伦敦。”
迈克罗夫特认为他多少还能在玛丽面前坚持一点工作原则,起码至今没有正面亲口承认自己是罗曼夫人。
眼下,有点遗憾。
两人刚刚确定要携手开始新的一段关系,却各有要事要在不同的城市呆上一段时间,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都没法再见面。
不仅如此,迈克罗夫特计算过回程日期,从美国回英国至少要一周时间。
今年的圣诞节没有办法回福尔摩斯老宅渡过,更不谈他可以拐人一起回去见家长。
玛丽一眼就看出了迈克罗夫特为何失落。这人想得挺美,恨不得一气呵成,明天就进教堂的节奏。
“怎么了?您有心事?是不是因为没有办法回家过圣诞而暗自神伤?”
「你这是明知故问。」
迈克罗夫特却顺水推舟地认了,“是的,今年要在客船上渡过圣诞了,而且还是独自一个人。我们不是一起返航,今夜之后要回到伦敦再见了。漫长的一个半月分离,不是吗?”
所以呢?
玛丽不话,静静地等待下文,倒想听听迈克罗夫特能点什么。
“此次来美国没时间与您一同游玩一番,确实很遗憾。”
迈克罗夫特镇定自若地了下去,“有时,我会梦到一些光怪陆离的事,比如罗曼夫人与明顿先生在波士顿曾经手牵手跳过舞。真是想让人重温旧梦。”
“咳——”
玛丽差点没忍住就表情管理失败。
听听!这都是什么托词?亲爱的福尔摩斯先生很会编,为了不正面坦诚罗曼夫人的身份,居然胡编乱造了入梦之。
迈克罗夫特却一本正经地继续建议,“我们错过了一起重游波士顿,又错过了圣诞,不如等回到伦敦后做点有趣的事。冬天摄政公园的大水池并变成大型溜冰场,男女老少都可以参加。您愿意一起吗?”
等一下。
玛丽敏锐抓住关键,为什么提起男女老少皆宜?
“如果我答应的话,福尔摩斯先生,您是不是想要补充后半句——比如今年的圣诞礼物不求别的,而希望我可以女装与您一起去滑冰?”
玛丽挑眉:你可真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