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三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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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郅没劝他不哭, 也没急着追问他,只单单地抱着傅锦然,大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由着他哭, 发泄心里的委屈和害怕。

    傅锦然自顾自地哭了一会儿后, 才后知后觉他竟然扑到了萧郅的怀里。

    一定是他刚经历死里逃生, 太害怕的缘故。

    傅锦然瞬间觉得不好意思,赶紧从萧郅怀里爬起来, 规规矩矩站好。

    萧郅仔细的看着他, 见他除了头发凌乱, 刚刚哭的太惨, 面颊泪痕斑驳之外, 脖子上还有一片淤、青, 在那白皙的皮肉上格外显眼,身为习武之人也知道傅锦然是遭遇了什么, 顿时眼神冷了下来,表情晦暗不明。

    萧郅努力压制火气,温和问他∶“可还有哪里受伤?”

    傅锦然此刻正尴尬着,为自己竟然吓得扑到人怀里哭感到丢人, 这也太有损他男子汉大丈夫的形象了,又安慰自己算了反正他现在女装,也没人知道, 这般想, 便抬手拿袖子擦了一下眼泪。

    此时一听萧郅问话,顿时觉得好像哪里都不舒服, 却又不上来到底哪里, 此刻萧郅脸色实在可怕, 但傅锦然知道他是关心自己,便无意识朝他撒娇道∶“王爷,脖子好疼啊,你差点都见不到我了。”

    见到人,心安定后,傅锦然开始像个给大家长告状的孩子,“王爷,你都不知道我刚刚经历了什么,路上有两个蒙面男人拦了马车,还袭击我们,他把紫兰,对了王爷,紫兰她们没事吧?”

    萧瑾是冲着他来的,应该不会对紫兰她们做什么,不过傅锦然还是不放心。

    “她们没事。”

    “你可还有哪里受伤?”

    傅锦然想他就脖子受了伤,也没什么大事,但是怎么感觉心里好像有股火焰,焦灼着他。

    好奇怪,为什么突然这么热了,傅锦然抬手见掌心都不知何时出了汗,明明现在初秋了,天气逐渐转凉。

    萧郅见傅锦然不话了,正算询问他是怎么逃出来,就见他那额头和鼻尖此刻已经汗津津的,面颊肉眼可见的从白皙转变透着不正常的潮红。

    傅锦然一点也不察觉,还茫然地问∶“王爷,我怎么感觉有点热啊。”

    这特制的药吃下去,一般不是重古欠的人,刚开始是看不出症状的,吃的人也不会一下子反应很大,傅锦然一个.处.男在这方面确实也没什么经验。

    没看到萧郅之前,一直提心吊胆,压根没注意到身体不适。

    此刻也浑然不知,只以为是自己刚刚跑太急了,出汗热到了。

    萧郅毕竟多活一世,上辈子冷眼旁观过那么多龌蹉事,此刻看着他这副模样,哪里不知道傅锦然这是被喂了药,一想到这样做的意图,周身不可抑制的暴戾因子不断升腾,刚刚温和荡然无存,嗓音冷若冰锥压抑不住的怒气∶“是谁掳了你?”

    他第一反应是萧樘,又很快排除。

    一想到那人劫走傅锦然想要做的事。

    孙公公亲眼见轮椅一边的扶手生生被萧郅捏碎了。

    药效逐渐上来,傅锦然脑袋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根本没听清楚萧郅什么。

    他好热啊。

    萧郅见他有要解衣服的意图,脸色极其难看,伸手将他拉入怀中,双手制止住他的举动,嗓音微沉∶“十四。”

    代号十四也就是一直静静站在轮椅后默不作声的孙公公被唤,他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事,努力压下心里的嫉妒,将人往萧郅院中方向推去。

    却听萧郅冷静道∶“去浴房,准备冷水。”

    孙公公推轮椅的手顿了一下,这才道∶“是。”

    一路上,傅锦然都不怎么老实。

    萧郅眉头压低,只觉得怀里抱了个火球,还是个不听话的,只见那平日里白皙细长的指尖都透着别样的绯意。

    可见这不是普通的药。

    傅锦然都要热爆炸,哪里肯乖乖让他抱,一路上都在折腾。

    萧郅简直被他弄得眉头直跳,偏偏对着神志不清的人,不得又骂不听。

    待进了浴房,下人已经往浴桶里装满了冷水,孙公公屏退下人,连带自己也退下,把房门关上。

    浴房内只剩傅锦然和萧郅,一时之间有些安静起来。

    傅锦然神志短暂的回来,从萧郅怀里跳下来,就算再不懂,此刻也知道自己这个症状是怎么回事了,不可置信的道∶“我被下药了?”

    萧郅眼神晦暗不明,看傅锦然的眼中都带着簇火苗∶“嗯。”

    这眼神吓到傅锦然了。

    傅锦然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也顾不上怕疼了,努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泪瞬间盈满眼眶,却有效得让自己再次清醒。

    满脸都是完了完了。

    天杀的萧瑾,没想到这人竟然下作至此。

    这也太下.流了,要不是他醒了,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早知道就朝着他命.根子砸了。

    萧郅对上傅锦然那弧形圆润,泪眼婆娑的漂亮眼睛,也知道遇到这种事,确实委屈。

    他断不会放过下药之人,无论他是谁。

    不过此时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傅锦然察觉到自己的异样,赶紧背过身子,看着面上的浴桶咬牙直接下了水。

    远不够,傅锦然把头也扎了进去,冷静了几秒,然后满脸悲愤。

    一桶的冷水,浇不灭他心里的升腾的火焰。

    冷水都要被他的体温给加热了。

    傅锦然此刻特别想动手,可是萧郅就在离浴桶不足一米的距离。

    呜呜呜。

    现在有三个选择摆在他面上。

    第一种选择当着萧郅的面自己动手,自给自足,然后暴露自己男扮女装的身份。

    萧郅觉得自己被欺骗,震怒,下场死。

    第二种选择,一直憋着,萧郅亲自动手,然后发现他是男扮女装。

    觉得自己被欺骗,震怒,下场死。

    最后一种选择,自己一直忍着,直到憋死。

    艹啊,哪一种选择到最后都逃脱不了他被发现一直以来捂紧的马甲。

    傅锦然心里已经把萧瑾给凌迟处死了,又气自己都没留个心眼,竟然刚出狼窝,又自投罗网了虎口。

    他要是知道被下药了。

    死都不会回来的。

    自己偷偷找个安全点的客栈,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也不至于陷入此时的困境。

    傅锦然在快撑不住的时候。

    萧郅终于开口了,似乎是深思熟虑过,低低沉沉的嗓音缓缓道∶“你若是同意,那我便为你解毒。”

    似乎又觉得这事对于女儿家来确实有点难以启齿,他又道∶“你既然嫁给了我,我们之间行此事便是名正言顺。”

    萧郅还想你爱慕我,想必不会排斥。

    不过这话他到底是没出口。

    因为傅锦然闻言,已经大惊失色,大腿都被掐红了,眼泪汪汪的道∶“王爷!事到如今我要给你坦白一件事!”

    水珠混着眼泪,薄红的脸蛋,让傅锦然此刻不出的可怜。

    萧郅心都收紧了,拇指压了一下中指,嗓音低沉∶“你。”

    傅锦然看了一眼他头顶的好感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60],是不是意味着他坦白会有救?

    傅锦然嗓音都在发颤,不似平日里的清脆,带了点沙哑。

    萧郅心里那抹奇怪的感觉渐升。

    “王爷……有一件事我,一直欺骗了……你,希望你,能原谅我。”

    生气可以,只要别动手就行!

    再不济傅锦然想,他还有个免死金牌,也不知道这个要求属不属于过分那个范畴。

    萧郅看着傅锦然慌乱的表情,以及那药效发作的,眼波纵横的眼神,春意无限。

    压下心头的杂念,第一次这么好脾气,有耐心的问道∶“什么事?”

    傅锦然刚想开口,药效突然来势汹汹,他顿时跌坐在水中,接下来坦白的话都抛诸脑后。

    他现在只想动手。

    什么都不管不顾。

    萧郅见他眼尾泛着红意。

    然后就见傅锦然把衣服全部解开,扔在了一旁。

    两个人离得这么近,萧郅视线落在傅锦然那莹玉的肌肤,和那明显不同女性的,表情有些错愕。

    傅锦然如果此刻有意识,他就能看到萧郅那张平日里没多大起伏表情的脸,此刻是多么的丰富多彩。

    只是傅锦然现在已经顾不上其他。

    ……

    ……

    萧郅就坐在那张轮椅上,木然的待在浴房内,宛若静默的雕塑。

    耳力极好的他一次又一次的听着某人的弄出的声响。

    傅锦然到最后都觉得自己的兄弟都薅秃噜皮了。

    每一次的宣泄,伴随着片刻的清醒。

    傅锦然都会在心中大喊——

    萧瑾,我要杀了你!

    你爹的,足足七次!!!

    他真的快要被掏空了!

    清醒之后,傅锦然对上萧郅的表情,生无可恋,恨不得此刻撞死在浴桶内,他也不嫌桶里脏了,缩着脑袋一动不动装死。

    很羞耻,毕竟他从来没当着别人的面那个,虽然隔着浴桶,那也很羞耻!

    但更多的是害怕。

    他万万没想到,萧郅竟然肯屈尊降贵当解药,只以为是[60]好感值的作用,毕竟刚刚萧郅思考了很久,可见是内心挣扎,并不愿意的。

    试问有哪个男人在自己媳妇被下药,想替她解毒,却发现媳妇是男的,不仅如此,还当着他的面那个。

    想想就觉得窒息。

    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萧郅。

    此刻萧郅的脸色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总之就是恐怖至极。

    见他终于结束了,那冷若冰块的嗓音透着怒火∶“出来。”

    和傅锦然之前猜测的一模一样,知道自己被欺骗,震怒,下场就是死。

    里,萧郅可是一点容不得别人对他欺骗。

    傅锦然觉得萧郅此刻眼神可以杀人,那他早已经死了好几百回了,他颤颤巍巍,怂了吧唧的道∶“我有点腿软。”

    毕竟差点尽人亡了。

    大家都是男人,这个时候稍微体谅一下。

    傅锦然看到萧郅头顶的好感值,正在疯狂往下降,当即也顾不上没力气了,赶紧手脚并用的从桶里出来。

    萧郅看着他那虽然白的发光,却也明显是男性的躯体,这段时间有一种被耍的团团转的感觉。

    傅锦然脸下意识红了,毕竟当着别人的面遛鸟,他可没有这种习惯,立刻拿起一旁的衣裳潦草的穿上。

    他已经感受到整个屋子的低气压,以及山雨欲来的危险。

    在萧郅要动手之前,傅锦然赶紧抢先开口∶“王爷,你听我,我真的不是故意有意欺骗你的。”

    “我是被逼的,她,她不愿意嫁你,把我给昏了,我什么都不知道,醒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在喜房里了,呜呜呜,我真的不是故意欺骗你了。”

    傅锦然觉得自己这也不算是撒谎,事实上确实是这样的,他也是受害者啊?

    他为了活命,有什么错?

    萧郅看着眼前紧张的快要哭出来的人,浑身仿佛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别提多可怜,虽然刚刚确实震怒,这会的火气却也没那么大了,但还是不算轻易放过他。

    这段时间,不得不承认,傅锦然真的把他骗的团团转。

    萧郅冷笑∶“不是故意欺骗我?”

    傅锦然听出他的弦外之音,就算一开始他被迫的,嫁过来之后,也从不想着坦白,整天男扮女装,甜言蜜语,满嘴谎话,好吃懒做。

    显然萧郅也想起这段时间,傅锦然的种种行为了。

    傅锦然肩膀抖动,仿佛被通了任督二脉,眼泪开始簌簌往下掉落,他轻轻颤了颤粘着泪意的长睫,声道∶“我能怎么办啊?欺骗王爷简直是大不敬,虽然我是被迫的,可是也没办法,我害怕,怕王爷知道真相后,就会像现在这样,动怒要我的命。”

    萧郅见他语气委屈至极,无声落下的眼泪仿佛是砸在了自己的心上,薄唇下意识的抿了一下,那些重话怎么也不出口了。

    傅锦然此刻完全是赌,他这段时间刷的好感值,在泪光中偷偷计算能不能逃过这一劫。

    直到傅锦然听到,萧郅∶“本王可以饶你一命。”

    剩下的话,他什么都听不见了,因为他晕了过去。

    在冷水里泡了这么久,又经历了精神高度紧绷,一直撑到现在完全是萧郅这句话吊着他的神志,如愿听到后,傅锦然知道死不了,放心的昏了过去。

    萧郅见他毫无预料的倒在地上,心跟着紧了一下,朝门外喊道∶“来人。”

    用内力驱使了一下轮椅移动到了傅锦然面前,将傅锦然心地从地上抱起。

    傅锦然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那张白皙的脸蛋上此刻已经被眼泪糊的脏兮兮的,身上温度高的惊人。

    萧郅的心仿佛被揉皱了一般。

    孙公公听到屋内的动静,立刻开门,就见萧郅抱着昏睡不醒的傅锦然,移动着轮椅。

    孙公公交代院子里的下人,“去请大夫。”

    自己过去推轮椅。

    下人很快把府中大夫请过来,把脉后诊断是受了风寒,加上心情起伏太大,和身子亏空所导致的。

    大夫开了药单,去药房煎药。

    紫兰将烧好的热水和干净的衣物一并拿过来,看着昏睡不醒的傅锦然心疼不已,眼神湿润,想留下照顾他,又惧怕一旁面无表情的萧郅。

    紫兰心翼翼的开口∶“王爷,大夫让把王妃的湿衣服换下来,奴婢——”

    萧郅不耐道∶“出去。”

    紫兰大气不敢出一下,退了出去。

    萧郅就坐在床边,眸光沉沉的盯着傅锦然看,最后掀开被子解他的衣服。

    给一个昏死过去的人脱衣服不是件容易的事,毕竟对方无意识不能配合,最后萧郅直接用力将衣服撕了,扔在了一旁,又拿起一旁的热水,给傅锦然那脏兮兮的脸蛋擦了擦。

    萧郅没做过这种伺候人的活,动作极其不熟练,但是胜在仔细,拿热水给傅锦然全身都擦了一遍。

    傅锦然一身的细皮嫩肉,萧郅拿布巾有时候动作重了一些,就会泛起红意。

    萧郅最后视线落在了傅锦然的脖子上,又给那处仔细上了药。

    昏睡过去的傅锦然显然比平日里乖巧的多,那张最擅长叭叭叭的嘴,此刻也已经合上,眼睛因为哭的太多,肿得跟核桃似的。

    萧郅盯着他看了一会,才开口∶“骗子,别以为就这么算了。”

    “等你醒来,我再找你算账。”

    ——

    傅锦然头痛欲裂,眼皮子沉的像是睁不开,他费劲的抬手将眼睛盖着的布巾拨拉下来,这才睁开了眼睛,脑袋还昏昏沉沉的,长这么大身体倍儿棒从来没生过病的傅锦然,首次体验了什么叫生病虚弱。

    “醒了?”

    傅锦然听到这个熟悉的不能更熟悉的声音,对上萧郅那幽沉深不见底的眸子,瞬间清醒。

    萧郅此人很提神醒脑,在傅锦然这堪比灵丹妙药。

    只不过傅锦然再触到萧郅头上那[60]的好感值,提着的心瞬间落回该在的位置。

    “王爷。”傅锦然装可怜的看着萧郅,一开口就被自己那沙哑的声音给惊到了。

    这难听的公鸭嗓是谁的?

    萧郅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把药喝了。”

    傅锦然再三确定萧郅头顶[60/100]的好感值,不是自己眼花,顿时觉得人生又有盼头了!

    我们男主,又没有感情线,他是女的还是男的,都没什么差别嘛!

    只要他以后继续按着从前那般,舔狗的对萧郅,萧郅便不会心里有落差。

    他们就还能继续好好的“玩耍”。

    傅锦然想明白后,算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太过虚弱,根本没力气。

    萧郅在一旁也注意到了。

    只是傅锦然不开口,他也就没动作。

    傅锦然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的认错以及表明态度。

    “王爷,我不该男扮女装欺骗你,但除了这个,我之前的一切都是真心的,我对王爷的心思也都是真的,我这个真的没欺骗王爷。”

    萧郅听到,那一句我对王爷的心思都是真的,那沉静的眼睛波动了一下,而后转瞬即逝。

    傅锦然是男的,他也是男的。

    难道傅锦然喜欢男人?

    是了,不然傅锦然一个男子,又怎会整天对着他那些话,吃那些不存在的醋?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喜欢男人倒也不足为奇,萧郅也不觉得惊讶。

    毕竟他都能重活一次。

    “虽然我是被逼的,但是错了就是错了,我不为自己辩解,王爷,我知错了,你虽然大人有大量饶我不死,但是我自己也不能原谅我自己,你我罚我吧!这些都是我应该受的。”

    傅锦然一席话的情真意切,颇为正直,完立刻闭上了眼睛,眼睛太疼了,哭不出来了,但他却特意抽了一下鼻子。

    不知道为何,他就是觉得萧郅吃他这套。

    萧郅沉默不回应。

    他等了片刻,又有点摸不透萧郅了,难道知道他是男的了,就不吃这套了?

    傅锦然偷偷将眼睛睁开了条缝,对上萧郅那阴沉沉的目光。

    “先把药喝了。”

    “等你病好,本王自会罚你的。”

    傅锦然∶“……”

    什么人啊?!知道他是男的了?就开始油盐不进了?

    这病是好不了了!

    傅锦然心口不一的道∶“我会尽快把病养好,接受王爷的处罚的。”

    萧郅看他不自觉的的噘嘴,一时无语。

    傅锦然努力做个自强不息的病人,起不来也要努力爬起来,势必要把楚楚可怜发挥到极致。

    萧郅∶“……”

    萧郅瞬间黑脸,训道∶“逞什么能?”

    傅锦然自强不息,故作坚强∶“我可以的。”

    萧郅瞪了他一眼,伸手将他抱起靠在床头,又将装着汤药的药抵在傅锦然的嘴边。

    这什么药!

    光闻味道都知道很难喝!

    傅锦然条件反射的紧咬牙关,拒不配合。

    萧郅蹙眉。

    “张嘴。”

    傅锦然∶“我能不喝吗?”

    萧郅∶“理由。”

    傅锦然皱着鼻子∶“好苦。”

    萧郅冷着脸∶“良药苦口。”

    傅锦然还要再,就听到萧郅道∶“不是要好好养病,接受本王的处罚?”

    “难不成这话又是在欺骗本王?”

    傅锦然立刻乖乖张嘴。

    萧郅看着他那吃瘪的表情,心情不错起来,故意吓他∶“好好养病,等你好了我再收拾你。”

    手中喂他药的动作,却格外温柔。

    只是傅锦然满脑子都是这药也太苦了,以及萧郅这个狗男人的什么话,根本没注意。

    萧郅∶“又哭什么?”

    傅锦然纯粹是生理性眼泪,撇嘴道∶“太苦了。”

    萧郅∶“……良药苦口。”

    萧郅不可思议,一个男的,眼泪怎么这么多?

    这么娇气。

    药苦了一点,都能哭,就这还要领罚,受的住?

    傅锦然吸了一下鼻子,声的道∶“谢谢王爷。”

    萧郅将空了的汤药碗搁置在一旁。

    傅锦然这才发现自己睡的是萧郅那张大床。

    再然后他发现自己穿着干净的亵衣亵裤。

    谁给他换的?!

    萧郅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淡淡的道∶“本王给你换的。”

    “难不成还有谁?”

    傅锦然∶“……”

    傅锦然平时伶牙俐齿,此刻竟然有点词穷了,只能干巴巴道∶“没,谢谢王爷。”

    萧郅知道他现在还在病着,“要睡吗?”

    傅锦然喝了药,那昏昏沉沉的劲又上来了,“好困。”

    “睡吧。”

    傅锦然睡前脑袋里闪过一个念头,果然这张大床比他那榻躺着舒服太多。

    ——

    暗卫禀报,掳走傅锦然的人是二皇子萧瑾,也是他放的假消息。

    萧郅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孙公公却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冷静的时候远比动怒可怕,萧瑾以后恐怕没什么好日子了。

    萧郅冷淡开口∶“十四,你太令本王失望了。”

    孙公公闻言,立刻跪下,“王爷,是属下失职,甘愿受罚。”

    萧郅眸光冷漠的看着他。

    孙公公只觉得如芒刺背。

    最后才听他开口∶“自行领五十板子,本王以后不想再听到失职二字。”

    孙公公∶“是。”

    五十板子对于他们这些暗卫来,已经算是很轻的处罚。

    孙公公心里好受了一些,也松了一口气。

    萧郅看着十四的背影,神色莫名。

    失职?

    十四是跟他最久的了,吩咐他做的事从未出现过差错,上辈子是跟着他走到最后,对他最为忠心的下属。

    看来他需要重新审视了。

    ——

    傅锦然又睡了一觉,睁开眼睛,发现屋里昏暗,想来已是傍晚了。

    萧郅依旧是坐在他床头的轮椅上,表情隐藏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王爷。”

    “要喝粥吗?”

    傅锦然确实是饿了,点点头,他喝了药睡了一觉之后觉得自己没那么虚弱了,爬坐了起来。

    萧郅拿勺子抵在他嘴边。

    傅锦然觉得哪里怪怪的。

    “王爷,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的。”

    萧郅顿了一下,便把粥碗给他。

    清粥没啥味道,生病的人忌荤腥油腻,但是傅锦然嘴挑,又饿,只能不情愿的慢慢喝。

    落在萧郅眼里,就是他再逞强,虚弱的根本端不动碗。

    傅锦然∶“???”

    萧郅一言不发,冷着脸将碗勺接过,舀了一大勺粥递到了他嘴旁,喂他。

    傅锦然∶“……”

    这就是[60]好感值的魅力吗?

    傅锦然只能含泪吃了那整整一碗寡而无味的粥。

    这样的魅力,不要也罢。

    “还吃吗?”

    傅锦然立刻摇头。

    萧郅∶“做什么这副表情?”

    傅锦然张口就来∶“王爷对我太好了,我心里欢喜又有些许恐慌。”

    萧郅∶“恐慌什么?”

    傅锦然突然的诗意∶“害怕这只是我的一场美梦。”

    萧郅∶“……”

    萧郅没想到他会这样,转念一想,傅锦然喜欢他,这样想好像也正常。

    傅锦然见萧郅又沉默了。

    是不喜欢抒情文艺风?

    萧郅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生硬的转移话题,“还要睡吗?”

    当他是猪吗?睡了一天了!刚吃完就睡?

    猪都不这样吧?

    萧郅似乎也察觉到这话问得有失水准,“既然不睡,那你到底是谁掳了你?”

    “别你不知道。”

    傅锦然早就等着萧郅问,似乎在斟酌,先给他个预防针∶“王爷,你听了别难受。”

    萧郅冷嗤∶“本王为何要难受?”

    傅锦然挠头,自家二哥惦记弟妹,还要下药图谋不轨,意图给弟弟带绿帽子。

    试问这谁听了不一句惨?

    惨还是萧郅惨啊。

    傅锦然∶“是二皇子掳了我。”

    紧接着,傅锦然又把自己如何机智脱身,抵死不从,化险为夷,添油加醋的了。

    虽然早就知道是谁,但具体傅锦然怎么逃的,他是不知道,萧郅听到他脱身之后,第一个念头是回来找自己,又想到昨日他哭着扑向自己,神情有些动容。

    没想到傅锦然竟然这般爱他。

    傅锦然完,以为此刻还惦记着那点亲情的萧郅难以接受,安慰道∶“王爷,你也别难受,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赶紧醒悟吧,你家那些兄弟,爹娘没一个好东西,赶紧搞事业!

    萧郅见他因为对方是自己的兄长,便故作大度,遭受这事,反而还要安慰自己。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傅锦然眼睁睁的看着萧郅好感值没有一丝过渡,直接从[60]跳到了[70]。

    艹啊。

    他本意就是想刷到及格线[60]就收手,不曾想竟然还能继续增加?

    [60]的好感值,萧郅得知他是男的都没震怒要他的命,还能平静的和他话。

    这要是刷到了[100],那还得了!

    人都是有胜负欲的。

    傅锦然也不例外,他现在特别好奇刷到[100],萧郅对他会是什么样。

    他已经开始期待了。

    萧郅∶“谁跟你本王会难受?”

    萧郅∶“不要妄自猜测本王的心思。”

    傅锦然∶“……”

    又来了,又来了。

    傅锦然敷衍的道∶“知道了。”

    萧郅见他委屈的表情,反思了自己是不是语气过重,立刻补了一句∶“这件事,你做的不错。”

    傅锦然眨了眨眼,还没等他消化萧郅这是什么意思。

    萧郅突然道∶“你还没和本王,你叫什么名字?”

    傅锦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什么叫什么名字?他不就叫傅锦然?

    等等,萧郅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不过好像也确实应该误会!

    萧郅见他不开口,剑眉微皱∶“怎么?不愿意?”

    傅锦然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又要生气,立刻老实交代∶“我就叫傅锦然啊。”

    这可不能撒谎了,毕竟一个谎言要用无数谎言来圆,他可不想再给自己挖坑了。

    管萧郅怎么猜想!

    萧郅目光深沉,一错不错盯着他看,似乎在判断他这话的真假。

    傅锦然见状,半真半假的生气,声地又带了点脾气,哼了一声,“王爷爱信不信!”

    这次他很有底气,毕竟他就叫这个名,如假包换,一个字都没差。

    末了还委屈道∶“我都了除了男扮女装这是被逼无奈骗了王爷,其他的从未欺骗过王爷。”

    萧郅见他这生动的表情,明明昏睡之前因为事情败露还怕的不行,一副可怜模样,这才过了一天不到,都已经敢发脾气了?

    他就没见过这么蹬鼻子上脸的。

    惯的他。

    “本王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傅锦然还没反应他这话是何意,心里琢磨着——

    也没太好吧?一般般好?

    就算太好,也是他努力工作的结果!

    就听萧郅又道∶“让你都开始恃宠而骄了。”

    恃、宠、而、骄。

    傅锦然压根没想到萧郅竟然是这个意思,脑袋都没反应过来懵了又懵,可是他的嘴一向比脑袋快,下意识的回道∶“那王爷喜不喜欢我这样嘛?”

    萧郅∶“……”

    被反将一军,萧郅也不恼,反而竟真的思考起他到底喜欢不喜欢。

    而傅锦然嘴快完之后,脑袋也终于清醒了。

    他刚刚又在乱什么!

    这都是平日里对着萧郅甜言蜜语太多惹的祸。

    傅锦然饶是脸皮厚也觉得刚刚那话太那啥了,立刻补救道∶“我,我刚刚,王爷,你就当什么都听见!”

    萧郅∶“本王又没聋。”

    傅锦然开始卖惨∶“我还在生病,神志有些不清,刚刚了什么我都不知道,也不记得了。”

    萧郅却不买账∶“你刚刚问本王——”

    傅锦然对萧郅刚刚他恃宠而骄反应过来颇有些不服气,见他还不依不饶,立刻反驳道∶“我哪有恃宠而骄!王爷哪有宠我?”

    厉害不到一分钟,对上萧郅的眼神,瞬间又怂了。

    萧郅嗓音透着危险∶“你是再指责本王对你不好?”

    傅锦然怂得更厉害了,弱弱的道∶“我没有,王爷对我特别好,我就是恃宠而骄了,这种行为很不好,不该仗着王爷宠我,就不知天高地厚了,王爷教训的对,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还在生病,王爷就不要和我这个可怜又脆弱的病人计较好不好?”

    大丈夫能屈能伸!

    不过,萧郅是不是对恃宠而骄又什么误解?

    他要是恃宠而骄,这会就不是现在这样怂了吧唧,而是直接指着他的鼻子骂,蹬鼻子上脸骑他脖子上作威作福。

    这些,他明明就是萧郅的舔狗!

    他倒是想恃宠而骄!

    萧郅∶“……”

    萧郅∶“你紧张什么?”

    萧郅∶“本王又没不喜欢。”

    傅锦然∶“???”

    萧郅又道∶“下不为例。”

    傅锦然∶“……”

    他就没见过这么反复无常的男人!!!

    萧郅又道∶“本王刚刚没不信,脾气真大。”

    傅锦然要不是有着良好的表情管理能力,此刻都要翻白眼了。

    他俩到底谁脾气大?

    傅锦然∶“王爷信我就好,我以后不会再欺骗王爷了。”

    萧郅嗯了一声,又问∶“你同太傅府是什么关系?”

    太傅府人丁凋零,统共就三个孩子,两个女儿还有个特别的儿子。

    可没有这么大的儿子,也没人会把儿子嫁过来。

    傅锦然大脑飞速旋转。

    萧郅见他又不话,眼神闪烁,顿时眯起眼睛,“这很难回答?”

    傅锦然突然悲呛∶“王爷,我其实失忆了。”

    穿越人士必备,失忆解决一切问题。

    萧郅∶“……”

    傅锦然脸认真∶“虽然这事听起来匪夷所思,却是真的,我是被傅锦然给捡到太傅府的,她当时看到我和她长的一模一样,觉得很稀奇,便把我带了回去,当时我醒来之后什么记忆都没了,就知道自己叫傅锦然。”

    傅锦然∶“她听要嫁给你,不愿意,就把我给昏了,让我代替她出嫁。”

    啊,多么完美的辞。

    又给自己加了个惨兮兮的人设,不仅失忆了,还被迫穿上女装代人出嫁。

    谁听了不一句好惨!

    反正这个世界的傅锦然也不知道在哪,死无对证了,他可真是个机灵。

    虽然这听起来匪夷所思。

    但是大千世界,长的相似的人大有人在,就那么恰好。

    萧郅暂时选择相信傅锦然。

    “要是让本王知道你又欺骗——”

    傅锦然立刻保证道∶“不会的,我就算是欺骗天下人,也绝不会再对王爷一次谎话!”

    萧郅这才满意。

    入夜。

    紫兰了热水进来,看到傅锦然坐在床头,眼泪立刻出来,“王妃,你没事了就好。”

    她醒过来之后,见王妃不在身边,哭了一下午,一直担心傅锦然出了什么事。

    傅锦然见紫兰这么关心自己,心里挺感动的,安慰道∶“我这不是没事嘛,别哭了,瞧你眼睛都肿成核桃了,明日该不能看了。”

    紫兰将铜盆放在床头,擦了擦眼睛道∶“没事就好,奴婢也就放心了。”

    “奴婢给您擦擦身子吧,大夫您喝了药出了汗,不能洗澡,只能擦一下。”

    傅锦然一听,立刻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紫兰∶“您现在不能身子虚弱,还是让奴婢来吧。”

    傅锦然只能求助地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萧郅。

    萧郅欣赏着他窘迫的表情,似乎在等傅锦然开口。

    傅锦然∶“我想让王爷给我擦。”

    紫兰∶“……”

    萧郅这才慢悠悠的开口∶“没听王妃开口吗?把水放那,本王给王妃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