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 甜橙 忘不掉
放在玄关柜子上的手机开着静音, 震动声不停。
喻以见沈琅月不再话,点到为止,便也没继续开口让她难堪。
正当她想去玄关处取走手机的时候 , 门口的门铃声响起。
喻以开门,是赵四祈包着的晚餐带过来。
他的到来, 就像是解救了屋里方才尴尬的气氛一样。
沈琅月勾着头看向玄关处, 发现是赵四祈来了后,她忘掉在群里闹出的乌龙事件, 快步走过来接过男人手中的东西,笑着对喻以解释着, “刚学弟问我们吃没吃饭呢, 我就还没吃, 他就给我们包了带过来了。”
他们经常会包餐盒到喻以家吃饭,喻以对此见怪不怪地点点头,“好。”
赵四祈几年一个样, 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这么多年, 头发每次都是推的平头。
穿衣风格也是, 酷爱冲锋衣外套, 皮衣之类的服装。
他穿着黑色的靴子, 带来一身冷气站在门口, 身上还有股淡淡的烟味。
喻以侧身,放人进来。
赵四祈不是第一次来,对这里都很熟悉,他自己弯腰熟悉地从柜子里拿出一次性拖鞋换上。
喻以见他如此轻车熟路便没再管他,她跟着沈琅月走到餐桌边上,“你微信里要来找我干嘛的?”
沈琅月记忆力不太好, 容易跑偏,如果喻以现在不提醒她,怕是她到离开后都想不起来跟她事。
突然被喻以这么一提,沈琅月恍然大悟地“哦哦哦”了声,她放下手中的餐盒,不再去揭盖。
她把喻以推着坐到餐桌前的椅子上,一副谄媚地冲她笑着,“喻以,工作室前阵子不是招进来一个新人么?”
“你能不能帮我带带她?”
她招了个新人的这件事情喻以是有印象的。
这几年工作室的工作量日益增加,工作室加上她们两人已经有五名成员了。
但最近临近毕业季,沈琅月那边的助理妹妹是大四生,这会儿忙着学校的有关毕业的事情,便提前辞职了。
沈琅月也没想到她们那个专业从那里早就开始忙碌了,助理妹妹辞得突然,沈琅月只好在短时间内重新招了一个助理。
“我帮你带?”喻以不解,反问她,“那你之后工作的时候怎么办?”
“我把钱叫过来不就行了么。”沈琅月得轻松,人也自在地往椅子上一坐。
赵四祈跟了过来,断她,“你还真会坑喻以,听你新招的助理频频出错。怎么,这是想着把喻以的得力干将挖走,然后把烂摊子留给喻以?”
沈琅月噘着嘴巴不服气,“哎你这人怎么这样话啊。”
“反正她有三个月考察期呢,要是实在不行,给她辞退了还不成么?”
这是她招进来的人,没人好出手干涉。
赵四祈走到餐桌另一边继续拆着包好的饭盒,语带嘲讽,“那你不如再招一个,同时考察。”
那个绿,连衣服装备都能频频拿错,想来也是上班划水得很严重的人。
赵四祈轻哼了声,没再继续。
沈琅月虽然活泼,但是暴躁在她身上也不冲突。如果生活中有一点事惹到她不愉快了,那她必然会丧大半天。
喻以知道她这个情况,松了口,“那行吧,我带她两个半月看看吧。”
“如果情况好转的话,你可以随时把她叫回去。”
初·元素是个有爱的工作室。
招进来的实习生在实习期间一般不会主动被辞退,如果她还想呆在初元素,那老板们都会好好对待。
新来的实习生姑娘叫绿,是锦海艺术部的大一新生。
也许是刚刚大一,还没玩够,人还不够踏实。
耐心引导一下应该会有好转。
喻以的性格比沈琅月温和许多,会给实习生足够的耐心。
所以沈琅月才会想着把新人丢给喻以。
事情解决完,三人吃晚餐的时候,沈琅月忽然提到了赵四祈的女朋友。她嘴里的东西还没咽下去,就在那问道:“你怎么没把女朋友带过来一起啊?”
赵四祈用筷子夹了块糖醋排放在喻以碗里,闻言掀起眼皮看了眼喻以,而后又转过去沉沉地看着沈琅月。
好半会儿,他收回视线,给沈琅月碗里也夹了块糖醋排后又给自己夹了一块,散漫地回答:“她在学校面包店兼职呢。”
意思是:不是我不带她出来,而是她现在出不来。
沈琅月咬着排骨肉,吐出骨头,“好吧好吧,那你下次一定要介绍我们认识一下哦。”
“一定。”赵四祈偏着头,目不斜视地看着右边坐着的喻以。
喻以吃饭安静,不爱话。
赵四祈目光灼热,他突然靠近,让喻以有些不自在。
喻以两口快速地把饭咽下去,拧着眉看他,“怎么了?”
“学姐,我们这都脱单了,你怎么的啊?”赵四祈坏笑了下,“要不然考虑下学校里的学弟们?我女朋友班里有几个男的长得还不错。”
“我可以做个牵线人,介绍你们认识认识。”赵四祈轻飘飘地,又落下一句。
“无聊。”喻以白了他一眼,回过头继续扒饭。
沈琅月刚在这种事情上吃瘪,现下也帮着喻以话。她豪气地夹酥肉给赵四祈,预备堵住他的嘴巴,她不耐道:“行了行了,喻以什么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啊,”沈琅月白了眼喻以,“尼姑庵老尼姑一个,无欲无求,一心只想着赚钱。”
喻以哪里是这样的啦?
她那双鹿眸瞪得大大的,她腮帮子动了动,眼睛里面藏满了不解,“我哪里是这样的?”
“我明明是,没遇到合适的人好么?”
不知道为什么,她那句话到一半就会卡壳。
依稀记得,她以前也迫切地想过要谈恋爱。后来读了大学后,学习充实,发展副业,每一天都很忙碌,渐渐的,忘掉了那种感觉。
“嘁,”沈琅月无语地撇了撇嘴,“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不合适?”
赵四祈注意着喻以脸上表情,跟在沈琅月的后面搭着腔,“就是啊,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不合适呢?”
就像他们两人一样。
她每次拒绝的话都是“我不喜欢你”,“我们不合适”。
他尝试过那么次,各种方式用尽,也没能换来她一句心软的话。
甚至到最后她:“你如果再这样的话,我们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她又没跟他在一起过,为什么要那么?
曾经的赵四祈以为,她的心里还是在喜欢着贺知寻,心底没有位置留给别人,所以才会把她身边所有的追求者,一个一个,一次又一次地推开。
但当他提到贺知寻事情后,喻以的反应很平淡,和提到钱正昊时是一个态度。
他当初一意孤行地报考京市大学时,谁也没有料想到。包括贺家父母。
没人知道原因,贺母还因此生了一场病。
一连那么多年,贺知寻和他们大家没有交集。他和喻以更是没有。
如果她还喜欢贺知寻的话,那他们之间肯定不会是现在这种状态的。
所以,她是不喜欢贺知寻了对吧。
这段时间,他给喻以介绍了很多男性,就是想看看喻以到底会对什么样的男生动心。
然后,他再为之努力。
可喻以好像真的像沈琅月所的,断了情,绝了爱似的,没有想要发展的对象。
见又一次介绍男人未果,赵四祈不再挣扎的提这些乱七八糟的人。
三人安心地享用完一顿餐后,便准备离开了。
四月天气多变,白日时天空还顶着大太阳,到了晚上,忽然就下起了大雨。
喻以关好窗户,从柜子里拿出两把纯黑色的伞递给他们。
沈琅月看见了她的柜子,大声嚷嚷道:“喻以你怎么买了那么多一模一样的雨伞啊?”
喻以拿上房卡预备送他们下楼,正换着鞋呢,就没回答她的问题。
赵四祈见她这样,立马开口留下她:“外面雨大,我们自己走就行了。”
然后也不等喻以给反应,他拉着沈琅月往后退了一步,“啪嗒”一声,喻以家大门被关上了。
送她们下楼的算只好做罢,喻以开门,“那再见,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好。”
“我先送她回去,你放心吧。”
……
他们两人话多,在时还觉得有点吵闹,等他们走后,喻以的两室一厅房子忽然安静地有些可怕。
餐桌上已经被收拾干净,餐盒被他们带走。喻以抓了抓头发,今天晚上不想呆在房间的暗室。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身浴袍,转去卫生间洗澡。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因素作祟,喻以今晚突然有些懒,连头发都不想吹了。
她光着脚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好像感受不到凉意似的,一路走到阳台上。
阳台的向南,白日时有温暖的太阳光照射,夜晚可以看到外面的月亮。
室外下着大雨,冷空气一吹,窗玻璃上雾蒙蒙一片,隐隐约约只能看到月亮一个模糊的光。
避开室内的盆栽,喻以开了玻璃窗户,想要看得更清晰一点。
冷风带着些冷雨一起吹进来,少女喝到一嘴冷风。
发尾上还在滴着水珠,她脸上也被雨得湿漉漉。
往后退了两步,透过折叠的雨层,月亮还是看不清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贺知寻这个名字突然的闯入,喻以变得不正常了。
她站在风口,好似感受不到冷意一样吹了好一阵的风。
远处的月亮看不清轮廓,雨雾朦胧,她看见柔焦的月光。那么多年过去了,她好像有点不记得贺知寻的脸了。
就像这个月亮一样,大雨天气,今夜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能看到月亮四散在雨雾中的模糊光圈。
印象中,他长得很帅。
还很温暖,和他的家人一样。
那年难熬,他帮过喻以很多,是她很重要的人。可是现在,她看不清他的脸了……
喻以心底冒出难过的情绪来,带着雨水的风把她吹得眯起眼睛,以前做过的事情却还像个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里面。
羡江那日的雨和今天的一样大吧?
可是贺知寻,我有伞了,有很多很多把和你一模一样的纯色黑伞。
心动不是一直持续不断的。
而是一次又一次的生活琐事的碰撞中感受到心跳为之快速跳动。
每当想起以前那些事情的时候,喻以的心都会有酸酸麻麻的感觉,从高三毕业到现在,那种感觉已经没有那么强烈了。
她知道,自己还是没有将他彻底忘记。
她努力过很多次,想要尝试着去接受别人,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当时和那些人不是那么的适配。
所以她在拒绝了很多次身边追求者后,就没再动了谈恋爱的心思。
记忆中的少年逆着光,又一次浮现在喻以的脑海里。
以前强迫自己不去关注他的动向,但现在,喻以忽然有点想知道现在的他在干什么了。
京市的天气好吗?
冷不冷?
有没有下雨?
你……
跟何子怡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