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送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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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皓月当空,屋内没有点蜡烛显得十分昏暗,只能凭借依稀月光起身。

    赤足踩在地上,刚一动就撞到一样东西上,沈杨勉强分辨出那一团黑影是轮椅上的祁衍,轻声唤道:

    “王爷?”

    但是并未得到回应,想来是睡着了,不过彬王怎么在这坐在轮椅上睡着了?

    沈杨没有多想,摸索着走出去,压低声音呼唤。

    “如弦?如心?”

    外屋瞌睡的如心听到动静赶忙起身,却一脚碰到椅子,顿时引起一阵响声在寂静的夜晚尤为明显。

    沈杨循着声音找过去,看见如心捂着腿面目扭曲,心里一松,面露笑意。

    “怎么不心点?”

    外头的倚风听到响声开了门,夜晚的凉风从门外吹了进来,驱散最后一丝睡意。

    “王妃。”

    屋外的月光也随之流进屋内,沈杨终于得以看清屋内摆设,他找到了火石。

    “没什么事,你们去休息吧。”

    虽如此,但沈杨并不会使用火石,还是让倚风点亮了烛台,沈杨拿着烛台进了里屋,如心了个哈欠昏昏欲睡,倚风见状脱下身上的外袍盖在她身上,如心并未察觉,趴在桌上又睡着了,倚风在旁边站了一会,走了出去并关上门。

    里屋依旧暗得很,除去淌进来的月光,就只剩沈杨手中烛台的光亮。

    沈杨点亮里屋两盏灯,将烛台吹熄放在一旁靠近床边。

    不料,刚一走近,眼前场景骤转,再回神人已经在祁衍怀中,温热的大手握住脚踝,并慢慢往下触及冰凉的脚掌。

    嘴唇在沈杨耳边厮磨,吐出的热气在耳廓上,落在沈杨跳动的心尖上。

    “怎么不穿鞋?”祁衍的声音没有丝毫睡醒后的慵懒,也不知是何时醒来。

    沈杨靠在祁衍怀中,慢慢蜷起脚趾,眼角泛红。

    “屋里太黑了……”

    祁衍把玩着沈杨的赤足,时不时捏了捏圆润饱满的趾腹。

    “夜里凉,以后要记得穿鞋。”

    脚下的触感太过敏感,沈杨半边身子都酥麻了,将脸埋进祁衍怀中,轻声应道:

    “知道了。”

    祁衍终是放过了他,沈杨站起身的时候,眼角还泛着微红,像初春桃花的嫩红。

    “王爷这么晚怎么还在这?”

    沈杨重新坐到床沿上,好奇的询问。

    烛光朦胧、月影重重,微风游荡悄然吹熄了一盏蜡烛。

    “有些事,想要问清。”

    屋里一半依旧亮堂,一半陷入昏暗,而祁衍正处在光亮昏暗的交界处,光线朦胧看不清他的神情。

    “你喜欢孩子吗?”

    沈杨的回答很直白,“喜欢。”

    那些孩子纯真信赖的目光几乎能让人心软的一塌糊涂。

    不过很快沈杨就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不对劲,他看向祁衍,后者并未露出异样的神情。

    可是沈杨感觉到,他不开心了、很失落。

    于是,话风一转,沈杨继续道:

    “但是有些人的存在比孩子更重要,与我而言,王爷便是。”

    直白的情话摆在眼前,没有任何的遮掩和委婉。

    沈杨脸颊微红,安静的望着祁衍,对方墨色的瞳仁中清晰倒映出自己。

    “恩。”祁衍淡淡的应了声,转动轮椅准备离开,但是沈杨叫住了他。

    “这么晚了,王爷就在这里睡吧,明日王爷就该离开汶城了不是吗?”

    这是他们商定好的事,沈杨眼中流露出不舍,满怀留恋的:

    “所以今晚王爷就留下来吧。”

    着,沈杨还往床里边挪了挪,示意祁衍可以躺上来。

    祁衍眼神晦暗了一瞬,他遵从沈杨的意思躺了上去和衣而眠。

    很快,沈杨就靠着祁衍睡着了,神态依恋,祁衍抬手触及眉心,指尖自眉心缓缓往下,最后停在浅色的唇瓣之上。

    像是柔嫩的花瓣,让人想要欺负、蹂躏,看着花液顺着枝叶淌下,颤颤巍巍地落在掌心,那是微甜的滋味。

    但是祁衍没有动,借着微弱的光端详,似乎想将人牢牢地刻在心里。

    不止沈杨一人依依不舍。

    “羊羊。”祁衍声音微弱,在夜晚中无端生出几分旖旎。

    指尖陷入花瓣中,柔软的花心轻轻附上指尖,牵出晶莹的花液。

    祁衍慢慢收回手,将人重重地拥入怀中,“我很高兴,羊羊。”

    不单是关于孩子的回答,还有对于感情的回应。

    经历的缘故,祁衍的情感鲜少外露,面对沈杨毫无保留的袒露,他总忍不住想要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夜里凉风阵阵,吹地树木簌簌作响。

    次日清,沈杨早早醒来,但身边的人已经不在,若不是残留的余温,他都要以为昨晚是梦。

    燃了一夜的蜡烛已经烧到底端熄灭了,厚厚的蜡堆叠在烛台上。

    如弦端着水盆进来为沈杨梳洗,穿戴整齐后,二人匆匆赶到大门前。

    几位大人正在和彬王寒暄,见到沈杨过来让开了一条道。

    沈杨走到祁衍身边,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垂目道:

    “王爷,一路保重。”

    两人相望,读出彼此眼中的不舍。

    一切都准备好了,侍从前来推祁衍上马车,就在即将上马车的一刹那,沈杨忽然大声喊出彬王的字。

    “长行。”

    祁衍侧头,沈杨再无顾忌跑过去俯身抱住他。

    “一路平安。”

    祁衍扣住沈杨的腰,在他人目力不及的死角亲吻沈杨的耳垂。

    “羊羊,健康的来见我。”

    “好。”

    分别总是情难自已,正如沈杨。

    十三皇子祁襄晚来一步,只能看见街角马蹄卷起的尘埃,转头见沈杨红了眼赶忙安慰。

    “皇婶婶没事的,我们很快就会和皇叔会和,不用难过。”

    沈杨点点头在如弦的陪伴下前往官府医治疫病患者,他的情绪很快被其他人注意到其中就有江阳舒。

    彬王离城的消息已经被其他人得知,晌午用膳的时候,江阳舒从外面回来前去见沈杨。

    二人算是泛泛之交,沈杨也比较欣赏江阳舒不同于其他御医的古板,所以见了他。

    几句客套话后,江阳舒从怀中拿出还冒着热气用油纸包着的糕点递给沈杨。

    “这是?”沈杨目露疑惑。

    “臣见王妃因王爷离开忧愁,身无长物,买了些糕点,希望王妃收下。”

    江阳舒话里话外透露着对沈杨的关心,沈杨谢过他的好意,把东西推了回去。

    “王妃可是嫌弃?”江阳舒有些失落,“臣并无他意,王妃不必抱有戒心。”

    “并无嫌弃之意,但身为人妻,若收下,恐怕遭人非议。”

    闻言,江阳舒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

    “是臣的疏漏。”

    “不碍事。”

    送走江阳舒后,如弦走到沈杨跟前念叨。

    “王爷一走,他便上门,王妃可不要被人蒙蔽了眼。”

    沈杨一听,感觉不对劲,失笑道:

    “如弦,你该不是怕我红杏出墙吧。”

    如弦讪讪一笑,“奴婢只是关心王妃,他居心不良。”

    “你啊,是不是看了我的话本,满脑子装的什么,怎么和如心一样不着调起来?”

    这么一趟下来,沈杨算是没了愁思,起身前去和那些大夫商议治疗疫情的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