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楚凌寒, 你没事?”看着突然出现的楚凌寒, 阮思妍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声音里藏着自己都没发现的庆幸与激动。
楚凌寒点头,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眼睛亮的简直要闪瞎阮思妍, “抱歉,害你担心了。”
“你哭了?”楚凌寒又问, 同时伸出手来帮她拭泪。
这动作太过亲昵, 让阮思妍一下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 急忙否认:“我没哭,没哭, 是风沙迷了眼睛。”
额,话出口阮思妍都恨不得咬舌自尽,什么风沙迷了眼睛,出来自己都不信好么!现在, 不用照镜子她都能想象的出来,自己此刻是一副什么样子:蓬头垢面,眼眶通红,脸上还有未干的泪, 简直要多伤心有多伤心。
更要命的是, 也不知道楚凌寒什么时候出现的,有没有听见自己最后的话。。。啊啊啊, 阮思妍越想脸越红,这里没有地洞给她钻, 她只好赶紧转移话题道:“我看看这是不是牵心草。”
好在楚凌寒居然也没有追问,将手里的药草递给她后,便解释道:“我一直往下都没有找到,最后在快到崖底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山洞,便想着碰碰运气进去找了找,果真被我找到了,样子也的确像你的心叶型,叶片下面是暗红色。”
“嗯,的确是牵心草。”阮思妍很快确认。听着楚凌寒的解释,心想难怪她之前发现绳子晃悠悠的,没有人系在上面的样子,原来是他进山洞了。害她还以为他落崖了,急的跟什么似的,连最不愿意示人的心里话都出来了。
思及此,阮思妍又有些生气,这人莫不是故意的吧,她那么大声音喊他都听不见么?但见他身上衣服到处都被刮破,脸上也全是污泥的狼狈样,又实在气不起来了。
“我得赶紧把这药材炼制出来,你也去洗把脸,整理一下衣服吧。”阮思妍道。
“好。”楚凌寒爽快的答应,步履轻快的,让人一看就知道心情格外好。
阮思妍撇撇嘴,专心投入炼药。她这次上山带了简单的炼药装置,因为牵心草必须即刻炼制,否则便会失去药效。
炼好了药,两人便迅速下山。事不宜迟,得赶紧去给楚霄引出蛊虫,多拖延一刻,楚霄便多受一刻的苦。
下山可比上山轻松多了,不用费时费心到处去找草药,除了完成了此行的目的意外,还找到了她想要的玄阳果,可谓收获颇丰。总的来,心情还是很愉快的。当然,如果能忽略楚凌寒嘴角那藏也藏不住的笑意的话。
楚凌寒没问,阮思妍也只能安慰自己,他是因为给楚霄找到了救命的药材才会这么高兴的的,绝对不是因为听到了自己的那两句话。若不然的话,他会这么沉得住气不问自己?
思及此,阮思妍不免又狐疑的量了几次楚凌寒,实在看不出名堂出来。
因为阮思妍的偷瞄实在太过频繁,楚凌寒想假装看不见都不行,于是侧过头,轻笑着问:“怎么,是我脸上还有脏东西没洗掉吗?”
楚凌寒神色非常自然,应该不是像听到了的样子,阮思妍放下心来,终于可以专心赶路。
楚凌寒其实远没有他表面上看的那么淡然。刚才上来的那一刻,他听见阮思妍在哭,便留了心没有发出动静。果然被他听到了阮思妍最后的那两句话。虽然声音非常,但他耳力好,还是被他听得清清楚楚的。
她她后悔了,她对自己是有感觉的,原来并不是他自作多情。
那一刻,他内心的狂喜简直无法用语言来表述。甚至于,比他找到给楚霄救命的牵心草还要激动、喜悦。
但想起楚霄,理智很快回笼。现在还不是时候,眼前局势不明,而她也被迫牵扯了进来。为了她的安全,他必须得等到一切尽在掌握的时候,才能毫无顾忌的去放任自己去追求她。
况且,楚凌寒也知道,阮思妍心结太深,即便他现在问了,她也不会承认的,不定还会适得其反。倒不如就先维持这样的局面,让她卸下心房,他也好趁虚而入。当然,这么想是一回事,但心里的喜悦却还是无法抑制的,好在还有因为找到了牵心草做幌子,所以难免笑容多了点。
不得楚凌寒的确猜中了阮思妍的心理,虽然在那一刻阮思妍终于直面了她的内心。但那也是因为在生死面前,其他的都似乎无足轻重了,所以才会放任自己。而现在楚凌寒好好的,一切只是虚惊一场。所以,阮思妍那点子勇敢很快龟缩到内心深处了,只剩下庆幸,庆幸楚凌寒没听到她的话。
半个时辰不到,他们便下了山。到了山下,又各自回家。阮思妍换好衣服,带上要用的装备,便赶去了太子府。
楚霄还是安静的像睡着了一般,在其他看来,这哪里像中了蛊的人?也只有阮思妍能看见,那只蛊虫又吸食了一天的精血后,明显变大了一些。
这是阮思妍第一次接触蛊毒,理论知识虽然丰富,但实际操作起来,还是免不了有些忐忑。引出蛊虫需要非常安静的环境,阮思妍本想将大家都请出去的,但实在耐不过那两个太医极力争取想要现场观摩,又再三保证绝不会发出一丝动静,阮思妍也只好同意。如此,也就不好拒楚凌寒还有太子夫妇的请求。
集中起精神,阮思妍深吸一口气,开始施针,同时关注灵力,确定蛊虫受到灵力开始动作之后,确定好位置,迅速在楚霄身上割出一道口子,将炼制好的牵心草放在上面
房间里寂静无声,都在屏息以待,阮思妍更是眼也不眨的盯着,额头上都开始出汗,却还是丝毫不敢分神。甚至连楚凌寒拿了帕子给她擦了汗,她都没注意到是谁。
两个当事人都没在意,可其他几个人绝对是惊讶道无以复加。这么娴熟的动作,这么温柔的眼神,是他们印象中那个高岭之花,是女人为无物的楚世子吗?即便是救助皇太孙的大夫,可这是不是也太亲昵了些?
若不是阮思妍事先好招呼,绝对不能弄出一点动静的话,那抽气声和惊讶声绝对是此起彼伏。但现在,他们只能紧紧憋住嘴巴,一动不动的干看着。
又过了半个时辰,那蛊虫循着药味,终于慢悠悠地来到了伤口处,在它钻出皮肉的那一霎,阮思妍便眼疾手快地将它装入早已等候它多时的蛊盅里。
这一幕自然也落进了其他人眼里,尤其是那两个太医,眼睛都看直了,居然真是蛊虫,居然真的被引出来了!这一刻,没有人再会质疑阮思妍的医术。
阮思妍终于可以松一口气,蛊虫引了出来,楚霄醒来就是时间问题了。
也不知楚凌寒后来和段钰乾怎么商谈的,反正,最后太子同意将楚霄送回国公府休养,当然,对外的是楚霄病重,国公夫人将外孙接回身边。
这就是继续将计就计了。但这样一来,很明显就给了三皇子一派以可趁之机。这样太子都能同意,那必定是楚凌寒许给了太子某些好处,足以让太子有信心对抗三皇党的好处。
阮思妍回想上一世,楚霄是在最后皇上病重,即将要改立储君的前夕,才醒过来的。那这一世呢?阮思妍猜不透楚凌寒的计划,不过不论怎样,接下来这段时间,京城必将不会安宁。
既然还要装作楚霄继续昏迷不醒的样子,阮思妍当然依旧是一副对楚霄的病情束手无策的样子。而另一边,楚霄重病难愈,被送入楚国公府的消息也随之传了出去。
在这当口,民间的喜事自然是不能大敲大鼓地办了。
而刚刚得了儿子的义勇伯府二房,还是操办起了孩子的满月酒。不办酒是不行的,毕竟罗氏母子可是指着这孩子继承爵位的,当然得广而告之了。但到底还是得顾忌皇家的心情,也只能范围的宴请宾客。而作为孩子降生的大功臣,阮思妍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到这,就不得不起前天亲自来给她送帖子的赵世杰了。
阮思妍是绝对不会想到,赵世杰还能有登门拜访她的一天。而更令她想不到的是,赵世杰的态度,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殷勤,全然不似为了顾全颜面勉强作秀给外人看的那种该有的样子。
她可不会认为赵世杰是真的感恩,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更何况是赵世杰这种黑透了心肠的人。阮思妍以不变应万变,淡定的配合赵世杰的表演,想看他的什么主意。
“妍娘,这次多亏你,我家辉儿才能平安出生,后日的满月宴,你一定要赏脸。”赵世杰声音温柔的能滴水,连“赏脸”两个字都能的出口了。
阮思妍淡笑点头:“赵郎不必客气,救死扶伤是我们大夫的责任。满月酒我会去的。”
“那真是太好了。妍娘,你总是这么识礼善良。”赵世杰开始夸赞阮思妍。
阮思妍笑而不语,似乎有些娇羞。
赵世杰一看有戏,面上染上了几许哀伤:“可惜这世道,好人总是没好报。当初我也是迫不得已才与你和离的,你不能生育,我也很痛心。”
若不是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时候,阮思妍真恨不得跳起来给他几个大耳巴子。什么好人没好报,亏他的口!还迫不得已,分明是急不可待好么!啧啧啧,这么好的演技,怎么不去做戏子呢!
阮思妍心里疯狂吐槽着,但面上还是装作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赵世杰见到了阮思妍心坎里,又再接再厉:“其实,我也是省不得你的。夫妻一场,你又是我的结发元妻,我心里总是挂念着你的。”
到这,虽然赵世杰倒也动了几分真心。想想没和离之前这女人对自己的千依百顺,现在还念念不忘自己。加上这女人现在看着越漂亮了,连他现在看着都觉得心动不已呢。当下,也就更下定了决心。
如果,刚才阮思妍还不确定赵世杰在什么算盘的话,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这厮脸皮究竟是有多厚,居然还想着她的主意!还想财色兼收呢,美不死他!
阮思妍已经无力吐槽了,连个表情都欠奉。
可这在赵世杰看来,阮思妍是因为他的话给高兴傻了,顿时信心大增,又继续道:“我知道你也是挂念我的,不然也不会几次三番的相助于我。如今我有了儿子,也算是有后了。这孩子是你接生的,与你也是有缘,日后养在你的膝下,也定会视你如亲母的。所以,即便你不能生育,也没有关系。”
赵世杰的意思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他信心满满的看着阮思妍,只等她乖乖点头答应。
阮思妍则真是要被赵世杰气笑了,这人哪里看出的她对他念念不忘的?这个智商,能被她耍的团团转,也是不亏了。不过,既然他这么自信,阮思妍不介意最后在配合他一把。
阮思妍似意外又似娇羞的道:“赵郎笑了,你如今已有妻儿,我是不会给人做妾的,以后可莫要再这些了。”
抖着牙完这句话,阮思妍实在受不了的起身,往内室走去:“帖子我已收到,赵郎请回吧。半夏,送客。”
“妍娘,你相信我,我是真心的。既然你不愿做妾室,我将家里那不要脸的女人贬为妾室也行啊!你莫急,好好考虑便是。”赵世杰临走,犹不放弃的道。
在他看来,阮思妍心里定是愿意的,只是不想做妾室而已。只要想想阮思妍身后的程氏药铺,这点要求算什么!
“姐,你不会真被那渣男的甜言蜜语给哄住了吧?”半夏将赵世杰轰走,便着急过来问。实在是因为半夏知道,她家姐以前对赵世杰有多死心塌地,如今渣男似乎浪子回头,难保姐不会再次动心。
阮思妍失笑摇头,“当然不会。”
“那就好,那就好!”半夏心里的大石落地,终于忍不住大骂:“真是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他到底多大脸啊,才能出这样的话。要不是姐你一直给我使眼色,我真是恨不能拿棒子砸死他!”
“砸死他都是便宜他了,”阮思妍冷笑一声,“后日,他孩子的满月宴,就是他们母子进地狱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