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时间的荒野
刘晓川匪夷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原来他居然不知道晓渔在营地都是做什么的,随即想想。
也是,第一次见他,就是晓渔下水惹他生气,正在揍晓渔。
“可以是可以。”刘晓川这会儿反而为难,不知道如何解释晓渔受伤的事,万一陈石头不许晓渔下水,带她回去,队里损失大。
“算了,我这会儿有点忙,你等一下,我喊个人带你到医院找她去吧!”
陈石头到了医院就看见晓渔正在帮一个穿一身白衣裳的女娃子推着满是药水针剂的车,心道,果然是在医院帮忙,看起来跟医生关系还不错,还是个女医生,可惜看起来还未婚,不知道能不能看女人怀孕后的毛病。
“晓渔。”
晓渔眼神有些迷茫,循着声音看过去,“阿爹?”
随即想起雪还要去给贺余年换药,忙继续推着车往前走,“阿爹,你怎么来了?”
陈石头不想惹旁边穿制服的医生不高兴,干笑两声,“没事,就来看看你,你先忙手上的事儿,忙完咱再话。”
晓渔点点头,跟着雪推着车子走了。
陈石头无聊的站在走廊里,又不敢乱走,只能在不算长的走廊里踱步,走到病房门口,又听到有几分熟悉的声音,陈石头夹着烟袋杆就在这间病房门口佯装踱步,听了个大概。
总结三点,贺排长受伤了,要退伍。
贺排长受伤,未婚妻嫌弃他了,要退婚。
最重要的是,贺排长单身,即将退伍也不再受纪律约束,陈石头咧嘴笑,唔,晓渔有着落了。
晓渔跟着雪去帮了个忙,顺便要了些最近雪给她吃着,被她悄悄省下来的营养品,麦乳精,牛奶粉,豆奶粉,牛轧饼干,桃酥,肉干,零零总总装了一兜,探出头在走廊另一头寻到陈石头的身影。
“阿爹阿爹,这边。”晓渔压低了嗓子叫道。
陷入沉思的陈石头被叫醒,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的目的,忙跑到晓渔的房间。
“官家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居然还让你一个帮工单独住这么大一间房。”
晓渔干笑笑,“阿爹,这是上头发的,我这份留着你带回去给晓茶吃,补补身体。”
“到晓茶,她最近刚好没什么胃口,我想着你能不能托人情,带晓茶来这里检查检查身体。”
“晓茶怎么了?”晓渔紧张的放下包的东西,快速站起身,“这里的医生大多数只会看头疼脑热和外伤,要不我托人带晓茶到陆地医院去看看,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陈石头被问的头大,忙摆摆手,“你一个未出嫁的女儿家就别问了,你就给我请个医生,我去问问就行,不算严重,就是想让她多吃些饭,不要挑食。”
晓渔这才舒了口气,陈石头又问,“对了,我在隔壁看到贺排长,他是什么伤?好了会有啥不方便吗?”
晓渔放心的收拾手上的东西,随意地道:“听是腿伤了,好了以后走路会有点瘸,不是要命的伤。”
“啊,这样啊!”陈石头心中觉得可惜,一个瘸子带回家不定还是个累赘,他沉吟片刻,“就治不好了吗?”
“唔!”晓渔停顿了下,“倒是听可以治好,不过要到首都请有名的医生开刀,是要把错位的骨头上钢板和钢钉矫正,等过两三个月,骨头长好了再开刀把钢板和钢钉拿出来,就能向个正常人一样跑跳了。”
陈石头点点头,“就不能想法子送到首都去?”
晓渔皱眉,“不是部队不想,是没有那么多经费和医生,而且之前也有这样的伤患,人家都退伍回家了,单贺排长优待,不过去,不过要是贺排长自己有钱去治疗,能恢复正常也不定。”
之前张廉帮刘晓川听过,刘晓川已经告诉她了,贺余年的腿,要治好,起码要两千多块钱,最好准备三千块钱,不算手术费,只来回车费,护理,照看的人,还有在首都吃住,都是天大的难题,光转四五趟火车就能折腾下去半条命。
况且,长伤口是需要天天吃营养品的,但看晓渔这些天吃的,就不是一般人耗费的起的。
三千块,对于最多见过几十块钱的晓渔来,是天文数字,一辈子也没有那么多。
就算她现在有工资,那也要好几年不吃不喝,问题是她才干两个月,不定什么时候营地就不需要她了,她又得回去渔,燃烧生命养家糊口了。
晓渔已经想好了,贺余年退伍的时候队里大约会给五百块钱,刘晓川作为他的直属上级,肯定会拉几个人凑钱给他,自己再把最近领到的工资放进去,加上刘晓川等人凑的,能给他七八百块钱,这些钱都能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陈石头眼睛一转,“晓茶的事情还是我自己去想法子吧,我请陈老海帮我带她上岸去看看。”
晓渔自然赞同,“成,也能放心些,我在床头衣服口袋里还藏了些钱,你回去先找出来用,如果不够,赶紧来告诉我,我再想法子。”
陈石头这才放心的拎着包裹走了,出了病房门,晓渔紧跟在后面,“晓茶就跟着我,连个头疼脑热都没有,咋的吃不下饭呢,你们两个人照顾一个人,多上上心,她爱吃米粉,爱吃甜的,爱吃果子,我给你带回去的这些,你看她有没有喜欢的,找医生问问有结果了赶紧来告诉我……”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晓茶没大事,我记着呢,有事我再来找你。”
陈石头好不容易发了晓渔,看着她回屋,这才脚步一转,拐到隔壁去了。
贺余年最近愈发沉默,他十几岁离家当兵,至今经历数不清的任务,与危险相伴是家常便饭,他早有觉悟,从不惧怕。
这些年家里最的弟弟妹妹都成婚了,他还孤身一人,上次回家探亲顺利订婚他就一直很开心,多艰苦的训练都干劲十足,可是这一回他是真的累了,颓废又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