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向日葵与菠菜汁
最后剩下的两个人是谢南与和秦宙晚,喻眠正默默猜测谁会先的时候,谢南与就开了口:“我是独立音乐人,业余爱好是赛车。”
“那你撞过车吗?” 盛钦问。
谢南与点头。
“哥们儿不太爱话是不是?我早发现了,” 盛钦了个哈欠,“那次撞车不严重吧,看你现在胳膊腿儿长得还挺全乎。”
谢南与:“还可以。”
盛钦见跟他聊不动天,便自自话地终结了这个话题:“我是见过一次特严重的撞车,俩黄皮儿大卡车互相杵,差点都撞成一辆了,全是黑烟,当时我还带着我侄子,他问我那什么情况,我怕吓着他,就是俩变形金刚蹲一块儿抽烟呢。”
他完之后转而问秦宙晚:“哎,大哥,你是做什么的?”
喻眠愣了一下,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喊秦宙晚,觉得有些滑稽。
秦宙晚了他一手创办的公司的名字。
前段时间秦宙晚公司被引进远川科技园区的新闻一直在远川电视台和各个商圈的外设屏幕上滚动播放,地铁公交站也为他们换了大幅广告,因此他完之后,桌子上一时沉寂了片刻,盛钦一副被震惊到了的表情:“我居然能跟秦总上一个节目……”
“你今天晚上还吃了秦总做的饭。” 顾巡好脾气地。
周家明开玩笑:“不定还能收到秦总的短信。”
盛钦觉得这个玩笑让他头皮发麻:“行了啊,别太过分。”
正着话,他们的手机就来了提示,要他们发送今天的心动短信。
喻眠默默地叹了口气,他今天认识了顾巡和盛钦,要心动的话哪个都没有,盛钦比顾巡有趣些,而顾巡对人要比盛钦温柔。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番纠结之后选了盛钦。
“我以后不会觉得向日葵甩头很恐怖了。” 喻眠只简简单单地写了这么一句就按了发送。
他是发短信最快的人,发完以后便无所事事地捧着手机,想着不知道自己的失忆什么时候才能好。
过了一会儿,喻眠的手机开始不规律地震动,今天有四个人给他发了短信。
“突然想到可能晚上向日葵真的会把瓜子儿甩出来,然后自己搁那儿嗑。”
喻眠觉得好笑,原来盛钦也记得向日葵的事情。
“那句诗是写给你的。”
这条应当是顾巡发的,只是喻眠已经忘了那句诗是什么了,他接着往下看,下一条是 “你想坐我的后座么”。
喻眠歪着脑袋想了想,记起刚才有一个人自己是业余赛车手,还被盛钦问到了撞车的问题。
“不想,” 喻眠自言自语,“我怕出车祸。”
“喻眠你什么?” 盛钦没听清,以为喻眠在同自己话。
喻眠连忙摇头,接着心虚地瞟了一眼谢南与,希望他没发现。
谢南与听到了,他不懂得喻眠究竟是在按照怎样的套路出牌,录采访的时候 pick 自己,现在又不想坐他的后座,让人猜不透。
“其实看你吃饭吃得那么香的时候,我觉得开餐厅比当演员更有意义。”
这是最后一条,喻眠的思路跳过了发件人是刚才那个被盛钦吐槽过的现役男演员这一环,直接指向了下一个结论——
秦宙晚没有选他。
仿佛是为了确认他的猜想,下一秒他就收到了节目组的消息。
“你的前任没有选择你。”
喻眠的心脏像是泡在水里的海绵,一点点变沉,直直地往下坠,他垂下眼帘,睫毛在眼睑处投下密密的阴影,盯着脚下地板的纹路发愣。
而与此同时,坐在喻眠旁边的盛钦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他今天收到了两条短信,第一条能看出来是喻眠的,他一边往下看一边想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自己特别抢手,结果就发现第二条根本不是什么心动短信,内容只有五个字:“别招惹喻眠。”
盛钦一看就知道这是秦宙晚发的,满桌子的人,只有这位大佬有底气出这样不容置疑的话来。
他觉得周家明真是乌鸦嘴,那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玩笑居然成真了。
幸好心动短信是不用回复的,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跟秦宙晚,毕竟要是惹恼了对方,对方完全可以大手一挥把β站收购了,然后封掉他苦心经营的账号,让他从此喝西北风。
秦宙晚觉得现在的喻眠就像个仙人掌,浇再多的水进去对方也没有反应,他索性换了一种方式,想看看喻眠是不是还能不为所动。
心动短信的环节结束之后赵祯祯示意他们可以回房间休息,嘉宾们今天都去拍了外景,晚上又要在镜头面前一直保持得体,此刻没有人是不疲惫的,因此在得了赵祯祯的指令之后都三三两两地走了,只剩喻眠和秦宙晚仍旧坐在长桌两侧。
秦宙晚在喻眠对角线的方向,外套放在一边,身上是衬衫和西裤,椅子并不矮,然而在他修长笔直的腿的映衬下也显得局促了。
喻眠抬起头,一对眼睛微微泛红,像被雨淋湿了的兔子一样。
他意识到人都已经走光,周围一片安静,他不想同秦宙晚继续单独相处,握着手机站起来,用很快的速度朝卧室的方向走。
喻眠刚刚握上门把,还没来得及往下按,就被秦宙晚从身后攥住了手腕。
他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摄像头,幅度地挣扎:“你松开我。”
秦宙晚充耳不闻,低下头贴在喻眠耳后问他:“刚才是不是不高兴了?”
听到这句话之后,喻眠的身体僵了僵,他暂时停止了挣扎,声地否认:“我没有。”
“真的?” 秦宙晚的语气中充满怀疑。
喻眠 “嗯” 了一声,觉得自己现在跟秦宙晚的姿势太过惹人遐想,万一被人看到会很不妥,他微微侧过脸:“你让我转过来好不好?”
秦宙晚本来就同他挨得近,现在喻眠又转过头,秦宙晚的嘴唇便蹭上了他的耳廓。
喻眠的脸 “噌” 地红了,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正在胸腔里发出好大的噪音,像飞机穿过云层,引擎轰然作响。
秦宙晚用鼻音笑了一声,笑得喻眠心慌意乱,他能感觉到秦宙晚的指腹已经抚上了自己的手背,意味不明地摩挲着。
“你别这样,” 喻眠的呼吸起伏着,“你不是已经发短信给别人了吗?”
秦宙晚慢条斯理地开口:“不是没不高兴么?”
喻眠于是不话了,垂头丧气的样子表明他也知道自己这个谎得不高明。
秦宙晚终于松开了喻眠,他把喻眠转过来面向自己,问道:“你这几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觉得喻眠大概天生就有些迷迷糊糊的,但他却发现喻眠最近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点茫然,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一样。
喻眠迟疑了一下,只对秦宙晚了一部分:“觉得自己的记忆力不太好。”
他不想让秦宙晚觉得自己什么都不行,连身体都比别人容易出问题,因此得很是轻描淡写。
秦宙晚想了想,对喻眠:“你回房间等着。”
喻眠在房间里听到秦宙晚电话,一直称呼对方为医生,还描述了一遍他的症状:“…… 嗯,他自己记性不好,注意力我看着也不太集中。”
很像带朋友看病的家长。
过了一会儿,喻眠听到门外响起了秦宙晚离开的脚步声,他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推开门跟上对方,一直跟到了厨房。
秦宙晚早就发现了自己身后的尾巴,但他没什么,从冰箱里拿出一把菠菜,洗好之后用水煮了两分钟,然后放进榨汁机按下了启动键。
几分钟之后,喻眠看着送到自己嘴边的一杯菠菜汁皱起了眉:“我不喝。”
“这个能补铁,医生你可能是缺铁。” 秦宙晚耐心地,最后还加了一声 “乖”。
这个字让喻眠一下子不话了,过了一会儿他:“我喝一口可以吗?”
“不行,喝一口补不了铁。” 秦宙晚不同意。
喻眠可怜巴巴地:“可是铁喝多了我会长锈。”
秦宙晚顿了一下,哄着他:“长锈我帮你擦干净。”
喻眠不太情愿地捧着满杯深绿色液体,他抬头看了一眼秦宙晚,忽然问:“我要是全喝光的话,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秦宙晚扬了扬眉:“怎么,眠眠学会跟我讲条件了?”
喻眠一下子泄了气:“那我不问了。”
没想到秦宙晚却:“问吧。”
喻眠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什么也没,仰着脸把温热的菠菜汁一口气灌了进去,下巴尖同脖颈连成了漂亮的弧线,秦宙晚的喉结动了动。
“喝完了。” 喻眠举着空杯子给秦宙晚看,嘴角还沾了一点液体。
秦宙晚的目光停在喻眠嘴边,片刻之后他从流理台上抽了一张湿巾,用手按着擦过喻眠的嘴角。
喻眠天生唇红齿白,湿巾擦过去的地方水光淋漓,颜色更加勾人,秦宙晚不知起了什么念头,指腹带了力道,喻眠的皮肤连带着被拉扯了一下。
“我能问问题了吗?” 喻眠心翼翼地。
秦宙晚 “嗯” 了一声,对上他的视线。
喻眠咬了咬嘴唇,似乎问出这个问题需要消耗很多勇气:“你今天的短信,发给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