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顾大人”将手圈在陈一厘的脖子处,勒得不算紧但能够很好的禁锢住陈一厘的身体。
陈一厘动了动感觉到“顾大人”在他动的一瞬间手臂收缩,当即规矩地挺直身体不动了。
以一个奇怪地姿势倚靠在“顾大人”的怀中,陈一厘整个神经都绷直了,那冰凉的怀一点儿也不柔软。
“不用那么紧张。”
“顾大人”缓慢开口道,语气薄凉。
陈一厘挑了一下眉,思忖着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如实道:“倒也没紧张,是我靠着不是特别舒服。”
“可以放开我吗?”着,陈一厘特意放低了声音。
“顾大人”闻言,便将手给松开了。
远离了陈一厘几分,静默地坐在一旁。
他能够感觉到两人乘坐的这辆喜轿在不断上浮,像乘坐上升的热气球一样。
陈一厘想,第四层的阶梯他们已经找了很久了,就连顾念兹都没有办法或许只能另辟蹊径了。
但发现御白处利用他受第四层楼的影响而滋生楚的心魔,他就考虑到了可以让心魔带领他找到第四层楼阶梯。
陈一厘转头看了眼面无表情的人,忍不住嗤笑一声。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薄凉的顾念兹,那人常将温和的笑容挂在脸上,总是一副温温润如玉,纯良的模样,不过了解到他的人都能够知道顾念兹这个人不过是只披着羊皮的狼罢了。
现在的“顾大人”端着顾念兹的样貌,将那张虚假的的脸给扔掉了,满脸的冷漠薄情。
或许顾念兹会以为这是我眼中的他……
想到这,陈一厘莫名感觉有点不妙。
见陈一厘盯着自己看个不停,“顾大人”眯起危险的眼睛俯身凑近陈一厘伸出食指轻挑起了他的下巴。
“我很好看?”
他简单的吐出这几个字,黑色的眸子幽暗了几分。
陈一厘觉得自己是个实诚的人,所以很实诚的点了点头。
因为一直处于温度较低的空间内,陈一厘的脸颊也受温度影响变得冰凉起来,他一低头便压在了眼前人的手指上。
柔软的感觉从指尖传来,“顾大人”很快将手缩了回来。
陈一厘双手环抱,嘴角挂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通往地府的道路一般需要地府的人指引,或者自己直接开辟。
好不容易远离顾念兹身边,陈一厘猜测顾念兹会认为他会先上百层阶梯寻找父亲,所以陈一厘决定趁现在去一趟地府。
但又要如何不被顾念兹发现?
捏着下巴,陈一厘沉思了起来。
.
御白处被司明的一道符咒直接炸到了地狱第十层——牛坑地狱。
躺在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御白处浑身痛得动弹不得,只能麻木地去盯着那片血红的天。
冥界最近天色大变,原本昏暗的天空盘旋着的那几丝血红忽然散开,像是染缸里的红水,不断搅和在这片昏暗的天中。而这些,都是冥界要遭天罚的预兆。
他闭上双眼,依稀想起千年前地府遭天罚的景象。
段云长为了世间轮回不被乱,不阻拦奋力跳下轮回道。正常情况下,段云长身骨灵魂应该全部碎裂依附于轮回道的内壁,不再拥有轮回才是,可陈一厘出现了。
他那时候也受了一道雷劫,灵魂被分离,半缕进入了段云长留下的心结中。而在地府中任职的他,过得也是糊涂不已。
又是一番细想,御白处皱起眉头。
段云长跳入轮回道不久,顾念兹便跳入了十八层地狱,在此当中反反复复受劫,痛苦不已。
……
“奇怪……实在是奇怪……”御白独自喃喃自语道。
为什么顾念兹会跳入十八层地狱?
想了良久,他也没有考虑到究竟是哪里奇怪。
等两条腿可以动了的时候,他便翘起了腿,不断晃着。
脚腕上的铃铛在寂静之地悠悠响起,清脆又单调。
御白处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停留在了自己的脸上,十分敏感地睁开了眼。
对上了一双满是疑惑的眼睛,那双眼睛眸色极浅,与御白处对视时平静无波。
“御大人?您是来我牛坑地狱冥想吗?”
那个人蹲在御白处的脑袋旁边,很是尊敬地问道。
“那也不能躺在这里吧?要申冤的畜生们都得从这里过呢。”
“……”
御白处歪过看向洛秩,“你没看见我的胸膛处,有你顾大人下的定身符吗?”
受到他的提醒,洛秩才将目光慢慢挪到了他的胸膛处。
此时御白处灰蓝的衣衫前有着烧痕,烧痕是龙飞凤舞的符文,一撇一捺间有着大山压顶的劲道,连起来却飘柔得好像浮到半空中。
“哦!”
洛秩恍然大悟地一拳拍在掌心,惊呼了一声。
“这是顾大人画得符文啊!就是使用者用得不太给力,不然您就不是躺在这里那么简单了。”
当真狗嘴吐不出象牙!
御白处眯起眼含着警告意味看着洛秩。
“哎呀,您为什么要去惹他呢?”
洛秩很是没有眼力见,继续摇头评价道:“早就知道您老人家爱玩,没想到竟这么疯魔去惹顾大人。”
“……”
御白处翻了个白眼,转移目光不想再看他。
洛秩并没有察觉到他的态度,抬手轻拍了拍御白处还在阵痛的胸脯。
“御大人……您可以起来了吗?您躺着,真是当我道了。”
“这路那么宽,你绕过我走过去是会魂飞魄散吗?”
御白处痛的老眼挤出泪花。
十殿阎王洛秩是个死脑筋且是个卑微的强迫症,听完御白处的话,他稍微感觉到了地上人的怒气,于是不敢话的缩回了手。
他转头看了排了两条队伍的猫猫狗狗,然后又看了眼绕过御白处才能走的路线,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又将目光投向了御白处,“御大人……这路实在是不能绕……”
“为什么?”
御白处痛得直不起上半身,耳边还有一个人碎碎念,心情当真是低落到了极点。
“这路一绕就不是原来的路了,我走着难受。”
脑子里灵光一现,御白处猛得直起身看向洛秩,一把拉住他的衣襟:“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