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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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雁在常父狱中悬梁自尽之后遁逃。

    常雁是高手,若非顾虑亲人,当初也不会束手就擒。

    如今常母死去,常父自尽,牢狱再网罗不住他。

    常雁的海捕文书下发诸城,却没有一人见过他。

    消息传入温姝耳内,他却已无暇顾及。

    命运的车轮汲汲营营将他推至悬崖峭壁,若不能直上青云,便只能摔的粉身碎骨。

    四月初二,距离科举还有五日的时候,温姝于威邈轩得长公主召见。

    依大晋律法,科举每四年一次,各地参试考生提前五日于官府报到后领取写有自己名字的号牌以作日后入场的凭证,而由于参考人员众多,考场附近的客栈与民舍每年这个时候水涨船高,千金难租,听闻上一届的科考连附近的佛寺都挤满求考的书生。

    考场向来设立在京城远郊。

    温姝若从长公主府中出发乘坐马车少也需一整日的路程,颠簸耗神不,也浪费读书的时间。隆裕等温姝拿到号牌后召见他也正为此事。

    “漱玉馆是个雅致地,锦珠昨日已替你下订,你今日带着号牌便可以住过去。”

    若考试院附近的客栈与民舍千金难租,这漱玉馆则更是有价无市。

    漱玉馆是当今太子太傅,两朝帝师的林大儒当年科举所住的旧地,如今被漱玉馆的老板重新整装,内里风光秀丽,藏书过万,距离考试院不过方寸距离,俨然被众考生挤破门槛,非达官显贵所不能进也。

    温姝跪在青色的玉阶下,真心实意磕头。

    到底不过十六七岁。

    从未有人待他好,倘若有人待他好一分,便要千锤万凿在心头。

    温姝胸憶间有千言万语,却半个字都不出来。

    隆裕盯着阶下的少年,少年一身玉色长袍,容貌纤美俊秀,若不注意看确实像美貌的女子,但若是仔细瞧着就会知道,女子又何来这般的胆识与丘壑。

    隆裕红色的唇瓣扬起,涂着丹蔻的手指端起剔透的茶盏缓慢饮一口,声音如珠似玉,“既然走到了这一步,便没有回头路了。”

    温姝终于抬头对长公主道,“草民谢过殿下。”

    隆裕漆黑的眼瞳盯着他道,“本宫不是施恩,自己选择的路,到时候不要哭着回来求本宫。”

    温姝笑了,他本便生的极好,这一笑如同云淡风轻夜中高悬天际的莹润明月,纵然是见惯美色的长公主也不禁微微怔忡。隆裕听到阶下的少年清亮的嗓音,“不知道为何,温姝现在不畏惧长公主殿下了。”

    隆裕放下茶盏,锦珠伸手接过。

    “你倒是会话。”

    温姝站了起来,对隆裕端正再行一大礼,句句发自肺腑。

    “承蒙长公主庇护,温姝永世不忘。”

    隆裕摆手,“退下吧。”

    温姝退下,隆裕盯着温姝离去的背影,淡淡对锦珠道,“他即便回不来,絮云斋也给他留着吧。”

    锦珠垂眸道,“遵命,殿下。”

    温姝带着翠微一起住进了漱玉馆。

    温姝得陛下特例被允准参与科举引起轩然大波。

    有人骂他无心无肺,有人骂他卖父求荣。

    温姝在漱玉馆出身显贵的众考生中并不合群,而在这群考生中与温姝最不对盘的人则是易欢与陈司礼。

    易欢有大统领的兄长与国舅爷的父亲,身份虽比不过祁康这亲王世子尊贵,却也是京城一流权贵门户中养出来的公子。

    年纪尚已有几分高门子弟走马章台的模样。

    陈司礼则更无需多言,生性顽劣不堪,最喜仗势欺人。

    这二人若非为家中所迫参加科考捞个进士的功名为家族做点缀,倒是更愿意在芙蓉帐中软枕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