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自有退路
庞荣听到之后,有一种想笑的冲动,他不清楚冯晓宇是胸无点墨、用词不当,还是对皇权没有半点敬畏。
陛下万乘之尊,怎么能“跑”呢?!用“回避”或者“避开”应该更为恰当才是。
幸好冯晓宇只“跑”,没“逃”,也算给皇权留了点面子。
庞荣压住笑意问道:“就不知易安侯打算如何回避?”
冯晓宇道:“陛下要是在的话,我带陛下去演示一遍,大家自然明白。”wΑpkānhu伍
所谓事实胜于雄辩,与其长篇大论解释,不如当场表演一次。同时可以起到临时练兵的效果,
卢禹在等待方启荣放学的这段时间,把他的分析讲给庞荣听:
如果联军见到方启荣之后退兵,当然皆大欢喜,否则,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有的郡守要退兵、有的郡守不想退,这样一来,就会产生分歧,到最后必然兵戈相见,而城内禁军就只作壁上观。等双方打的两败俱伤,不管谁胜谁负,都已经不足为患。
二是,所有八郡都以勤王为借口,进行造反之实。那只要冯晓宇及时把方启荣带回城里,城内守军会立即关闭城门。
虽然二十多年没有战事,但作为都城的雒京,现有的守城器具和物资,足够坚守半年。同时雒京城内储备的粮食,足够城内百姓吃三年。
再肖山关的禁卫军不仅没有任何损失,更是以逸待劳,与其他几个关口的禁卫军合兵一处,关键时刻可以抄联军的后路,减少守城的压力,同时卢禹可让方启荣的下诏,命令其他郡守前来勤王。
卢禹相信,联军就算要造反,目的也是占领,就像当年的方保国一样围三缺一,给城内守军留出逃生的空间,免得据城死守、拼死一战,给攻城增
加难度。Κanδu5iá
只要雒京能坚守一个月,其他郡守发兵救援,联军必然土崩瓦解。
卢禹最后告诉冯晓宇,他会亲自登上城门楼,为冯晓宇预警。在城门楼上站得高、望得远,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他马上会让人射出响箭。冯晓宇听到响箭之后,第一时间保护方启荣往城里跑。
卢禹没有表达的是,他的举动也希望告诉世人,方启荣是自由的,并没有受到任何胁迫,那勤王之举,就完全失去了基础。
庞荣听到之后,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他作为丞相,绝不希望雒京城破,因为这与他的家族利益严重不符。
万盛事先奉旨,已经对他的下做了布置,现在听到详细计划,也是微微点头。他听卢禹过,陛下已经颁旨,让没有异动的各郡按兵不动,既不要拦截,也不要趁虚攻打联军所在的郡城,免得把联军逼成了真正的叛军。
这样按计划一步一步来,让所有人都能看清,联军里的郡守、郡尉是真的勤王,还是在借勤王的名义。
冯晓宇全程只是聆听,没发表任何见解。
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再在座的几个人,除了想见识一下他的武功外,没人打算征求他的意见。
但冯晓宇想到了一句话:那就是凡事从最坏处着眼,往最好处争取。他认为卢禹所讲的几点,都只表明能够确保雒京安全,却没有涉及到最坏的一种可能。
万一联军真的决心攻城,而其他各郡救援不及,或者冷眼旁观,又该如何?
卢禹当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他不愿意出来而已。
雒京以西一千三百里,是与巴国相接汉中郡,汉中郡的镇边将军卢尧是卢禹的亲弟弟。
如果兵不血刃就能让联军退兵,卢禹自然功不
可没,明他这个摄政王做的名副其实,威望自然也会水涨船高,为逐步实现他的图谋奠定一些基础。
万一雒京守不住,他就带着方启荣去汉中郡。
联军虽人多势众,但因为根基太散、筹粮不易,不足以维持长久消耗,这就决定了他们必须速战速决。
围城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雒京外围守关的禁卫军并无损伤,联军围城必然分散军力,很容易被禁卫军各个击破。
卢禹算定了联军最多围三缺一,或者集中力量只攻一门,这样在城破之前,他有足够的时间和会带着方启荣逃离。
为此,卢禹已经借方启荣的名义下旨,让守关的禁卫军在雒京以西五十里处隐蔽集结,既可以用来动作战,又可以用于撤离接应。
撤到汉中郡之后,能以方启荣的名义号令一些郡守重夺雒京最好,否则,成国必将大乱,禁军与边兵合兵一处,卢禹不管归顺巴国,还是独自招兵买马,依然还是一方诸侯。
冯晓宇当然不清楚卢禹的算计,而是边听边琢磨着自己的退路。
虽罗瑞没想到卢禹会开放关口,但让方启荣直接面对这些企图勤王的郡守、郡尉,的确是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这样一来,雒京不失的概率至少有九成九。
就算联军放弃借口露出真面目,只要禁卫军和禁军、羽林卫团结一心,相信联军两三个月攻不下雒京。那时候冰河已经解冻,他完全可以把船队调来在陵水河岸等候,然后择带人离开。
只要人保住了,其他一切事情都好办。
卢禹完不多一会儿,就见方启荣放学回来,旁边陪着袅袅婷婷的苗依,后面跟着几个太监。
冯晓宇最近一段时间只见过方启荣两次,一次是与万淑仪下棋的时候,方启荣昂
首挺胸的进来,就像一只骄傲公鸡;另一次是去谢恩的时候,方启荣无精打采的坐在龙座上,就如一个霜打的茄子。
而今天的方启荣,步履匆忙、兴趣怏然,全然不顾站起来躬身行礼的四个人,径直就向卧室走去。
苗依紧走两步,附在方启荣的耳边低声道:“陛下,卢王爷他们有要事,咱们不能去里面。”
方启荣停下脚步,望着苗依,声道:“可是我想”
“一会儿咱们玩一个新的花样,好不好?”
“真的?”
“真的。”
这段时间以来,苗依一直都采用同一种方式伺候方启荣,如果方启荣不按照她希望的去做,她就以不理不睬相“威胁”,“逼迫”方启荣答应。
今天有万盛和庞荣在场,她不能这样做,只能换个新鲜方式,引诱方启荣就范。
同时,通过这件事,也可以让万盛和庞荣看看,卢禹并非左右着方启荣的一举一动,方启荣的所有言行,完全是出于自愿。
方启荣看在新花样的份上,不情愿的坐在御座上,马上变成了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卢禹把需要演练的事低声告诉了苗依,让苗依负责转达,免得方启荣在突兀中显得惊慌失措,没想到方启荣听到之后,萎靡的脸上出现了一些喜色。
既然不能去尽兴,那暂时用游戏来代替,也算一种安慰。
宸和宫与被烧毁的乾元宫,在大、结构以及房屋布置上,几乎一模一样。冯晓宇得到许可,穿好鞋子立即启动,把方启荣从御座上抱起,转眼的功夫就没了踪影。等书房的几人走出殿外观看时,却从正殿的屋脊上,传来了方启荣的笑声。
正月十九,八郡联军在肖山关外十里汇合,次日向关口开来,本以为会有一场恶战,却没想
到关门大开,肖山关里竟然没有一个守军。
联军相信,守军要么弃关而逃,要么被调入雒京参与守城。
所谓开弓没有回头箭。目的没有达到,怎么能轻易折回。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开入肖山关,人不卸甲、马不解鞍,一边以战备状态行军,一边派出斥候打探雒京的动静。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不仅一路上没有遭到任何埋伏和截击,派出的斥候甚至回报,雒京城墙上都看不到人头攒动,似乎连迎战的准备都没有。
四天后的下午,联军到达雒京以东十里,一来担心有诈,二来军士疲惫,于是决定安营扎寨。
次日上午,联军前锋、东源郡尉杜起带领一万五千人马,准备对雒京东门做一次佯攻,希望弄清楚,雒京到底有没有准备?是如何准备的?准备了那些防御性的武器和设施?
可是等前锋营到达雒京东门一里外时,只见城门大开、吊桥放下,一队执盾牌的羽林卫从城里开了出来,羽林卫的后面跟着一辆六马金车,冯晓宇在马车的旁边骑马护卫。
太仆赶着马车离开吊桥50米左右时,一排羽箭从城楼上射出,斜插在羽林卫前面30多米的土地上。
超过这个距离,城外的羽林卫将得不到城楼上弓箭的保护。
太仆将马车停下,等待对面大军的反应。
新任郎中令高才指挥羽林卫散开,自己带领两位议郎,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杜起远远的看到这一幕后,搭凉棚查看守城禁军的旗帜,确定出城的禁军只有两千人左右后,于是留下一万三千人压阵,亲自带领两千人马前进,看到插在地上的羽箭后示意队伍停了下来。
此时,两支队伍的直线距离不到六十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