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秦超一噎,没想到沈潇嘴这么损!他不是一向不太话吗?秦超冷哼一声,“送饭怎么地,那是我未来媳妇!程晓艾算你什么人?”
程晓艾皱了皱眉,秦超怎么变这样了?还是以前他就是这个样子的?他难道不记得那天塌方是沈潇救得他吗?做人怎么可以忘恩负义!“秦超,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忘了那天谁救了你吗?”
完程晓艾也没去看他,扶着沈潇坐下,一摸炕冰凉,“你等等先别躺下,我去拿些柴火烧烧炕。”
秦超听见以后更气了,她程晓艾怎么不给他烧烧炕?猛地一拍炕席,“他救了我?要不是他沈潇提出给你们盖房子,我他妈的能去挖土?我不去挖土能砸了腿?”
秦超指着自己受伤的腿,“程晓艾你有没有良心,你问问我这条腿,你对得起它吗?”
程晓艾刚走到门口,听了秦超的话,是沈潇提出来盖房子的?原来不是秦超提出来的,呵呵……那又有什么关系,事到如今什么都是多余,转过头,盯着秦超,“秦超,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我问心无愧,随便你怎么想吧。”
“你,给我买药的钱是不是沈潇给你的?你们俩早就好上了,是不是?”秦超有些气急败坏。
沈潇想解释,却被程晓艾拦下了,“对,你猜对了,我俩早就好上了,沈潇长得比你好,干活比你好,还有文化,我就是喜欢他,你满意了?”
沈潇本以为程晓艾会发火,或者稍微软弱一点儿哭一场,却没想到她这些话的时候,神情严肃又平静,仿佛在讲述一件特别认真的事儿。无论程晓艾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沈潇都觉着,这挨得值了,哪怕程晓艾就是一时气话呢,他也认了。
秦超眼睛发红,双拳紧握,“我就知道是这样,好,程晓艾,你很好,你们,都很好。哈哈哈……我就是个傻子,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程晓艾懒得再搭理他,转身出去抱柴火,烧了炕,又找了些玉米面熬了稀粥端给沈潇吃了,这才离开。
程晓艾一边往回走,一边想刚刚自己真是气极了吧,所以才拿沈潇做挡箭牌,不过,为什么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兴奋,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呢?不过沈潇会不会生气啊,她就直接他们好了,可是他们并没好上,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人家沈潇以后还要找媳妇儿呢。
想到这里,程晓艾有些难过又有些愧疚,最后决定,明天去找沈潇道歉,不能人家帮了她,她还拉着人家垫背,这样跟秦超又有什么区别。
想明白了的程晓艾放松了不少,回到赵保国家好好地睡了一大觉,却没发现老赵家人脸色都不好。
第二天程晓艾是被二蛋吵醒的,二蛋一整天没看到程晓艾了,知道她回来以后,吵着闹着要来看姐姐,魏淑芬拗不过他,也就没去管。
程晓艾迷迷糊糊地就感觉有人趴在她面前吐气儿,还时不时地摸摸她的脸,程晓艾吓坏了,一睁眼,就看到二蛋胖乎乎地脸,龇着两个虎牙,笑得开心。
“姐姐。”
程晓艾坐起身,披了件儿外衣,将二蛋抱起来放在腿上,“二蛋这几天吃啥了,又沉了,姐姐都快抱不动了。”
二蛋一笑两个甜甜的酒窝,听到程晓艾的话,咬着手指头,低头想了想,“姥姥家,吃肉,吃糖,好吃。”完一脸邀功地看着程晓艾。
程晓艾笑着揉了揉二蛋的脑袋瓜儿,“二蛋真聪明……”不对,不都魏淑芬娘家困难到揭不开锅了吗?哪儿来的肉和糖?
“二蛋还想去姥姥家,妈妈给姥姥好多钱,吃肉,吃糖。”二蛋看到程晓艾愣了一下,晃荡着她的胳膊又了一遍。
程晓艾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丢的钱一定是魏淑芬拿走的,赵志军怎么可能给魏淑芬那么多钱拿回娘家买肉?徐兰她们自己都不舍得吃!要知道,没有肉票,用钱买肉多贵呢,怕是要□□毛一斤,谁舍得!
程晓艾还没等什么,就感觉门口站了个人,一抬头,是徐兰,“婶子。”
徐兰刚推开门,就听到二蛋魏淑芬给他姥姥好多钱,心里咯噔一下子。
赵志华昨天回来以后,跟家里交代一声,特意跑到魏淑芬娘家去看了看,顺便在他们村子里听听,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老魏家这两天各个儿油光满面的,谁问也不,但是老魏家那孙子才八岁,惯得不像样,家里吃了啥,忍不住到处炫耀。谁不知道老魏家日子过得紧巴巴,这突然吃了肉,指定是得了钱了。
赵志华气得回家以后把事情跟他爸妈和他哥了,赵志军气得火冒三丈,什么都要找魏淑芬离婚,被徐兰制止了,所以到现在魏淑芬还不知道自己偷钱的事儿全家都知道了。
徐兰本想偷摸地凑些钱给程晓艾放回去,等程晓艾他们去上工,再好好教训教训自家儿媳妇,这事儿就算了,没想到二蛋给了出去,这下瞒不住了。
“晓艾,你……你都知道了?”徐兰这么大岁数了,脸上真是挂不住,他老赵家哪里出过这样的人,真是丢人。
程晓艾将二蛋放在炕上,穿上衣服下了地,一边叠被一边,“婶子,是嫂子拿了我放在炕席下的钱吧?”
二蛋一听,也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就听见钱了,眼珠子叽里咕噜直转,闹着要下地,程晓艾顺手把二蛋放下,就见他迈着短腿跑出去。
徐兰走进屋里,坐在程晓艾身边,拉过她的手,“晓艾啊,是婶子没管好家,你放心,婶子一定把钱凑够了还给你,只是,婶子想求你,能不能别出去,要是村子里都知道淑芬偷了钱,我们以后在赵家村就没脸待下去了。”
徐兰着,眼泪就在眼眶里转,程晓艾头一次看到这个年龄的长辈,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她,心里揪得生疼,“婶子,你别了,我知道,我不会出去的。我……”
程晓艾话音未落,就听到外面魏淑芬吵吵闹闹的声音传来,顺着窗户往外一看,魏淑芬拎着扫帚疙瘩就要二蛋,赵志军在一旁拉着。
徐兰和程晓艾赶忙出去,这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话就要孩子?
二蛋看到程晓艾出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往程晓艾怀里扑,“姐姐,不让,钱。”
魏淑芬听了就要冲过去将二蛋拉回来,赵志军也火了,把魏淑芬拽回来,“魏淑芬,你闹够了没有!你偷拿了钱,还不让孩子,有你这么教孩子的吗?”
魏淑芬扬着脖子,吐沫星子横飞,“我……我没有,谁拿钱了。你们老赵家谁给过我钱,谁!”
赵保国叼着旱烟袋没吭声,皱着眉头脸色不好。徐兰是恨铁不成钢,魏淑芬从来不知道满足。
“淑芬,你这话的,你摸摸自己的良心,我老赵家有哪里对不住你?二蛋这么,他能撒谎吗?”徐兰叹了一口气,“拿了晓艾的钱,犯了错,就好好道歉,以后好好改正,晓艾已经答应我了,不会出去,你这又是何必呢?”
魏淑芬眼睛瞪得老大,心虚地后退两步,“我……我没拿,不是我拿的,程晓艾怎么可能有钱,你们、你们合起伙儿来冤枉我!我、我不活了!”
魏淑芬着就要往院子里的石磨上撞,徐兰吓得够呛,大喊一声,“淑芬!”
“妈,你别管她,让她撞。”自己的媳妇儿自己了解,魏淑芬怎么可能有那个胆子自杀?
魏淑芬听了赵志军的话,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命苦啊,丈夫不疼,儿子胳膊肘也朝外拐啊!”
“嫂子,你别闹了。我昨天都去你们村子问过了,你们家这几天吃的什么用的什么,你那侄子全都了,还是你给送去的钱,不多不少,一共十八块八。”赵志华实在看不下去了,这么闹下去,全村子都快知道了,“嫂子,你想让全村子都知道你偷了钱吗?还是你想去游街挨批.斗?”
魏淑芬眼泪戛然而止,如今是瞒不住了,“你们、你们都知道了?”
赵志华点点头,赵志军现在真是不想看见她,蹲坐在门槛儿上,耷拉着脑袋直叹气。
“爸、妈,你们原谅我好不好,我不是有心的,我那天就是头脑一热就把钱拿走了。”魏淑芬站起来走到徐兰跟前,话也软了,“妈,你知道的,我娘家日子苦啊,前一阵子都快揭不开锅了,要是我没有我送去的钱,他们连肚子都填不饱了。”
徐兰叹了一口气,“淑芬啊,你进了咱老赵家的门,就是咱老赵家的人,你平日里拿粮食去接济你娘家,妈不怪你,妈还寻思,我这儿媳妇儿啊是个孝顺的孩子,不忘本。可是咱再苦再难,也不能偷钱,你是不是?”
魏淑芬低头揪着衣角,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妈,你跟她那些干啥,今儿这婚,我是离定了!”赵志军猛地站起来,这日子真是过够了。
“志军,你是要气死你妈,啊?咱这赵家村从来就没有离婚的,你是让妈这张老脸没地方搁啊!”
魏淑芬害怕了,一下子跪在地上,抱着徐兰大腿就开始哭,“妈,求求你,别让志军跟我离婚,我一定改,以后再不偷钱了,我什么都听你们的,我……”
魏淑芬话没完,翻了个白眼儿,突然向后倒,晕了过去。
徐兰吓得赶忙去接,赵志军别过头,“妈,你不用管她,那就是装的。魏淑芬,我告诉你,今天可以装,明天咱还是得去离婚,早晚跟你离!”
“志军,快,快把淑芬抬进屋里。”徐兰推了推魏淑芬,感觉她手脚发冷,声音都变了。
赵志军一听徐兰声音不对劲儿,也急了,直接将人抱进屋里,满头大汗,“妈,淑芬这是咋了?”
“志华,快去大队上看看,今天有没有赤脚大夫过来!”徐兰喊了一声。
赵志华也吓得不轻,赶忙跑出去。
程晓艾自始至终像看了一场戏,但是她现在不怨了,魏淑芬应该有她的难处,看来,谁家日子都不好过。
赵志华运气不错,在大队等了没多一会儿,负责几个村子的赤脚大夫就来了,赵志华生拉硬拽地将人家架了来。
赤脚大夫看了半天,摸了摸下巴,“没啥事儿,应该是怀孕了,多补补就行,别太激动。”
赵志军听了这话愣在那儿,他媳妇儿怀孕了?这……
赵保国和徐兰得了信儿,高兴的不得了,二蛋都三岁了,魏淑芬的肚子却一直没动静,本来以为再不能有了,谁想这孩子来的这么突然,只是这时机赶的,还挺巧。
徐兰把赵志军拉到院子里,“志军哪,你看淑芬怀孕了,就别提离婚的事儿了,这两口子哪能没个磕磕绊绊的,过去了就好了。”
赵志军皱着眉头,“妈,我知道了,可是晓艾那儿?”
“晓艾是个好姑娘,你放心,去吧,好好照顾淑芬。”
魏淑芬的事情解决了,程晓艾做了早饭,心里惦记着沈潇,“婶子,我能给沈潇送点儿饭吗?月底多给你们一些粮食。”
徐兰哪里好意思,这十八块八还得凑两个月才能凑齐呢,“哎呦晓艾啊,你这是婶子我脸呢,不就是两口吃的么,那么大的事儿你都不追究了,婶子我从心底里感激你!”
程晓艾笑笑,“婶子,你别往心里去,嫂子也是不得已,我不怪她的,钱的事儿我不着急,但是拿了你们的粮食是一定要还的。”程晓艾没不要这些钱,在她心里,这些钱是她和沈潇辛苦得来的,如果徐兰她们有困难,她可以白给她们,但是,这是偷的,偷的钱要还是天经地义的。
程晓艾端着两个菜团子,又拿了两个地瓜去找沈潇,她还记得要跟沈潇道歉头一天的事儿呢。
刚一拐弯,就看到沈潇坐在院子门口,朝她这个方向看,好像专门在等她一样。
“在等我吗?”程晓艾笑意盈盈,开着玩笑,却没想到沈潇直接,“自然是等你。”
程晓艾脸微微发热,将手里的饭盒塞进沈潇手里,“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净骗人!”
沈潇接过还温着的饭盒,心里暖融融的,“你不放心我,当然会来,难道我想错了?”
程晓艾不知道怎么接话,她就是觉着今天沈潇看她的眼神不太对,话也不太对。“那个,昨天对不起啊!”
沈潇去开饭盒的手一顿,她来为昨天的话道歉吗?这么,他想对了,她当时就是气话。果然,是他想多了。不过,没关系,还有希望不是吗?
程晓艾的声音继续传来,轻轻柔柔的,似乎能够抚平所有伤痛,“我昨天不应该拿你当挡箭牌的,我只是话赶话直接到那儿了。不过我的是真心话,你真的长得好,活干的好,又有文化,我很欣赏你的。”
沈潇突然笑了笑,那笑容带着程晓艾从未见过的暖意,“如果我,我不介意呢?”
“什么?”程晓艾脑袋耷拉着,就怕听到沈潇不原谅他,可是,不介意?沈潇是不介意她拿他当挡箭牌?为什么?
“晓艾,你觉着我对你好吗?”沈潇将饭盒放在一旁,双眼直视程晓艾。
程晓艾抬起头,对上这双纯净的眼眸,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要些什么,下意识地点点头。
“所以,你觉着我会因为你的那些话生你的气吗?”
“我……我是怕你生气的,我觉着,你对我好,我不应该那么对你。”程晓艾着,又低下头,她现在有点儿不敢看沈潇,心里慌慌的,脑子里乱乱的。
“晓艾,你看着我。”沈潇突然掰过程晓艾的肩膀,“你要记着,无论你怎么对我,我都不会生气。无论是你不开心,还是有困难,都可以找我诉,找我帮忙,因为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程晓艾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好像是呢。他们在一起做了那么多事儿,自然是朋友。可是为什么有些别扭?她以前在柳林县也是有两个好朋友的,不是这样的感觉呢!
“既然你也同意我们是好朋友,为什么还要想那么多?”沈潇松开程晓艾的肩膀,拿起一个地瓜咬下去,“真甜。”
程晓艾这才发觉,沈潇竟然摸了她的肩膀!天哪,沈潇那天摸了她脑袋,今天又抓了她的肩膀,可是她为什么不觉着生气呢?
程晓艾抬头望天,爹爹,我是不是个坏女人!
“对了,沈潇,我的钱找回来了。”程晓艾突然想起早上的事儿,觉着这么高兴的事儿有必要跟沈潇分享,“赵二哥都告诉我了,是你让他帮忙去查魏淑芬娘家的,你真是聪明。”
“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沈潇咽下地瓜,担忧地看着她。
程晓艾摇摇头,“没有,徐婶子很好的。徐婶子还了,等钱凑够了就还给我。不过我觉着魏淑芬也是可怜的,她娘家一定过的很苦吧。”
沈潇看着程晓艾单纯的模样,笑着摇摇头。
“沈潇,我昨天在国营饭店碰到韩大哥了,他还问咱们什么时候有新鲜鱼能送呢。”
“过两天,等完草,我也好差不多了,咱们再去。”沈潇将最后一口菜团子塞进嘴里,“兜里多揣些钱,遇到事儿咱不怕。”
程晓艾现在特别相信沈潇,点头应下,美滋滋的。
刚消停两天,乡里下来人了,就是来查赵保国的,这赵家村没到一个月一连两个受伤的,再加上经合村有人被了头,告到了乡里,他们不能不管。
为此,乡里还专门成立了调查组,这调查组来了以后没直接去找赵保国,先找了秦超。
秦超这几天气性大,原本他就是想给赵保国穿鞋的,没想到前一天黄花来找他,让他无论如何不能赵保国的不是,秦超捏着手里的白面馒头,为了不干活能吃饭,觉着这么点儿事儿可以忍,不就不吧。
调查组在秦超这儿没问出什么,再一听,村子里人都去草了,一刻都没耽搁,又跑到了草甸子,啥都要问问沈潇和程晓艾那天晚上的情况。
他们那天的铁柱,可是他们陈副乡长的外甥,这怎么得了,陈副乡长气得啊,什么都要自己来看看,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动的手,要不是乡里临时有事儿,脱不开身,他就真自己来了。
“赵队长,你们和经合村发生冲突那天,是谁守夜,把人叫过来,我们有话要问。”
赵保国虽然知道有调查组要来,却没想到这么快,还直接来了草甸子,他是不想把程晓艾和沈潇交出去,“这位领导怎么称呼?”
“我姓周,叫我周组长就行。”
“周组长,是这样,那天守夜是我安排的,您有什么事儿就问我,跟他们没啥关系。”赵保国将人引到树荫下。
沈潇眼尖,走到程晓艾身边,压低声音,“晓艾,你记着,如果来调查的人找到你头上问这什么,你就是我让你做的,或者直接是我干的,跟你没关系。记住了吗?”
程晓艾不明所以,“为什么啊,他们不就是来问问你受伤的事儿吗,你就跟赵大叔没关系不就行了。”
沈潇皱了皱眉,“我昨天听秦超跟魏民,那天咱们的铁柱是陈副乡长的外甥,恐怕这个事儿没那么轻易解决。”
程晓艾不乐意了,皱着眉头嘟着嘴,“他是副乡长的外甥怎么了,你还挨了呢!他们不仅人,还偷草料,现在还恶人先告状,他们怎么那么坏!”
“总之,你就记着就行了,都推到我身上,事情就好解决了。”
程晓艾低下头,心里盘算,她一人做事一人当,沈潇已经替她挨了,怎么能让沈潇背锅?爹爹以前断案子的时候,最怕冤枉好人了。
可是,她再一抬头,沈潇没影了,转了一圈才在老远的树荫下看见一群人,沈潇就站在赵保国旁边,跟那些人着什么。
程晓艾突然觉着心里发慌,扔下手里的镰刀往那儿跑。还没等她跑到地方,就看到沈潇跟那些人走了。
“沈潇!”程晓艾老远喊了一声,沈潇听到声音回过头冲她眨眨眼,没话。
程晓艾跑到地方的时候,还想继续追,赵保国一把将人拽住,“丫头,别追了。”
“赵大叔,他们把沈潇带哪儿去了?您有没有跟他们,是我的铁柱,不是沈潇,不是他啊!”程晓艾急得不行,可是赵保国力气比她大,她怎么都挣不开。
“丫头,沈潇是他的铁柱,根本没提你,你现在去不是自投罗网吗?你放心,叔我这就回去看看谁乡里有认识人,一定把沈潇保回来。”赵保国生怕程晓艾追上去,将程晓艾交给徐兰,还特意叮嘱,“你要记着,千万不能去找那些人。”
程晓艾窝在徐兰怀里,眼泪不要钱地往下掉,“婶子,沈潇可怎么办,他们会怎么对他?”她是真的害怕,以前听爹爹,有不少昏官,如果自己家亲戚受了委屈,非得把抓到的人扒下一层皮不可,有的直接送到别的地方出苦力,或者再也找不到了。
程晓艾身子不住的发抖,如果沈潇挨了怎么办,如果她再也见不到沈潇了怎么办?
一想到有可能见不到沈潇,程晓艾有些崩溃,心里揪得生疼,“婶子,你放开我,我要去找沈潇,我不能让他们把沈潇带走。”
徐兰拼命地拉着她,“晓艾,你听婶子,乡里也不是不讲理的地方,只要清楚了就回来了。你赵大叔也去找人帮忙了,沈潇指定没事儿,你信婶子的。”
此时的程晓艾,泪眼婆娑,“婶子,我怕。”
徐兰看到程晓艾这个模样,心里叹了一口气,她家志华又没希望了,“别怕,有婶子呢。”
这边闹成这样,其他人不可能看不出来,孙伟拎着镰刀跟看热闹似的,推了一把旁边的张桂兰,“真是有意思啊,之前秦超程晓艾和沈潇有一腿,我还想他是没事儿找事儿,如今看来,啧啧……程晓艾真是喜欢上沈潇了吧,瞧瞧这激动,不就去趟乡里吗,至于不?”
张桂兰头一天刚跟孙伟守了一次夜,正闹心呢,没想到第二天草,孙伟又蹭到她身边,“滚开,离我远点儿。”
孙伟“嗤”了一声,白了张桂兰一眼,“败家老娘们!”
张桂兰本来没想搭理他,就这一句话,一下子就火了,拎着镰刀追上去,“你再一遍?老娘砍死你!”
孙伟吓得赶紧躲,“你个败家老娘们,我告诉你,你这是谋杀!”
程晓艾转头看着张桂兰他们闹,突然觉着,这热闹是他们的,她现在只担心沈潇。长这么大,除了担心她爹娘,似乎再没有人能让她有过这种感受,那种真正的牵肠挂肚。
沈潇被周组长他们带回了乡里,因为陈副乡长了,他要亲自看看是谁了他外甥。
沈潇被关在一间没人的屋子里,他转过身,量了一圈,有两个破旧的长椅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你老实儿在这呆着!”周组长面色不善。
沈潇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嘎吱嘎吱直响,挑了挑眉,“周组长是吧,想不想官职再升升?我给你介绍一条简单点儿的路。”
周组长冷哼一声,“别想耍什么花招!”完转身就要走。
“去给你们李乡长捎个话,就沈天河还惦记着他!”沈潇轻飘飘一句话,周组长皱了皱眉,脚步略有停顿,继而离开。
这一路也够累的,沈潇直接躺在破旧的长椅子上,算先睡一觉。刚要睡着,门就开了,沈潇眯了眯眼,一矮胖的中年男子走进来,身后还跟了两名壮汉,一看就是练家子。
其中一个壮汉看到沈潇躺着睡觉,一脚踢在椅子腿上,本就晃晃荡荡的椅子直接散花了,幸好沈潇有防备,扶着椅背站起来,这才没摔倒。
“你就是了铁柱的人?”那矮胖的中年男子摸着下巴恶狠狠地盯着沈潇。
沈潇一瞧,这恐怕就是那位陈副乡长了,“对,不知陈副乡长有何指教?”
陈建在这副乡长的位置上待了好几年了,一直爬不上去,今年初本来以为可能升为正乡长,却不想空降一个李卫东,直接抢去了他的位置。每天过的就够窝火的了,如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子竟然也敢斜着眼睛看他,气不一处来。
“指教?你可知道,铁柱是我外甥!”
沈潇拍了拍身上的土,找了另外一个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知道。”
陈建听了火气更大了,上前一把揪住沈潇的领子,一双鼠眼瞪得溜圆,“知道你还敢动手,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不是你刚刚告诉我的么?陈副乡长记性好像不大好,这么短时间的事儿,还得我提醒。”沈潇抬起头笑着道。
“子,如果想从这儿好好地走出去,最好识点儿相!”陈建冷哼一声。
“哦?我不是很懂,不如陈副乡长教教我怎么样?”
“赔偿铁柱一百块钱,这事儿就算完了,不然……”
沈潇猛地扣上陈建的手腕,一边用力一边笑着,“不然如何?”
陈建感受到手腕上越来越重的力道,疼得直冒冷汗,“你放开我,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沈潇猛地一用力,只听见嘎嘣一声,手腕错位,陈建嗷的一声坐在地上,“你们两个都是死人吗?给我,往死里!”
两名大汉站在陈建身后,由于陈建体型庞大,刚刚根本没看见沈潇的动作。此时陈建一声怒吼,两人撸着袖子往前冲。
沈潇皱了皱眉,赶忙站起身往后退,顺手捞起一根椅子腿拎在手里,看着人冲上来,抡起椅子腿朝他们胳膊上抽去。
俩壮汉根本没在意这个,抬起胳膊一抗,椅子腿断成两截儿,一拳过去在了沈潇肚子上。沈潇感觉胃都要吐出来了,真狠啊!他现在有些后悔,他爸逼他的时候,他叛逆,其他的东西学了不少,可是这拳脚功夫一直是弱项,早知道就下苦功夫练了。
可是谁想到这时候还有人用暴力!
沈潇一手捂着肚子,用了全力朝其中一人腿上踹,那人没防备,直接被摔了个前趴,但是很快双掌拍地站起身,和另外一个人合攻,沈潇看着两人的肌肉块,心道这下可完了,不死也得残了……
周组长出了这间屋子,跑到李乡长门外转了两圈,他不想相信沈潇的话,可是又有些蠢蠢欲动,万一是真的呢?
想到这里,周组长终于下了决心敲开了李卫东办公室的门。
“李乡长,有个年轻伙子让我给您带句话,他沈天河还惦记着您。”周组长硬着头皮把话传到。
李乡长本来还想不明白,向来围着陈建转的人怎么突然跑他这儿来了,一听这话,猛地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那人在哪儿?”
李乡长一推开门,就看到那两个壮汉挥舞着拳头砸向沈潇,“住手!”
陈建捂着手,看得正兴奋,这子将他手腕弄得错位,又了铁柱,不好好教训教训他,难泄他心头之火。李卫东的声音突然传来,吓了他一跳,“李乡长?”
那两个壮汉听到吼声,也停了下来,老实地站在一旁不做声。
沈潇捂着肚子站起来,“李叔叔,别来无恙。”
李卫东看到沈潇脸色发白,连忙走过去,“沈潇,怎么样,周,快,送沈潇去医院!”
沈潇摇摇头,“李叔叔,我没事儿,不用去医院了。如果有车的话,送我回赵家村吧。”沈潇怕程晓艾担心,他离开的时候,明明看到程晓艾发狂地要去找他,被赵保国拽住了。
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她担心成什么样了!
“不行,先去医院,不然我告诉你父亲!”李卫东眼睛一横,“我告诉你沈潇,你今天不去医院,我就不派车送你回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沈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如果他走回去,恐怕还没有先去医院再坐车来的快。
陈建坐在地上听到沈潇那声李叔叔,就知道坏了,怎么这子跟李卫东还有关系?李卫东本来就处处跟他作对,听上头还有人,这可如何是好!
“李叔叔,陈副乡长的外甥跑到赵家村偷草料,还伤了我。我这刚养好,就被陈副乡长抓来了这儿,还弄了两个练家子招呼我,我真是荣幸呢。”沈潇走到门口的时候扔下这么一句话。
李卫东摇摇头,跟他老子一样,一点儿亏都不吃。
“李乡长,我、我真不知道他跟您的关系,是我不对,医药费我掏,我现在就去医院。”陈建站起身,捂着受伤的手,就往外跑。
李卫东看着陈建的背影,冷笑一声,转头看着后面站着的俩壮汉,“你们跟着陈建干了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至于怎么处分,回家听信儿吧!”
俩汉子吓得,“乡长,我们改,一定改,别撵我们回家,家里就指望我们这点儿工资呢!”
“哼,你们跟陈建少捞油水了?别在我这装可怜,等候处理吧!”李卫东完甩甩袖子离开了。
沈潇前脚进了医院,陈建后脚就追了来,什么都要给沈潇掏医药费,沈潇挑眉看着他,“刚刚不是挺牛的,还让我拿一百块钱吗?怎么,都风水轮流转,今天竟然转的这么快?”
“您的哪里话,都是误会,误会。”
“又是你啊,伙子,那个挺有意思的姑娘呢?”正巧给沈潇看病的是那天值班的大夫,“你这怎么总受伤,跟人架了吧。伙子,年纪轻轻,别那么冲动。人家姑娘得为你操多少心。”
沈潇想起程晓艾,嘴角勾起,“您的对,以后不架了。”
程晓艾这一天没心思干活,没心思吃饭,满脑子都是沈潇。她觉着她是生病了,睁开眼睛沈潇就在眼前晃,闭上眼睛就能看见沈潇被。
徐兰让赵志华看着她,千万别让她跑到乡里去,这一个沈潇被带走了还不知道怎么办呢,可别再添一个进去。
“呦,这是单相思呢?快成望夫石了,瞧瞧,刚没了秦超又勾搭上沈潇,真是狐媚子。”张桂兰拎着镰刀走回来就看到程晓艾拄着下巴,双眼无神地坐在门口,而赵志华还在门口守着,忍不住酸气就上来了。
程晓艾没心思跟她斗嘴,头都没抬。
张桂兰觉着没趣,嘁了一声,跺了跺脚回了屋。
赵志华皱了皱眉,这个张桂兰,就是没事儿找事儿的人,跟他嫂子不相上下。
“晓艾,你别担心,不定沈潇一会儿就回来了。”赵志华不知道怎么安慰程晓艾,他也担心沈潇,但是他不懂程晓艾的心思,只是心里有些别扭,晓艾好像对沈潇比对自己好。
程晓艾抬起头,“赵二哥,你回去吧,我不会跑到乡里去的,我就坐这儿等他,只要他一回来,我就能看见他。”
赵志华想,万一沈潇今天都不回来呢?可是他不敢,怕程晓艾伤心。赵志华叹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村口的方向,突然察觉不对,远处的路上尘土飞扬,好像有车来。
“晓艾,你快看,有汽车,是不是沈潇回来了?”赵志华一激动,赶忙喊。
程晓艾站起来,果然有车,这种汽车他在县里的街上看到过,当时还觉着特别神奇,没想到这地方的车,四个轮子,不用牲畜拉着也能跑,当时还震惊了好一会儿。
“赵二哥,我去看看。”程晓艾扔下一句话跑远了,赵志华不放心追了上去。
程晓艾跑到村口,看着那车越来越近,心扑通扑通直跳。
汽车停在村口,程晓艾紧紧盯着车门。当沈潇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猛跑几步,直接冲进了沈潇怀里,“太好了,你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