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昭教会了他很多。

    人鱼大概知道，他之前做的都是不对的事情。但是这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看着眼巴巴盯着她的人鱼，喻昭轻笑了下，伸出手揉了揉人鱼蓬松的头发。

    她：“没有关系，我在。”

    少年抿了抿唇，乖乖点头，然后磕磕绊绊地起了那些已经很久远的事情。

    比如kamna的长生，不光是因为他的血，还有他的附加精神力。

    手腕上的黑色腕带不光是囚禁他的，更是不断抽取他的精神力到kamna的身上。

    人鱼的血液能够重新塑造出一个全新的身体，而kamna的意识体就需要人鱼的精神力帮忙换到新的身体里。

    比如，艾尔莎上岛是为了找失踪的姐姐。而她的姐姐，是当年的失败体。

    kamna自然不会对失败体关注，所以他没有认出艾尔莎来。但是初知道。

    这个岛上的所有事情他都知道。

    再比如，kamna能够控制住岛上的所有实验体和研究人员，是因为人鱼精神力的控制。

    如果kamna是因为疯狂，那他只是因为无聊。

    因为无聊，所以任由着那些人不断在自己身上做着实验。哪怕他完全有能力反抗。

    他是一个人造物，按理是受着kamna的控制。但是在漫长的岁月中，他却产生了自己的意识。

    但是那又如何？

    他终究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在所有人的眼中，他也不过是一个能力恐怖的怪物。

    再比如，这个岛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就连初都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极限在哪里。

    他能控制海面上的迷雾，也能创造出一个未经允许，外人无法到达的岛。

    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外面的研究员都需要岛内的人去接。

    没有他的允许，普通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无法出去肆无忌惮找到普通人。

    岛上没有其他的生物，岛上一片安静。

    那是因为人鱼的世界，就是那么安静。

    ……

    喻昭怔了很久，很久之后才消化了人鱼所的一切。

    人鱼安安静静地坐在她的旁边，紧紧握着她的手心里冒出了汗，有些潮湿。

    他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等着老师教育的孩一样，低着头不敢再去看喻昭。

    “我大概是……”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沮丧，“用你们人类的话来，就是助纣为虐？”

    人鱼的语气带着一丝心翼翼。

    他其实对于那些被做实验的人，心底是没有多少愧疚的。他自有意识开始，就被囚禁在这个冰冷的实验室里。

    唯一接触到的也只有kamna那个疯子。

    没有人教他。

    他的情感冰冷，很难有着正常人的道德体验。

    直到喻昭的出现。

    岛上的一些地方，开始出现了声响。不再是那片安静，甚至已经开始有了生物的踪迹。

    如今为了喻昭，他也可以尝试去接触这些。

    “不是。”

    喻昭紧了紧握着人鱼的手，一字一句无比认真：“你只是被那人利用了，这不是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这四个字太过于沉重。

    “不懂的我们可以慢慢学……”她朝着人鱼笑了笑，“没有关系的，时间很长，我们可以慢慢学。”

    眼底暗沉的光逐渐明亮了起来，初弯了弯眸子，白嫩脸上的两个酒窝看起来异常软萌。

    “嗯……”他软软糯糯地应了下来，“都听昭昭的。”

    孩太乖了，导致喻昭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他的酒窝。

    指尖触碰到的柔软让喻昭有些爱不释手。

    “对了……”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kamna那个房间里的失败实验体……你知道吗？”

    “嗯……”他乖巧点头，犹豫了下，还是声了出来：“我还知道，昭昭你想让它们亲自报仇……”

    “那它们知道你吗？”

    这是喻昭比较关心的一点。

    “不会……”人鱼摇了摇头，安抚似的弯了弯眸子，“它们并不知道初。”

    它们只知道，这个实验室存在着一个怪物。

    “那就好。”

    喻昭松了口气，脸色稍稍严肃了起来：“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好。”

    人鱼突然觉得，自己原本不甚期待的未来，在这一刻似乎格外有着吸引力。

    “对了昭昭，那个女人呢？”

    想到刚刚自己看到的场景，初的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昭昭也是个厉害的人，比他还要厉害！

    家伙心情愉悦地抿了抿唇，笑了起来。

    “想什么呢？”

    喻昭看着突然傻乐起来的家伙，有些莫名。

    “你如果不喜欢那女人的话，我有的是办法让她消失，没必要自己手上沾染上脏东西。”

    喻昭微微拧眉，语气隐约带着一分责备。

    “实在不行，我也可以找其他人。”

    喻昭这人，其实不大相信命，也不信什么因果轮回。但是在遇到可爱之后，喻昭突然有些开始信了。

    她怕这些所谓的罪孽会降临到初的身上。他毕竟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在这个世界消失了就真的消失了。

    哪怕下个世界还能遇到，但是喻昭还是不愿意未来会发生。

    哪怕只是很的一丝可能性。

    人鱼微微一怔。

    他敏感地察觉到身边人的担忧和害怕，而这种情绪的产生，是因为自己。

    这种想法让他的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初没有杀过人。”

    人鱼乖巧承诺，“在安瑟琳之前，初没有杀过人。”

    那些人在他眼里不过蝼蚁，他甚至连多看一眼都不愿意。

    除了安瑟琳。那个女人让昭昭不开心了。

    “初想要做个普通人……”人鱼眸色柔和了下来，“初想要和昭昭一起，做一个普通人。”

    有些欲念，在出来的那一瞬间就彻底绷持不住。

    就如野草藤蔓，肆意疯长，无法控制。

    “好……”喻昭轻轻笑了笑，“等这里事情结束。”

    等这里结束，她们就只是简简单单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