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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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辆马车在路上慢悠悠行走,豆蔻担忧地跟在最后一辆马车旁。先前暮欢颜就叫豆蔻一起上马车,奈何太怕王爷了,便拒绝了。

    “夫人,少喝点……”豆蔻担心地问道。

    清风吹飘轿子窗帘,飘出阵阵桃花酒气味。

    豆蔻再次叹气,方才准备回府时,夫人突然跑开了,回来时怀中抱着几壶桃花酒,望着对方兴致匆匆的表情,也无法开口劝。

    轿子里的暮欢颜,拔开了酒壶塞,用力一吸,桃花香直接冲进鼻腔里。低头看进去,几片桃花飘在酒面上,浮浮沉沉。

    舔了舔唇瓣,直接对准壶嘴喝上一口。

    甜丝丝的味道冲刺整个口腔,到喉咙处已经转变成刺吼的酒。

    “咳咳咳咳咳咳!”暮欢颜不停地咳嗽,眼眶里都溢出泪水了。

    整张脸通红,手不断地拍轿子,想轻缓喉咙的刺激。

    “夫人,您没事吧。”豆蔻一边走一边跳,手掀起窗帘,着急地询问道。

    “没,咳咳咳,没事。”暮欢颜安慰道,迅速拿起旁边早就准备好的茶水一饮而尽,才缓解咳嗽。

    豆蔻着实太担心了,直接叫停了车夫,飞快地爬上轿子。

    轻拍暮欢颜的后背,将杯子倒满。

    “夫人,您是不是染上风寒了?”

    暮欢颜缓缓地靠在垫子上,筋疲力尽地摆手。“不是,酒太呛了。”

    闻起来甜丝丝的,所以她猛然喝了一大口,没想到劲这么大。

    豆蔻松了一口气,将桃花酒重新塞紧,放在轿子的角落处。将心中担忧之事出来,“夫人,上次的三朝回门只有您一个回去,丞相都有点恼火了,这次初二回府,得叫上姑爷了。”

    “又回门了?”

    暮欢颜听到这消息,感觉更疲惫了。

    记忆中,上次的三朝回门只有原主一人回去,虽然先前找过王爷询问一同回去,可话都没完,棠郁直接拒绝。

    恐怕这次也是如此。

    “我会找王爷聊聊的。”闭上眼睛休息。

    暮欢颜咳嗽声传到第一轿子,虽然细微,可棠郁还是听到了。

    紧皱着眉头问:“秦楼,怎么了?”

    轿子窗帘被掀起,秦楼毫无表情地:“王妃尝酒呛到了。”

    “尝酒?”棠郁脸色漆黑,浑身透着不耐烦。“府上的枇杷都给她了,还学人家喝酒?”

    从被掀开的窗帘上望向外边,距离王府已经不远了。

    “秦楼,去跟轿夫,王妃身子弱需要锻炼,停轿走回王府。”棠郁道。

    “是!”

    不一会,后面传来暮欢颜疑惑的声响和豆蔻不解的询问。棠郁眉头才稍稍松开,继续闭目休息。

    暮欢颜倒是愿意走走,毕竟她都没正眼看过古代的街道。可豆蔻担心夫人的身体,仔细地服侍着,大眼睛四处张望。

    古代的街边摆了许多档口,贩卖着新鲜的蔬菜还有新奇玩意。

    一个捏泥土人的档口吸引了她,很多新奇人物,五颜六色的。

    “姑娘,要捏一个吗?十文钱一个。”老人从手中的泥人上抬起头,五官被晒了黝黑,但双眼炯炯有神。

    手中的泥人也快完成,是一个调皮的娃,拿着棍子甩动,栩栩如生。

    暮欢颜瞬间感兴趣,“这个能亲手制作吗?”

    老人听到这问题有些许惊讶,毕竟以往的客人都是直接购买,还真的第一次有客人想自己制作。

    “可以,但需要十五文钱一个。”

    暮欢颜微笑,从腰间掏出三十文递给老人。“我要做两个,一男一女。”

    “好嘞。”

    棠郁的轿子走得很慢,回到府上,等了一炷香也没等到暮欢颜回来,天空只剩下一丝白光,很快就被黑暗倾吞。

    “还没回来?”棠郁坐在大厅上,手指一遍遍敲椅子,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脸也越来越黑了。

    “回王爷,还没有……”管家害怕的低下头,尽量缩存在感。

    手中的茶杯脱落,直接往地上摔,瞬间变成无数的碎片。

    管家迅速跪在地上,“王爷息怒息怒。”

    棠郁脸色铁青,他坐的地方能清晰看到大门,等了又等,杯子碎了无数个,天空最后的白光都消失不见了。

    大厅上,点起了蜡烛。

    管家跪在地上不敢起,额头上全是冷汗,心中祈祷王妃快点回来,他承受不住了。

    这时,门口响起女子嬉闹声,随着望见暮欢颜满脸笑容地走进来,还跟旁边的豆蔻笑。

    “还知道回来?”棠郁见到对方还有心思闹,心中的火变成熊熊烈火,烧不完扑不灭。

    门口两人呆住了,笑容维持在脸上。

    暮欢颜磨磨蹭蹭地走到棠郁身边,迅速露出嬉皮笑脸,从袖子里掏出两个泥人,递到棠郁面前,“王爷,你看!”

    还没看一眼,棠郁直接大力挥手,狠狠在暮欢颜左手腕上,两个泥人脱手而出,砸在地上,变了形。

    “你身为王妃,天黑不知回府,成何体统!”棠郁背手怒骂,根本没留意地上两个泥娃。

    暮欢颜没回答,双眼静静注视着地上的泥娃,本来两个人,一男一女,虽手工笨拙,但还能清晰看出是她和王爷。

    可现在……

    没听见对方的争辩,也没听闻哭泣声。棠郁转过身,偷瞄暮欢颜一眼,发现对方静静地瞧着地上奇形怪状的泥土。

    还见她叹了一口气,像似自言自语道:“算了。”

    棠郁更加不懂,直接询问:“算什么!”

    暮欢颜微笑抬起头,福了福身,“王爷,我累了,先回厢房了。”

    “暮欢颜,你给本王站住!”对方根本没回头,也不再用爱慕的眼神望着他。想到这,棠郁心里非常不舒服。

    蹲在两堆泥土边,愤怒瞪着地上的泥土,像瞪着暮欢颜一般。

    “王爷。”秦楼走进大厅里,他刚刚被派出去保护暮欢颜,见对方进府后,立马去完成王爷派得另一个任务。

    现在才完成回来。

    “秦楼,本王不是派你保护王妃吗?怎弄这么晚?”棠郁疾言厉色。

    秦楼疑惑问:“王妃没有将泥人送给王爷吗?”

    “泥人?”随后棠郁指着地上两个像人性的泥土,“是这两个?”

    秦楼点了点头,蹲下身捡起泥人惋惜道:“这两泥人是王妃亲手捏成的,模样和王爷八成像呢,另一个能从服饰上看出是王妃,可模样根本不像。”

    “王爷,王妃被摊位老板训斥很久才完成的。”

    棠郁久久不能思考,本以为她贪玩忘记回府时间,思来想去也没预料到暮欢颜是给他制作泥人。

    从秦楼手中拿回泥土,着眼看去,撇了撇嘴:“尽做多余的事情。”

    “王爷……”

    “明日本王有事,不上朝了,你跟皇兄一下。”棠郁转身就往厢房去。

    ——

    一早,豆蔻无心采地帮暮欢颜梳妆扮,模样像极干了的橘子,五官全皱在一起。

    无力地一下一下梳着秀发,搭配饰品,整理裙摆。

    暮欢颜轻笑道:“怎么了?”

    豆蔻抬起头,随后叹了口气。“这次回门又姐一人,只怕又被多舌之人乱,要不夫人再去求一下王爷,或许对方愿意去?”

    “不了,昨日你也瞧见王爷生气模样,快吞了我一般,我还去求他,找死吗?只是可怜我三十文钱呢,早知道捏一个我一个你更好。”暮欢颜注视着昨日割伤的手指,上面结疤,倒是不疼。

    可昨日被棠郁伤的手腕隐隐作痛,涂了药酒暂时能缓一下,今晚回来前一定要找大夫看一看。

    揉着肿起来的手腕,不仅跟随豆蔻一起叹气。

    “这……还是算了。”豆蔻注意到暮欢颜的动作,连忙拿过药酒,倒出一点暗暗使力地在对方手腕搓。

    “夫人忍忍,药酒得使劲搓才有效果。”

    暮欢颜摇头,拍了拍豆蔻的手。“准备出发了,不然晚了父母亲会担心。”

    门口早就准备好一辆马车,豆蔻迅速将礼物塞进马车里,再将暮欢颜扶上车。“马夫,可以走了。”

    就在马车准备走动时,一个身穿黑色衣裳的男子快速跑上马车,使得车夫停了下来,豆蔻呆呆站在旁边。

    上了马车的棠郁引上暮欢颜视线,淡定地坐了下来。

    “本王坐马车都得你允许?”

    暮欢颜暗笑道:“不用,王爷今日不用上早朝?”

    “不用,休息,所以出来逛逛。”棠郁用力的掀开窗帘,看向外边。

    “那正好,要不要和我一起回门?应该挺有趣的。”暮欢颜觉得像哄孩子一般,稍稍往棠郁身边坐。

    棠郁也发现,哼了一声没话。突然嗅到一股药酒味,望向暮欢颜,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直接掀开遮挡住手腕的衣衫,白皙的手腕上淤青了一块,还稍稍突肿。

    “这……”棠郁有些不知所措,昨日他记得碰到过暮欢颜的手,当时太生气了,力度有些控制不住。而且当时暮欢颜没喊疼,他便以为没事。

    “肿了,你的。”暮欢颜夺回手,整理好衣衫挡住手腕。

    “……”棠郁不出话,也不知道应该什么。“要不本王帮你涂药酒?”

    “涂了。”

    “要不帮你揉揉?”

    “不用,疼。”

    “……”棠郁彻底没话了,在马车上也坐立不安,维持一个动作没变化。

    暮欢颜哭笑不得地偷瞄棠郁,发现对方的不自在,也不破。其实方才她是故意的,不然棠郁根本不知道错。

    话期间,马车缓缓到达目的地。

    豆蔻:“夫人,姑爷,已经到了……”

    暮欢颜从位置上站起来,掀开帘子,在豆蔻的帮助下走下马车。

    轿子里的棠郁反应过来时,发现暮欢颜都站在马车旁等他了,开始有些恼。

    这时,一道乱气氛的声音响起,走出一个梳妆扮华丽的女子。“哟,王妃又你一个人回来啊,王爷可真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