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变胖不是一两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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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萧萧吧唧一下嘴,觉得这清汤寡水的面,还有些余味,对,那是麦子的香味。

    她闭上眼睛搜寻记忆中熟悉的这种味道,正是去乡下姥姥家待的那两年,她坐在田埂,看着一片绿油油的麦田在夏天后变成金色的麦浪。

    然后,一粒麦子就开始了它的旅程,被镰刀割下,送入麦场,脱粒,石磨磨成粉,蒸馒头,做包子,捏饺子……

    想到这里,风萧萧又吧唧了一下嘴。

    当年的她对一碗面无感,家境优越,父母开明,她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了。

    虽然自痴迷于武术、跆拳道,被指不像女孩子,但父母仍不遗余力地支持,直到她二十岁那年成为国际刑警P组织中唯一的女性成员。

    父母起初担心她的安危,当她执行了上百场漂亮的任务之后,又是电视台采访,又是上杂志,什么巾帼英雄,什么警界霹雳花。母亲叹息女大不由娘,也就随她去了。

    风萧萧心里一抽痛,前世父母知道自己挂了之后,该有多伤心。

    她擦了擦唇边的一抹油水,分析了眼前的利弊,人在屋檐下岂能不低头?

    她要自由,她要挣钱,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使磨推鬼,不定,不定,推着推着,转着转着她就转回去了。

    兮欢快地忙前忙后,又把柴房收拾了一番,风萧萧看着她一分钟也停不下来,“兮,不用收拾,柴房再收拾那也是柴房,我还有重要的事情问你。”

    兮把手中的笤帚放在门后:“姐,你想问什么,但凡我知道的,肯定会如实禀告姐。”

    风萧萧指了指自己滚圆的肚子:“兮,我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还是我生下来就是个胖娃娃。”

    兮抬眼眼泪婆娑,看着一堆肥肉的姐,悲从心来:“姐,你十岁之前,是娉娉婷婷的苗条女孩子,而且长得也很漂亮。三夫人,也就是姐的母亲,可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可惜在你十岁那一年因病去了,她临走时嘱咐姐「好好吃饭」。”

    风萧萧问:“就这四个字?”

    兮点点头:“嗯,好好吃饭,自那以后,姐就暴饮暴食,不爱走动,一天天胖了起来,慢慢长成现在这个样子。”

    风萧萧喃喃地重复着:“好好吃饭,好好吃饭……”

    这四个字有些耳熟,她前世的母亲好像对她的最多的话也是「好好吃饭」,原来天底下的母亲都一样。

    可她前世怎么吃都吃不胖,还有八块腹肌,而不是现在的三圈「游泳圈」。

    风萧萧抖了抖自己的肉肉,想甩掉它们谈何容易。

    兮抹了下眼泪:“但兮知道,姐心里苦,在宰相府没了三夫人,姐处处受冷眼和排挤,使劲吃胖吃丑才能少一些伤害,若大夫人和你姐姐们看见你越长越美,不定背后做些什么。”

    风萧萧明白了,她成亲之前在宰相府的日子不太平,大夫人和姐姐排挤她,爹爹还当朝宰相?当朝摆设还差不多。

    兮她今年十八岁,风萧萧狂吃了八年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她就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人胖成球非一顿吃撑。

    肥胖最大的郁闷对风萧萧而言,不是不好看,而是行动不方便,想当年她施展拳脚,四肢灵活,身轻如燕,游龙戏凤,不就是因为凹凸有致的魔鬼身材。

    她才不要一直一直这样胖下去,再胖得坐轮椅出行了。等身体恢复体力,她要管住嘴,迈开腿……

    风萧萧望着兮:“兮,嫁给那个什么凉王之后的遭遇我已经知道了,放心,我会尽快想办法带着你一起离开这破柴房。”

    兮急了:“姐,千万别轻举妄动,只要王爷一日不赶我们走,去哪里都能被他抓回来。”

    抓回来?当我们鸡仔吗?风萧萧对这个不曾谋面的名义上的丈夫,顿时好感败光。

    女人何苦受制于男人,女人何苦比男人低人一等?前世她自争强好胜,就是因为奶奶童年的一句:“女娃娃,有哈(啥)用?”

    她就要有用,就要做男孩子的事情,还要比男孩子做得更出色。

    父母开明,对风萧萧完全没有重男轻女的偏见,谁让她是风家的掌上明珠,独一无二的千金。

    “萧萧,人生百年,极少人能做自己喜欢的事,爸妈有这个条件支持你,你就去做就好。”

    那年她也只有十岁,获得了人生第一个少年组跆拳道冠军,她抱着父母,喜极而泣。

    这个时代,这个世界,好像比封建时代还要封建,从她们窝在柴房的境况,风萧萧已经心里有数了。

    眼下她是很胖,她可不要变成不会思考的猪脑子,任人宰割的胖猪猪。

    自重生之后,从傍晚到夜深,柴房中那颗劣质的夜明珠也开始光线弱起来。

    风萧萧得慢慢消化这些问题,她先要好好睡一觉,等天亮了,出去侦查一下周边情况。

    兮帮风萧萧铺好床,便搀扶着她上床了。

    这副身体站久了都累,如此不便,如此不便,再这样下去肯定废了。

    胖起来,不是一两天的事情;瘦下来,那更不可能是一两天的事情了。

    风萧萧躺了下去,身体稍微放松,平躺着,肉肉把窄的床都要铺满。

    她费力翻了个身,床板吱嘎吱嘎作响,她怀疑这样下去,这张床支撑不了几天就得塌下去,她准备明天天亮之后,让兮寻些粗木柴来,她要给这张床钉上十根腿,不,二十根。

    床塌了,她受伤了,就又变得特别被动,想跑也跑不了了。

    风萧萧睡着了,做了一个美梦:她的温暖医生男友正冲着她笑,“萧萧,萧萧,我走了……”

    她却哭了,急急地喊:“书贤,别离开我,求求你,别离开我!”

    这时,柴房顶上一抹黑影倏然消失在夜空。

    风萧萧,你给我等着,梦里喊着别的男人,本王威严何在?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风萧萧有名无实的丈夫——易水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