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打架 架可以打,但鸡蛋不能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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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朝早上醒来的时候,苏言衣并不在身边。

    难道她跑了?

    联想起她近日种种异常,或许就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然后卷铺盖带别的男人远走高飞!

    如此乱世,他一个男人家,没有妻主只会身如浮萍任人宰割,他绝不会让她得逞!

    他虽然很想杀了她,但不是现在这样无依无靠的情况下。

    然而当他推开门的时候,却看到苏言衣在生火做饭。

    “慌慌张张跑出来,怎么了?”她的脸被灶火熏得发黑,看着有点好笑。

    见他发愣,她走过,用手摸了下他额头:“嗯,退烧了。但还是要回去躺着。”

    “妻主没走?”

    “啊?我一会是要出门的,不过要等你把饭吃了,把药喝了。”着,她将人推进屋,按在木凳上,又把红薯粥和汤药端进来,“既然你醒了,就先吃饭,吃完记得喝药,我走了。”

    鬼使神差的,扶朝忽然拉住了苏言衣,但又迅速放开手。

    “怎么?”苏言衣问。

    “没……妻主慢走。”

    “嗯。吃完就回去躺着,若我回来见你不听话,你明白的。”她恶狠狠地威胁。

    只是这威胁落到扶朝眼里,却是变了味道。

    他竟品出了关心?

    “一定是病糊涂了……”

    ……

    苏言衣背着一口袋土豆红薯和白菜来到集市。

    此时正值初春,家家户户吃的都是去年存的,新的还没下来,她便不敢拿太多出来卖,以免引起怀疑。

    镇子不大,大家基本都认识,有人见苏言衣卖菜,觉得很是新奇,过来调侃道:“这不是苏家的?来换酒钱了?”

    “是啊,东西新鲜着了,要不来点?”苏言衣借机推销。

    对方看了看她的菜,确实不错,“是挺新鲜,来点吧。你啊,总算做点正经营生。”

    “是是。”她连连应声。

    苏言衣带的菜不多,很快便卖完了,拿到三十五文钱。

    去隔壁买了两个鸡蛋,她又去了趟医馆。

    李大夫看到苏言衣,问道:“你家夫郎如何?可有按时喝药?”

    “热已退了,多谢李姐姐,我今个是来还钱。”着,她掏出二十文钱,“今日赚的不多,先还点。明日我再来。”

    李大夫半信半疑,但还是接过了钱,而后看到她拿着的鸡蛋,问道:“买给夫郎的?”

    “嗯。”

    李大夫微微一笑,随即问道:“言衣,老实,你昨日的药草,哪里来的?”

    “正经来的,非偷非抢!”苏言衣知道原主这人品不太可信,赶紧解释。

    “你便是想偷,恐怕这镇上能拿出那种品质药草的人也是不多。我正经问你了,你老实!”

    苏言衣闻言一怔:“姐姐的意思是,现在药草短缺得紧?”

    李大夫点头:“再这样下去,我这医馆也做不了多久了。都巧夫难为无米之炊,大夫没有药,亦是难办。”

    苏言衣嗅到了商机。

    在乱世,粮食和药都很重要,况且未来还有战事,对药草需求也不会少。

    “其实是我家留下了一片药田,我自己种的,姐姐若是需要什么药材,我便想想办法。”

    “你会种药草?”李大夫有些吃惊。

    “时候一位远房亲戚行医植药,我耳濡目染过,后来染上酒瘾,双亲离世,便浑浑噩噩。是我家夫郎让我清醒,所以便重拾了那手艺。”苏言衣信口胡编,但语气真切。

    “原来如此,细想你也有苦处,但知错能改便是好的。若你有这般手艺,不如我们合作?”

    “如此自然是好,姐姐需要什么药材只管写下,我回去想办法。”

    李大夫点点头,走到桌前,写下了几味常见的药材,“先来这几样我瞧瞧。”

    “好,姐姐安心等我几日。”苏言衣收起纸张,道谢离开。

    行至家门前,苏言衣看到几个女子站在门口朝院里一阵嬉笑,却是原主的酒友。

    “你们来作甚?”苏言衣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院里一脸窘迫的扶朝。

    有女子坏笑着答道:“自然是来找你吃酒,不过你不在,便找你家夫郎笑两句。”

    苏言衣心道不好,原主明知道自家夫郎貌美,惹人觊觎,还不时放任别的女子调笑,以换点酒喝,事后又扶朝勾引女子,再来顿。

    眼下这情况,扶朝指不定被人了什么,他心里一定恨死自己了。

    真是被她们害惨了!

    苏言衣冷着脸走过去,对扶朝道:“不是要你在屋歇着不准出来?还不进去?”

    听这语气,扶朝知道自己一会又免不了一顿。他战战兢兢往屋里走,便听到了架的声音,当即愣住。

    此时,苏言衣将两个鸡蛋妥善放在院墙上,然后把装菜的大口袋扔向为首话的女子,袋子落下的同时,她的拳头也到了。

    “嘭!”

    女子被倒在地,她挣扎着想把口袋拿下来,苏言衣欺身而上,绝不给对方机会。

    周围几个女子见状,连忙上来拉扯,但苏言衣就照着这一个,绝不手软。

    “苏言衣,你发什么疯!”

    苏言衣还是被她们拉开了。

    为首的女子摘下头上的布袋,怒道:“疯婆娘,你做什么!”

    “做什么?调戏别人夫郎活该挨,还有脸问?”苏言衣挣开拉着自己的人,怒喝,“再敢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四周不时有人路过,指指点点,在这里,调戏别人夫郎是很可耻的事,她们被了一顿,脸上挂不住:“你给我等着!”撂下狠话便离开了。

    苏言衣不以为意,捡起布袋,心拿回鸡蛋,便进了院。

    忙了一上午,又了一架,她只觉口干舌燥,刚要坐下喝口水,忽听扶朝道:“妻主,你流血了!”

    闻言,苏言衣用屋里有些变形的铜镜照了照,原来是刚才架时脸上挂了彩。

    “无碍,我去洗洗。”着便往外走。

    苏言衣了桶水,清理脸上的伤口。原主虽然人渣,但好在身强力壮,起架来虎虎生风,便是受了点伤,也没觉得多疼,估计很快就会好。

    重新回到屋里,苏言衣便看到扶朝站在一旁,低头不语,像是很紧张。

    “不是让你躺着休息?杵那作甚?”

    扶朝一愣,他本来是在那准备迎接新一轮毒,连带下跪求饶的,她这一问,和预想的不同,当下有些迟疑道。

    见扶朝没有动,弱不禁风的身板好像随时都要倒下,苏言衣只得走过去。

    扶朝看她过来,当即吓得就要下跪,但一把被她拦住了。

    顺势将人横抱起,苏言衣将他抱回床上,盖好被子:“怎的就非要我抱才肯好好躺着?嗯?”

    扶朝不知所措。这和预先设想的不一样:“贱夫只是……”

    “你以后不用搭理她们,也别给她们开门。你是我的夫郎,谁都不许动!明白吗?”

    扶朝以为自己听错了,但苏言衣一向心傲,这般也算得通。总之没挨就是好的,他这样想着,道:“那贱夫帮妻主上药。”

    “这点伤,不用上药。还有,你能别老贱夫贱夫的吗?听着怪啰嗦的,不好听。”苏言衣一脸嫌弃道。

    “那贱夫……”

    “自称‘我’便是。”苏言衣早就听这称呼不顺耳了,只是不敢转变太明显,便没有提。但她探索原主记忆时发现,原主这人喜怒无常,如今借着架的气性,提点要求,似乎也合理。

    “贱……我知道了。”

    “嗯,这下顺耳多了。”苏言衣闻言一笑,拿出鸡蛋,对扶朝道:“今日午饭我们便吃这个。”

    见她生火煮蛋熬粥,扶朝不可置信,她没自己,还给自己鸡蛋吃?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已经不发烫了啊。

    正想着,便听院外有人道:“言衣。”

    苏言衣放下手里的活,跑过去开门:“李姐姐,姐夫,你们怎么来了?快请进。”

    李大夫看到苏言衣脸上的伤,冷着脸问:“你又动手了?”

    苏言衣一愣:“没啊?姐姐何出此言?”

    “那你这伤是怎么回事?”李大夫指着苏言衣挂彩的脸问道。

    “这个是我不心弄得!真的!再,就我夫郎那身板,我若真他,也不会让自己挂彩对吧!”苏言衣连忙解释。

    “这倒也是……”

    将李大夫和他夫郎迎进来,苏言衣道:“我灶上还煮着东西,你们先坐。”

    李大夫进屋,看到扶朝好好躺着,气色也有好转,便道:“身体如何?可有按时吃药?”

    “多谢李大夫,已经好多了,药也按时吃着。”扶朝正欲起身,便被对方拦住,“别动,躺着,我来把把脉。”

    扶朝顺从伸出手。

    “确实有好转,当仍需好好调理。”李大夫确认苏言衣没谎,对着身旁的张贤微微一笑,低声道:“看来这苏言衣,倒是真的改变不少。”

    听到这话,扶朝一愣,问道:“妻主她……怎么了吗?”

    李大夫没有回话,扶朝毕竟是男子,有些话她着不便,于是拿着自己带来的东西起身道:“你们先聊,我去把东西拿给言衣。”

    屋外,李大夫将自己煮的鸡汤拿给苏言衣,对方连连道谢。而屋内,张贤和扶朝了这几天的事。

    原本李大夫和张贤是担心苏言衣本性难改,扶朝体弱又病着,若再被,怕是会经不住。此次见到苏言衣是真的在悉心照顾他,二人总算放心。

    然而扶朝听了张贤所,却是不可置信。

    她会为了自己下跪求人?会跑到山上给自己找药?会卖菜赚钱给自己买鸡蛋补身体?

    他一直觉得,谁都可能改变,但苏言衣这般的恶人不会。

    张贤见扶朝不信,道:“世道不易,她虽做过错事,但若肯改,你以后未必没有好日子。”

    扶朝听了只想发笑。

    凭什么她知错肯改,我便要原谅?先前受过的苦,只因为这短短几日的好便能抵消吗?

    抵消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