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伪装 殃国祸水,不外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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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后,亭阳村的毒雾彻底消散,徘徊于村民心头的死亡阴霾也跟着一起消散了。

    众人将死在林中的人入土安葬,与逝者告别之后,便是与生者的告别。

    有人决定投奔亲属,有人听从苏言衣的辞决定去北边谋生,剩下的十几人,便是要追随苏言衣离开的。

    苏言衣也劝过陆家的人,跟着她也没办法替家族昭雪,可他们不听。

    于是,十几人就此上路。

    不过这样一来,好处还是有的,因为很多事都有人替她理,倒是轻松不少。

    就这样又过了十日,他们在路过一处镇补给物资时,遇到了追兵。

    对方是虞如筝母亲手下的人,在到处寻找李大夫和苏言衣他们四人。

    陆家的亲兵汇报情况后,苏言衣道:“咱们这些人现在的身份,多少有些见不得光。此去我们的目标是鄢城寻香大会,那里人多眼杂,必定容易暴露,所以我们不妨先绕道宁。”

    “您的意思,是找宁落泉谷的易容圣手——落易之?”陆怀问道。

    “不错,我们先去易个容,伪装一下。等到了鄢城,寻到了我们需要的种子就离开,如此最保险。”当然,苏言衣此次最大的目的,除了种子,还有七皇女。但这件事自然是要压在她心底不能的。

    “还有,最近追兵盯得紧,传信符的事就拜托你了。”苏言衣对陆怀道,“等我们易了容,换了传信,料想他们短时间也找不到我们。”

    所谓传信符,便类似百姓的身份证,人口流动时,需要出示的一种物件。

    陆怀恭敬道:“是。”

    一旁,李大夫道:“可是,话虽如此,但那落易之行踪诡秘,据想近他居处不易。”

    “没关系,交给我就行了。”书里写过通往之法,她都记得。

    这个落易之着实是个怪人,在书里也是谁的面子都不给,一切好恶全凭本心,女主也只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找过他两次。但此人确实在易容造诣上出神入化,此次鄢城之行,隐瞒身份必不可少。

    决定好这些事,他们便先绕路前往宁。

    好在宁距离鄢城不远,做好伪装后,他们便可直入鄢城。

    苏言衣回到马车,心思飘忽不定。不知道扶朝见到七皇女,会是什么反应?

    她正想着,便见身旁的人也是一副愣愣出神的样子。

    他这几日似乎都没精采的,也不为什么,害得她这几日担忧,都不敢跟着马车凑步数,专门在车里陪他。

    自从亭阳村那些人非要跟着她建功立业后,苏言衣和扶朝便单独乘坐一辆车,其他人有的骑马,有的坐另一架稍的马车。

    所以,此刻除了驾车的人外,车里并没有人。于是,苏言衣问:“你最近怎么了?若身子不适,一定要让李姐姐瞧瞧啊。”

    “妻主,我没事。”扶朝面上浮出淡淡笑意。

    苏言衣拉过他的手:“你这表情,可不像没事。有什么心事,同我看?”

    扶朝一愣,他从没有和别人心事的习惯。

    自从被她买下后,他鲜少接触什么人,而自家妻主完全不是可以好好沟通心事的类型,不骂已算开恩,所以乍一下要他诉心事,他还真不知要些什么。

    苏言衣见他不语,言道:“最近诸事繁多,若你觉得疲累,我们先休息几日。”

    “不用,不用为了我耽误大家。”扶朝心道。

    “管他们的,我可没让他们跟过来,是他们自己要来的,我们就按自己的计划,慢慢行进便好,你不用把他们放心上。”苏言衣安慰道。

    “妻主……不在意吗?”扶朝犹豫着问道。

    “在意什么?”

    “他们口中的……天命。”扶朝问她。

    “这么吧,他们口中天命所归之人不是我,这一点我很清楚。但他们不信,我也没办法。”苏言衣撇撇嘴,“或许现在时机不够成熟,等他们意识到,自然就会离开了。”

    “可如果,他们的是真的呢?”顿了顿,扶朝道,“如果妻主真的天命所归……”那这份天命里,可有我的位置?

    这个世界,除了森严的女尊男卑,权贵阶级亦是不可逾越的高山。以他的身份,便是留在她身边,也只是陷入另一份痛苦中斡旋。

    虽然她的改变来不过短短一月有余,可扶朝喜欢这样无拘无束的日子。

    没有骂□□,没有食不果腹。

    虽然他仍未真正从过去的伤痛与恐惧中完全走出,但他愿意努力试试。

    他不想这样的日子就此结束,不希望以后的人生只有争宠猜度。

    苏言衣看他认真思考的表情,忽然笑出来:“想什么呢?这么认真!都了不用担心这些了。什么天命所归?我才不信!”

    若命不可改,苏言衣作为原书的炮灰女配,现在早就死了。可她现在不还是活下来了?

    “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苏言衣握着扶朝的手,柔声道,“所以,不用被他人束缚,也不必被所谓宿命吓倒。你也可以过你想要的人生。”

    她不想勉强扶朝留在自己身边,也不想强行逼迫扶朝改变离开。

    她只想让他开心而已。

    至于哪里才是他心之归属,需要他自己寻找才行。

    扶朝虽然没有完全明白苏言衣话里的含义,但他却能感受到,那一刻,苏言衣是真的在关心他的感受。

    他第一次,有被人“看到”的感觉。

    “妻主……”扶朝悬了几日的心,忽然就放松了下来。

    苏言衣微微一笑,她只是希望他多像现在这样笑着,就好了。

    忽然,马车猛地一颠!

    苏言衣下意识搂住扶朝,以防止他摔到。

    马车外,马儿惊叫嘶鸣。苏言衣稳住身形,扬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外面,陆怀高声言道:“是泥潭!脚下的路忽然陷进去了!”

    苏言衣闻言,连忙推开马车的车窗。

    外面的路原本被一层厚厚的植物覆盖,初踩上去无感,眼下却忽然陷落,想必此处原本就是泥潭,天气转暖后上面封冻的地方开化造成的。

    眼看人马车驾越陷越深,苏言衣当机立断,从系统空间取出云泥枝。

    这东西在环境不适宜的地方,会疯狂攻击活物。但眼下的泥潭正是它喜爱的,应该不至于伤人。

    粗壮的云泥枝甫一入泥潭便开心舒展开,形成一张巨大的网。众人的陷落停止。

    “趁现在!踩着那红色的枝条行进,马车不要了!”苏言衣完,拉着扶朝从马车往外跳,踩在云泥枝上往旁边结实的地面挪动。

    泥潭非常滑,扶朝脚下不稳,被苏言衣拉住:“抓紧我。”

    众人也趁此时机,迅速往旁边移动,总算有惊无险。

    “大家没事吧?”苏言衣问道。

    陆怀回道:“没事。”

    只是一个泥潭,就让他们失去了两辆马车,一匹马,以及车上不少物资,但人没事就是好的。

    苏言衣收回云泥枝,继续赶路:“大家都心点。”

    因为没有了马车,苏言衣只能步行,但这对她来正好,可以凑步数。但因为她在走,其他人也不肯骑马,苏言衣道:“你们别那么拘束,该骑马就骑马,在高处也好观察四周,不用管我。”

    完,她又看向扶朝:“你身子弱,和陆怀一起同乘吧。”

    扶朝摇摇头,跟在苏言衣身边:“我跟着妻主走。”

    “我是怕你累。”苏言衣笑道。

    “我不累。”

    “行行,你不累,那咱们走一会,等你累了再去。”苏言衣拉着扶朝的手,心走着。

    凭借着对书中剧情的记忆,苏言衣带着众人穿过落易之布下的陷阱,设置的迷瘴,最终来到了他的居所——易云居。

    易云居建在一处仙境般的山谷里,竹林清幽,闲云野鹤。

    “好久没人能来到此处了,有意思。”人未至声先到,清雅的声线响起,接着便是一阵轻笑声。

    而后,一位婀娜女子走出。这扮相虽然和一般女子不同,但颇具美感。

    陆怀拱手言道:“在下陆怀,求见落易之先生。”

    陆怀完,女子笑了起来,却未答话。

    “姑娘为何在笑?”陆怀不明白。

    一旁,苏言衣道:“他便是落易之。”

    落易之本是男子,但因师父的易容术传女不传男,所以他便扮成女子偷学,被发现后便自立门户,因容貌变换不定,行踪诡秘,最终师门的追究也不了了之。

    此人性情古怪,明明是易容师,却不接受客人指定的脸,而是要凭他观察做出决定。且此人非常擅长面相,原书里也曾一语道破女主身份与命格,最终也都一一应验。

    “姑娘好眼力。”落易之看向苏言衣。

    “落公子易容之术神乎其技,如此仙姿玉色,令人惊叹。”苏言衣趁机赞美。

    落易之朝众人走来,他看向苏言衣,量了一会,忽然道:“姑娘这面相我倒是观之不透,既有死气萦绕,又有生气加持,真是有趣啊。”

    看完苏言衣,他的目光又转向扶朝:“如此倾城之色,真是一副富贵的凤君之相。”

    苏言衣一愣,眉头轻蹙。

    众人听完却是一喜,落易之面相之术名声在外,多少令人信服。而扶朝是苏言衣的夫郎,若他是凤君,那苏言衣不就……

    然而众人还没来得及开心,便听落易之继续道:“殃国祸水,不外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