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红烛摇曳
薛承煜将早已经准备好的婚服给徐烺拿出来,亲自为他换上婚服,束着那如瀑的墨发。徐烺只是乖乖的坐在镜子前面,任由薛承煜在身后给他梳头发。
桌上摆着各类象征吉祥的瓜果,镜子旁边还点了两柱龙凤红烛,跳跃的烛火映的徐烺的脸一会红一会黄,端坐在镜子前的模样还有些可爱,让薛承煜心里喜欢的不得了。
“一梳梳到尾。”徐烺念着第一句话,薛承煜则拿着梳子从头顶梳到发尾。
薛承煜又握住一把头发,从头梳到尾,徐烺继续念着:“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三梳梳到儿孙满地……我们不会有孩子……所以……”
薛承煜玩着徐烺的头发,思虑一番道:“所以还是三梳梳到天长地久好了。”
徐烺觉得薛承煜的提议还不错,点点头道:“嗯,就到天长地久。”
薛承煜梳完三次头,帮着徐烺把头发梳起,将红木发簪插在发髻上,拉着徐烺往外走“走,我带你骑马去。”
徐烺不明白薛承煜为什么要带他出去骑马,但是看薛承煜这样高兴也不愿拂他的兴致,听话的被薛承煜拉到马棚外面,等着薛承煜牵马出来。
薛承煜牵的是早上他骑的那匹枣红马,早上骑的时候马具还是简单样子,如今已经变的是迎亲时的马具。
马头上带着一顶红花,马具上装着鎏金的装饰,衔铁两边镶着金花,马蹄上也绑着红绸,跑起来帅气的很。
薛承煜摸了摸马头,问:“这匹马觉得怎么样?”
“很好看啊,比二少爷的马好看多了。”
薛承煜笑着将徐烺扶到马上,之后自己则飞身上马,牵住缰绳,正色道:“那是自然,这可是我特意嘱咐福伯做的,我薛承煜迎娶我心爱的人自是要做到最好。”
徐烺低头一笑,想到还不知道薛承煜算带他去哪,便问:“不知承煜这样扮我,是算带我去哪?”
薛承煜想了想,故作玄虚道:“自然是个好地方。”完便驱动马匹,向着目的地前进。
由于出来的时间很晚,一路上并没有多少路人,即使看到了也因天黑而看不清脸,不会妄加猜测。
徐烺对骑马有些害怕,他总是害怕马儿会因为受了惊而将他甩下去,在白天那样响的鞭炮声中马匹竟然没有受惊,实在是让徐烺倍感惊讶。
薛承煜骑着马载着徐烺一路跑来到了一家寺院前,其实这个地方是一个寺院也不是一个寺院,只是在红墙黑瓦中有一棵活了百年的古槐。
曾传闻这间寺院是一位得道高僧来此巡游时觉得古槐有灵性,生长的位置又好,天时地利人和皆占。
于是便修建了一座寺庙,时有人来供奉,而古槐上也多缠有祈愿祈福的红带,好看极了。
到了地方薛承煜翻身下马,心翼翼的扶着徐烺下来,“听这里的祈愿树很灵的,咱俩一路走的困难,我想借着这里的灵气冲冲咱们的晦气。”
“冲晦气?”徐烺愣了一下,半晌回过神来,“也是,从年前起我的运气一直都不,的确是需要去冲一冲了,我们还能找到红纸吗?”
徐烺一提这个薛承煜才想起来这个时辰寺里已经没有僧人在,许多东西都要靠自己带。
薛承煜环视一圈在外殿里找到了笔墨,至于红纸则是没有,正当薛承煜发愁时他突然看见枣红马尾巴上缠的红绸。
薛承煜走到马匹旁边抽下红绸,抻了抻上面的皱褶,“就这个吧,毕竟也没有什么可以代替了。”
徐烺接过红绸思虑一番,不知该在上面写些什么,徐烺咬着笔尾纠结着,然而想了半天也不知写什么。
“写些什么好呢?”徐烺问。
“写什么?”薛承煜握住徐烺的手,在红绸上开始写。
“死生契阔,与子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望我与烺白头到老,长命百岁。”
徐烺也不是第一次被薛承煜握着手写字,但是这样好看的瘦金体字还是第一次写出来。
徐烺在薛承煜的教导下字体从不规矩的瘦金体渐渐变得规范,但是很多时候写的仍旧是不规范的,很少有能写出薛承煜的精髓。
“承煜的字果真是好看,怪不得有许多女孩子为了能求承煜一纸书信那样费心。”
薛承煜只是浅浅一笑,外面的女子对他来都只是过眼云烟,不管长的有多美哪怕是天仙也不会动心,所有也只能是见到当年那个与一纸婚约的女子时有那么一丝心动。
可是心动又怎样,终究不是能相守一生的人。与他而言那些倾慕他的女子无非是出于两种心情,一是他的家境,二是他的容貌才华,若他像徐烺一般父母双亡,逃亡南下,她们还会再喜欢他吗?
也许不会的吧。
徐烺所在乎的并非是薛承煜的家境,容貌,才华,像他这种软弱无能的废物能遇到薛承煜已经是用光了所有的运气,能安安稳稳的度过三年已是不容易的事,从第四年起倒霉起来也是正常的事情。
他挨过了外界的流言蜚语,受尽了世人的冷眼,如今他只想好好的陪在薛承煜身边,陪他一身一世就好。
薛承煜放下笔,趣道:“如果你还没腻的话,我到可以天天写情诗给你。”
徐烺将红绸拿起吹了吹,加快墨迹的干快速度,道:“这但是不用,承煜每天都给我看账目,我能看的机会多着呢,不少这一次。”
“也是,咱们把红绸系上,然后在对着它拜上三拜,咱们心诚则灵想必老槐树就能保咱们白头到老了。”
等完话薛承煜便牵着徐烺的手走到老槐树下,挑了一处纸少的地方共同将红绸系上,之后又对着老槐树拜了三拜,其诚心日月可鉴。
“咱们愿也许了,时间也不早了,是时候回家了,别忘了,我还给你准备了红盖头呢。我薛承煜娶亲自是要把步骤做全,我不能像承毅一样用十里红妆迎娶你,但能给你一个完完整整的婚礼,掀盖头这样的事情是必须要做的。”
徐烺被薛承煜一提醒才想起在他的婚服之下还压着一个红盖头,原以为那是给洛少倾准备的,没想到那竟是给他准备的。
“好,我们回家。”
徐烺这一次终于不用再依靠着薛承煜的帮助上马,像是摸清了马儿的脾气一般牵着缰绳,等薛承煜上马以后夹了一下马肚子,驱马前行。
马儿一路跑徐烺也不怕,反倒是起的更加顺畅,等跑到薛府门口便勒马停下,跳下马去。
“感觉怎么样?”薛承煜开心的问着,毕竟像敢于骑马这种事情徐烺是要做出很大尝试的。
徐烺摸着马头,笑道:“感觉真的像承煜的那样一点都不可怕,马儿听话的很。”
薛承煜宠溺的揉了揉徐烺的头,拉住徐烺的手,道:“走吧,回屋里拜堂成亲。”
徐烺乖乖的跟着薛承煜回到屋子里,将放在桌上的红盖头盖在头上,薛承煜给他调整了一下盖头的位置,确定徐烺看不见他后才去拿了一根称杆来,挑起徐烺的盖头。
尽管徐烺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在盖头挑开的一瞬间心里还是一阵悸动。
从现在开始他就正式的「嫁」进了薛家,成为了薛承煜的人,从今往后薛承煜的爱只有他一人享受,薛承煜的苦乐悲喜也只有他一人承受。
这是他盼了多年的愿望,薛承煜终于达成了。
薛承煜在盖头挑起的瞬间看到了徐烺眼中闪动的泪花,他又何尝不是如此,从遇见徐烺的第一眼起他就想着要将徐烺带在身边,把他迎进薛家,入了薛家的族谱,成为薛家人共同认可的自家人。前两张他已经做到了,而最后一项则需要他这一生为之努力。
薛承煜完全揭下盖头,拭去徐烺眼角滑落的泪珠,安慰道:“烺别哭啊,这大喜的日子,我们应该笑啊。”
“我怎么能不哭……我今天高兴……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跟承煜在一起了……不用再受他们的冷眼……”
徐烺越哭的越凶,最后都快哭成一个泪人。这不是伤感的泪,而是庆幸劫后余生,梦想实现的激动的泪。
薛承煜无奈的做到徐烺身边,将徐烺搂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徐烺的头,安慰道:“好好好,那我抱着你,省得你哭累了睡着了。”
“有你真好……”徐烺一边抽泣一边道。
薛承煜对徐烺是真的好,而且是偏爱的那种,徐烺于薛承煜而言是最为重要的爱人,甚至比他的性命还重要。
纵使他清楚自己的身体不好,但依旧要努力的活着,听徐烺的话。
毕竟他不能用让最爱他的烺生气,也不能让他哭,他会舍不得的。
薛承煜紧紧的抱住徐烺,不断给他顺着气,让他不至于背过气去,这个爱哭的男人真是让他无法放心的下啊。
徐烺哭了许久才停下,睁着红红的眼睛拉着薛承煜的袖子,道:“人家都春宵一刻值千金,承煜也累了,今天大婚……你我还是早日睡下的好。”
薛承煜很是同意的点点头,帮着徐烺宽衣解带,抱着徐烺到床上休息。
这一夜他们盼了许久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