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一直买俺

A+A-

    丛蕾猛地起立, 仅仅四个字,让她束手无策。

    冷千山全心全意地望着她时,常常会让丛蕾忘记自?己得到的是一份有缺憾的爱。她宁愿冷千山不?爱她, 也好过将她吊在空中, 脚不?沾地, 却始终残留着一口?气。

    冷千山的眼睛亮得像钻石:“宝贝, 牵我起来。”

    丛蕾摇头, 袖手旁观。冷千山搂住她的腿, 报复性地咬了一口?, 白皙的大腿上烙出?一个红色的齿印, 冷千山抚摸着它,?道:“我爱你。”

    他?是一枚令人上瘾毒药,再被他?痴缠下去,死灰又要复燃。冷千山见到白采薇一定?很高兴, 否则以他?的酒量,如果不?是自?己愿意, 没人可以把他?灌到这个地步。丛蕾念着白采薇的名字, 一刀斩断心软, 给肖庄了电话。

    肖庄跑到丛蕾的房间, 看见她腿上的大型挂件,目瞪口?呆:“这、这是喝多了?”他?纳闷道, “冷哥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告诉我。”

    “等明天醒了你问他?吧。来,你抬他?的身子, 我抬脚。”

    肖庄跟着丛蕾的指示抱起冷千山,却发现移动的方向不?是房内,反而像要把他?给丢出?去。

    冷千山也明白过来, 不?安分地扭动,可怜兮兮地问:“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肖庄专注扮聋,唯恐殃及池鱼,寻思原来冷哥喝醉了会变成娇妻,不?晓得他?明天会不?会断片,要是没有,绝对?会先治自?己一个为虎作伥之罪,再杀他?灭口?。

    丛蕾不?理他?,冷千山就反复地问,他?摇首摆尾,成了一条扑腾的大鲤鱼,丛蕾不?得不?答道:“是你自?己要走的。”

    “我没有。”

    “你昨天亲口??的。”

    “我没有。”

    “你醉了。”

    “我没有。”

    冷千山复读机成精,肖庄听不?下去,装作抬不?动他?,替他?挽救道:“那个,韵姐,要不?今晚就让冷哥留在你这里……”

    “不?行。”丛蕾的话里不?带温度。

    肖庄猜她大概是看到了热搜,不?由心虚气弱,虽然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替冷千山心虚,但隐隐能感觉到冷哥这次的下场会很惨。

    他?们?仿佛在清理作案现场,只是冷千山拒不?配合,他?不?敢蹬丛蕾,手挥舞着给了肖庄几?大拳,肖庄与冷千山心有灵犀,借势把他?放下,哭丧着脸道:“韵姐,要不?你找别人吧,这活儿我真干不?了。”

    肖庄跟她磨蹭了大半天,冷千山连正门都?没出?,丛蕾糟透了心:“行,他?既然想待,就让他?待在这儿。”

    冷千山乖顺了。

    “我去和兰住。”丛蕾?。

    肖庄忙道:“哎呀,那怎么?好意思,韵姐,不?如你和冷哥就先将就着过一夜……”

    丛蕾自?顾自?收好随身物?品,不?知?不?觉中,冷千山扶着肖庄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声音拂过她的耳朵:“你不?用走。”

    丛蕾顿了顿:“酒醒了?”

    冷千山昏昏沉沉,血也烫得厉害,但还没有醉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然他?也不?会赶凌的飞机回?来。刚才赖着丛蕾,多少?有些借酒卖疯,给自?己一个先低头的借口?。

    “醒不?醒你在意吗?”丛蕾的漠然与酒精的驱动,终究是让他?失了控,“你总是这样。”他?的毛细血管与神经中枢鼓噪齐鸣,冷千山找不?到具象的语言来形容丛蕾,只是一味地指控道,“你总是这样!”

    浑浊的酒气喷在丛蕾脸上,她退了一步:“你可以走了。”

    这一举动彻底惹恼了冷千山,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不?顾肖庄的劝阻,冲她放了句狠话:“你今天把我赶出?去,以后我再也不?会进来!”

    丛蕾道:“好。”

    好是什么?意思,冷千山的脑子被酒精烧得有点短路,是叫他?留下还是让他?离开??

    很快丛蕾就告诉了他?结果,她把冷千山推到门外,一阵凛风向他?迎面袭来,随着一声撞击,丛蕾的整个身子都?倚在门板上,好似脱了力,需要找个东西撑住自?己。紧接着,门后传来沉闷的砸门声,一下,又一下,像是砸在她的心上,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7:00 AM.

    孟宜安前一晚忘记拉窗帘,阳光穿过她没有血色的皮肤,把她从睡梦中唤醒。今天是周末,她可以多睡会儿懒觉,孟宜安眯着眼,沁沁窸窸窣窣地钻进她的屋子,偷偷趴在床前,等到她的画笔快要碰到孟宜安的脸时,孟宜安突然捏住了她调皮的手,把沁沁抱到床上,嘴里哈着气,可劲儿挠她的痒痒。沁沁翻来滚去,咯咯地笑:“妈妈,我错了!”

    “坏蛋。”孟宜安亲亲她的脸,给沁沁梳好头发,照例先去看邹海阳。邹海阳的额上顶着一个“王”字,唇边也被画上了黑胡子,沁沁躲在门后,被孟宜安瞪了一眼:“去拿毛巾来把爸爸擦干净。”

    “爸爸又看不?见……”

    “爸爸什么?都?能看见。”孟宜安郑重地?。

    沁沁乖乖收拾残局,孟宜安做完早餐,把三明治端上桌,沁沁提醒她:“妈妈,吴阿姨今天请假。”

    “我知?道。”

    “那这份是谁的?”

    沁沁指着多出?来的三明治,它放在邹海阳以前坐的位置,孟宜安微微失神,?道:“我自?己吃。”

    10:30 AM.

    孟宜安回?到家,大包包的菜挂在她纤细的手腕,快要把她的手都?勒断,她坐在玄关处休息,沁沁懂事地帮她把菜一趟趟搬到厨房。孟宜安做了一个番茄炒蛋,一个麻婆豆腐,问道:“好吃吗?”

    “好吃。”沁沁?,“但没有爸爸做的好吃。”

    孟宜安刚学会做饭不?久,笑了笑:“妈妈会努力的。”

    她喂饱肚子,马不?停蹄地给邹海阳配置流食,孟宜安敲了敲卧室门:“海阳,吃饭了。”

    她站了两秒,似乎是得到了邹海阳的许可,方才走进屋,把注射器里的食物?通过鼻饲管给他?进胃里。

    2:00 PM.

    闺蜜沈瑜到家里时,孟宜安刚给邹海阳做完坐立训练。

    沈瑜是孟宜安的大学同学,和邹海阳也是好友。她看着邹海阳,没法把这个羸弱的病患与那个英气勃发的男人联系在一起。孟宜安嫁得好,衣食无忧,老公疼爱,受尽了同学们?的羡慕,可世事无常,到头却落入了这番田地。

    沈瑜忧心忡忡:“宜安,我?句实话,你别介意。万一海阳一辈子都?这样,你怎么?办?”

    “那我就养他?一辈子。”

    沈瑜眼圈泛红,有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你何苦。”

    “我以为你会支持我。”孟宜安与邹海阳十指交握,有些失望,“你明明也爱过他?。”

    沈瑜心底一颤:“……你知?道?”

    “嗯。”

    “他?也知?道?”

    “不?清楚,我没?过。”

    沈瑜苦涩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孟宜安回?忆道:“大二那年,我们?出?去踏青,我摔倒了,海阳背我去医院,你在后面叫他?,我看见你的眼神……”

    沈瑜断她:“那真的是很久了。”

    “嗯。”

    当时她的脚被扭伤,邹海阳每天都?背她去上课,后来在某一天桂花纷飞的路上,他?们?接了吻。

    两人沉默了半晌。

    孟宜安忽地莞尔一笑:“你看,他?都?睡着了,我们?还是在聊他?。”

    “宜安,人活着总归是要向前看的。”

    “他?就在我的前方。”孟宜安摆手,示意沈瑜不?必再?。

    10:00 PM.

    送走沈瑜,孟宜安要去两个学生家里上课,吴阿姨下午回?来,可以照顾沁沁和邹海阳。晚上到了家,孟宜安换上棉拖,开?客厅的灯,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晃了眼。没有人迎接她,沁沁早已睡熟,黑暗中,她微驮着背,坐在床沿凝视女儿,给了沁沁一个轻柔的晚安吻。

    随即孟宜安来到邹海阳的卧室,检查他?的尿袋有没有及时倒掉,确认一切无误,她给邹海阳盖好被子,?道:“今天那家孩的父亲又约我下周出?去喝咖啡。”

    “我拒绝了。”

    “大家听到我的遭遇,总是很同情我,其实没什么?可同情的。”

    “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

    邹海阳缄口?不?语,孟宜安的笑容淡去,在他?的额头吻了一下:“算了。”

    她走到阳台,抽了一支烟。

    孟宜安是一个月前染上的烟瘾,第一次抽的时候她呛了气管,滋味并不?好受,对?嗓子也有害,可是当尼古丁没入她的身体,她感到一种失重的飘然,烦恼都?变得很轻。

    南城没有星星。

    孟宜安摁掉烟头,开?空调,一件件脱掉衣裤,赤条条地走进主卫,洗浴完毕,她一脸倦容地上床睡觉。

    自?从邹海阳出?事,孟宜安就患上了入睡障碍,她辗转反侧,再一次闯入邹海阳的卧室,把他?的手臂摊开?,枕在他?的臂膀上,摸着邹海阳渐瘦的躯体,坚硬的肋骨,闭上了眼。

    不?久,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泪,如同一颗陨落的流星。

    孟宜安没有擦掉它,也许她不?知?道自?己流泪了,也许她并不?在意。半个时后,她的呼吸变得匀缓。

    此时夜深似海,施戚看着监控画面上方的日期,2月13日。他?欣赏完孟宜安的一天,然后关上了电脑。

    作者有话要: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天使:宝贝冷蕾和七个烤红薯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天使:宝贝冷蕾和七个烤红薯 4个;红月 2个;莫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天使:英语这还不简单、醋溜溜溜溜溜 20瓶;幸运鹅 10瓶;南下 2瓶;两猫一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