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青坞旧事(7)
“你看夜斩,上一世他在混战时误杀了怀有身孕的姑娘,这一世我在他知道自己有一个孩子之前就把他带到了青坞,可是结果呢?那个姑娘还是死了。”
百刃生道,“在甘州城外发现的那几具尸体,他们是仅有的几个上一世和这一世都留在青坞的弟子,我为了避免灾祸重演,特意没有再收之前的那些弟子,唯有他们几个,如果我当时不把他们带回来他们可能就会没命,可他们还是丢了性命。”
“除了杀掉梁王绝除后患,我实在是想不到其他办法了。就算是当我自私为了自己的性命也好,当我为了青坞也好,我别无选择。”
难道真的只能这样了吗?即使知道他已经不是那个恶贯满盈的暴君也要杀死他?那这跟滥杀无辜的歹人有什么区别?
如果这一切都是注定好的……
不!不对!
“师父,你错了。”
百刃生惊讶的抬起头,似乎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的信心满满。
“夜歌的母亲没有死,我曾亲眼见过她!”
沈颜欢又黯然道:“那些同门的死,肯定也事出有因,师父,我不信会有人在完全不同的境遇下走向相同的道路。”
“那你呢?”百刃生问道。
沈颜欢好像被他问的一愣,随即便笑开了,“我也不会死的,不信你就瞧着吧!”
“那你就别老想着刺杀梁王了好不好?”沈颜欢可怜巴巴的拉拉他的袖子,百刃生冷哼一声抽出了自己的袖子转身拂袖离去,因为背对着床上的人,所以他嘴角那一丝笑意没有被察觉到。
只有想要活下去,才能活下去。
青坞山上经年不化的雪上洒着一片金色的日光,屋顶上那一片平整的雪地上被印上了几串儿凌乱的脚印,有的还能看出主人是经历了怎样的艰难险阻才把身子稳住。
沈颜欢把手搭在眼前向上望去,这屋顶上的不是夜歌又是谁。
“看来你这轻功练的不错。”
“啊!师父!啊,啊啊啊!”夜歌一看是她许久未见的师父大人,一激动脚下就没了分寸,雪上又滑,她整个人直接从屋顶上掉了下来,沈颜欢吓的赶紧伸手去接。
哪成想,人家根本用不到他,只见夜歌在快要砸到地上的前一秒一个翻身挺稳稳的站在了地面上。
“师父你醒啦!你知不知道我超级害怕的!”夜歌委委屈屈的到。
沈颜欢摸了摸她的脑袋,“抱歉,没能陪你去成集市。”
“那都是事!”夜歌特别大度,其实她已经拉着夜斩去过一次了,还吃了特别多好吃的,不过这个不能跟师父,万一下次师父不带她去了怎么办!
“师父你教给我的基础式我已经练得很熟了,我们接下来学什么?”夜歌问道。
她原以为沈颜欢会手把手的亲自教她些更深层的东西,可谁知沈颜欢只是递给她一本新扎起来的厚厚的册子,里面写满了看不懂的东西。
夜歌满脸疑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终于确定,这,是一本剑谱。
可是给她剑谱做什么?青坞剑法向来不是用不到这个吗?
“这是我连夜写成的,你就先照着这个练,有什么不懂的就去问夜斩和你师祖。”像是在特意解答她的疑问,沈颜欢道。
夜歌显得有些急切,“那你呢师父?你要去哪里?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沈颜欢微微笑道:“我要去清水谭后面的山崖下闭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虽然这个时候我确实应当在你身边教导,但师父他肯定能做的比我好。”
“师父你就很好!不过夜歌会听话,会好好听师祖的教导,你要早点回来。”
夜歌凑上去抱了抱他,毕竟过了今天下次再什么时候能抱到可就不准了。
“好……”
自那日起,沈颜欢便独自一人穿过冷水潭,推开了尘封已久的石门步入了青坞山内部。陪伴着他的,只有一柄长剑和百刃生的几本手札。
甘州城的重建已经步入了尾声,因为救援及时,这场水患带来的后果并不十分严重,百姓们损失的财物在许卯那儿做了记录后由朝廷一一折算后按照大家都能接受的做法给予了相应的补偿,百姓们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的,谁也没想到还能得到这样一笔意外之财,个个都美滋滋的捧着新的来的银子回了各自刚刚建成的新居。
许卯也正是准备在今日启程回王城复命。
先前抓的那几个食人骨肉的百姓在得到梁王的准许后已经由官兵押着到五百里外的山中去开垦荒田了,那片地土壤贫瘠,只怕下去十年也不一定能找出根草来。
至于后事如何,那就只能看他们各自的命数了。
“那梁王有什么好,你就这么给他拼命?”紫璃真人满脸尽是不赞同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许卯此时已经于之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圆润的身躯和肥嘟嘟的脸蛋儿因为长时间耗时费力的劳作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他瘦削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个显眼的可爱酒窝,要不是这一幅标志性的傻呼呼的笑,还真叫人不敢认他。
这倒是真能看出点庆元九年状元郎当年的风采。
“嘿嘿嘿,跟陛下关系不大,只是一想到普天之下这么无辜的百姓还要遭受天灾人祸,我这心里就难受。”许卯一边给自己着包袱一边回答到。
紫璃真人摇了摇头,真不愧是那个人教出来的孩子。
“你真不跟我回去?”她又一次问道。
许卯无奈的笑道:“娘,真的不回去,我还有好多事要做,想做呢!”
“好吧随你,我走了,有事让道观里的人通报给我。照顾好他。”
最后一句是给刚从外面走进来的师爷的,直到看见玉真子点头应了她才满意。
“红铃姑娘和红萧宗主可要跟我们一同回王城?”许卯见那两人没有什么动作,试探着问了这么一句。
可惜屋外那两人正僵持着,谁也没空去理一理他。
“你不许去!”红萧头痛欲裂,所以闭上眼图个清静不再看他妹妹。
可红铃怎么会让他得逞,在就在他耳边不依不饶喋喋不休的念叨,“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答应别人的事就要做到这不是你的吗?”
“可我没让你去以身犯险!”红萧喊到。
红铃寸步不让,也冲她哥吼,“你不能这样专横!再了你就不想知道宋大叔是怎么死的吗?!”
不得不承认,红萧不过她。
而且她的对,宋峰身上中的毒一直是鲠在他心口的一根锐利的尖刺,时不时的就要长出来刺一刺他,特别是当他看到手中的宗主印时。
红萧叹了一口气,语气平和了一些,“我只是不希望你冒险。”
“其实也不算是冒险,萧哥哥你想,先前在云阳和王城,对方有那么多机会可以悄无声息的杀掉我,但他们都没有动手,或许我们和……谢灵,真的有什么对于狄靖来是特殊的身份呢?”红铃见她哥语气松动,心知这事有戏,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磨他。
这么几轮下来,红萧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做出让步,“好吧,你去可以,但是你不能自己去,你得找个……”
“没问题!”红铃就等着他这就话呢,还没等他把话完就「登登登」的往院子外面跑了几步喊道:“师父!!萧哥哥他同意啦!”
红萧:玛德被算计了。
他这边刚明白过来中了套,那边红月就拎着包袱牵着马儿闲庭信步的走进了院子。
甚至跟委屈的被无视了许久的许卯了个招呼。
许卯简直感激涕零。
红萧无奈,“师父,若早知你也要去我是绝不会答应她的。”
红月无所谓的耸耸肩,“可是你已经答应咯。”
“就是啊萧哥哥!做人要言而有信,而且你可是宗主大人,不能出尔反尔的。”红铃笑嘻嘻的给她师父搭腔。
你当我是你……红萧揉了揉胀痛不止的额角,再三叮嘱两人到了狄靖千万务必一定要心行事。听的两人耳朵都生了老茧,赶苍蝇一样冲他挥挥手。
红铃:“怎么感觉萧哥哥变得跟祁道长一样婆婆妈妈的?”
而千里之外坐在张家大院儿里严肃的跟箱子里藏着的人大眼瞪眼的祁渊,突然了个喷嚏。
祁渊:是谁在背后老子。
媳妇儿不在身边,心情很差!很暴躁!
“给我!”他拿过一张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纸胡乱的扇着风,也不知道他在这春寒料峭的日子里究竟是有多么热。
藏在箱子里的几个人简直惊了,拜托大哥!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你还没问我们话呢怎么就直接开了?那我们该交代点什么啊?
“四殿下,直接动手?”张婶儿犹豫着问。
祁渊从纸后面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喝起茶来。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觉得有点吵,祁渊示意他们先停一下。
几个人大喜过望,以为终于有机会出卖组织了,结果却听见祁渊道:“把嘴堵上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