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撒娇
程澍弄好了发型,开始搭配衣服。
他从镜子里看到包的装束——毛衣外套毛线帽,他问:“外面很冷?”
包:“是啊,昨晚有一股冷空气,我秋裤都穿上了,不定还会下雪,今年的冬天虽然来得慢,但是很猛。”
刚才还在愁穿什么衣服的程澍了个响指:“正赶上时候了,包去,帮我把上个月在Y国买的那件大衣拿出来。”
“A国买的哪件啊?上个月?”包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是我的年薪乘十也不一定买得起那件?我的天程哥,你去看演唱会不是去走红毯啊,磕碰坏了你不心疼我心疼。”
“衣服是用来穿的不是用来屯的,它再压箱底也就一块破布,挂我身上能让它发挥自身价值。”
话间,程澍已经套上一件毛衣:“赶紧去,我赶着出门!”
再套上包奉上的大衣,程澍又一次立在全身镜前搔首弄姿。
外套是纯黑色长度到膝盖的款式。
程澍本来海拔就高,套上大衣更显得他腿长两米八。
为了不让整体搭配过于阴沉,里面配的是浅蓝色的羊毛衫,沉稳中带点活力。
再来一双高贵典雅的皮鞋,仿佛就是从高定的T台上走下来的神仙一般。
他这一身,包只能想到一个词——骚气。
还以为这就完事了?
不!
直到包看到程澍从众多手表里挑了那块他年薪加两颗肾都换不来的手表。
他眼珠子都被吓出来了,嘴巴张得老大,摇摇头感叹:“程哥,你这身行头……挖个鼻屎都能挖出十块钱,在你旁边呼吸一口空气也有个三块五毛八,吸——啊——吸——啊——”
“是吗?少了。”程澍又在旁边柜子选了瓶香水往身上喷了两下:“这下一口空气应该值个二十块。”
包:“……”
怎么去看个演唱会跟孔雀开屏似的,有猫腻……
“你过来就是为了呼吸那二十块钱的空气?”
程澍这么一问,唤醒了包今天过来是要干什么。
包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这些是柳姐看过觉得ok的剧本,有不同的题材类型,你看下要不要接。还有,E家的新产品今晚九点开始预售,品牌方让身为代言人的你提前十分钟发条微博,热一热场子。”
“八点五十分?我尽量。”程澍想着如果在演唱会里他还能想起来的话。
又或者他荒废长草的微博还能登陆上去的话。
就会发……
程澍漫不经心地,他把文件袋放到茶几上,完全没有要去拆开看的想法。
心思却全在手机上,他好像在等谁的电话。
手机适时叮咚一声收到信息,眼睛扫了一下立刻大亮,他看完消息后大步流星往外走。
他腿长走得快,长款外套随着脚步的律动飘起,扬起阵阵带着金钱味道的风。
包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在电梯关门前闪进去:“程哥,别尽量啊,你就高抬贵手发条微博意思一下嘛,粉丝们都哭着喊着让你的微博僵尸号能稍微放个屁给她们闻闻。”
“行了,你编辑好内容发给我,事儿真多。”程澍一直抱着手机发信息,他跟对方:正在下去,电梯里了。
对方回了一句:不急。
“程哥,你上次追尾那辆车返厂维修还没回来,别的车都不在这里停车场,你要去哪儿我送你?还有保镖要跟着啊,演唱会那么多人,很危险。”
“不用,有人来接我,保镖给我撤了,不需要。”
电梯正好到达一楼,还没等包问同行的人是谁,程澍留了个无情的背影给他。
城市一夜入冬,还没走出室外也能感受到冷意。
一股股寒风迎面而来,程澍走路沉稳有力,长外套的衣角迎风扬起。
他昂首阔步,如同狩猎成功的狼。
经过大堂的反光镜还特地多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把刚才被风撩起了几缕头发拨整齐。
包在他身后追着,感觉前面的人随时会飘起来直冲云霄。
实际上他本人的灵魂确实已经飘起来了。
包倒要看看是哪位狐狸精让他家程老大如此骚气冲天,让他恨不得把全副身家扛肩上,迫不及待见情人的样子。
大老远就看到区门口停了一辆白色车,只有那一辆,路边完全看不到有别的十分贵价的车子。
不可能吧,开那车的主人顶多是个工仔,怎么看都不可能会认识……卧槽?程哥上车了?
包下巴都要掉了。
就程澍那一身,不来一辆五百万豪车承载不住好吗?
他就这么轻易地被一辆十万汽车拉走了!
要不是看在是程澍自己主动上车的,包能当场判定他是被绑架的……
包看不到驾驶座的人,默默地记下车牌,可是这车牌越看越熟悉,哪儿见过来着?
对了!是上次被程澍追尾的那辆,车主是姜有年……
因为之后的维修是包负责处理的,他对姜有年的车还有印象。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发展成能一起看演唱会的关系了?
“久等了。”程澍一上车就把墨镜摘下。
人还没坐进去,姜有年就闻到一股淡雅的男士香水味,夹着车外的冷风吹进来。
再看看来人的头发丝到脚,明显是精心扮过的。
姜有年心里有丝丝窃喜,道:“你也太快了,我才发信息你人就出现了。”
程澍系上安全带。
姜有年:“朋友们给你的信我带来了,在后座。”
程澍往后看了一眼,一个箱子装着一沓五颜六色的信。
他算拿回家再看,现在无暇顾及。
转而程澍去看姜有年专心开车的侧脸。
他嘴角还挂着笑,今天没有把头发扎起来,长发随意搭在肩膀,好像有点潮气,车里好像有股洗浴过后的香味。
程澍问:“你头发怎么有点湿?”
姜有年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发尾:“哦,今天的工作对象味道有点重,下班后回趟家洗了个澡,免得熏到你了,毕竟那不是什么好味道,出门太急就没来得及吹干头发,先去吃晚餐再去体育馆吧,你想吃什么?”
程澍:“我都行,按你想吃了来吧。”
姜有年想了想:“我是想到一个地方,不过我去的餐厅可能配不起你这身行头。”
“总不能是到街边撸串吧……”程澍趣他。
“那倒是不至于,我担心路边摊的凳子磨坏了你的衣服。”姜有年调侃回去:“你这么显眼,我可不想凳子还没捂热就被路人围起来然后上热搜,我是想吃素菜,你可以吃吗?有一家素菜的味道很不错。”
姜有年完了又补一句:“其实是我今天不太想看到肉。”
估计是他今天的工作对象实在是过于惨烈,于是程澍很体贴地同意了。
如今两人相处下来貌似没有那么生疏,就像好朋友一样。
利用时间慢慢多了解对方,记住对方的喜好。
程澍跟着姜有年进了一家素食餐厅,餐厅的装潢很普通,菜单也很普通,顾客很普通,一切都很普通。
与他以往跟一些酒肉朋友去大费周章吃一顿过万的晚餐很不同,气氛很有平民百姓的烟火气息。
现在是晚饭时间,餐厅里的顾客不算多。
除了他们俩是年轻人外,其他的顾客都是七老八十的爷爷奶奶。
他们选了个角落位置,程澍全程没有摘墨镜,大家也没有往角落这边看,不会有人想到程影帝竟然会出现在这儿。
况且周边的爷爷奶奶都不一定认识他。
两人点了四菜一汤,正如姜有年所,虽然是素菜,味道却是很不错。
“好吃,杂菜汤不错。”程澍不知不觉已经喝了第三碗汤:“你经常来这里吃吗?”
姜有年已经停筷了,拿餐巾擦了擦嘴角,浑身放松靠在椅背闲聊:“我我没在这儿堂食过你信吗?偶尔工作太累不想自己动手的情况下就会点外卖。”
“就像今天遇到重口味工作对象一样?”程澍问。
姜有年点头:“嗯哼。”
程澍突然想起一些不愉快的记忆。
“你这种情况我也有过一段时间,以前一部戏里从头到尾出现的不是碎肉就是骨头,虽然都是道具,但是入戏之后有时候感觉它就是真的,导致拍完之后有过两个月看见肉就寒颤,那部戏强迫我瘦了十斤。”
姜有年想了想道:“你的应该就是结局只剩下一个男孩的那部悬疑电影吧。”
“对,你有看?”程澍掰了掰手指头:“大概是七年前出的,可惜后来因为太重口味被禁播了。”
姜有年很是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我没有拷个碟存起来,我当时是吃饭的时候看的,很下饭。”
“那真是我的荣幸。”程澍突然笑了,姜有年问他怎么了,他解释:“我对你的误解真大。”
“误解?”
“嗯,第一次见你就感觉你很有仙气,不食人间烟火,知道你是……嗯……”程澍没有仔细,他是想狐狸这两个字。
因为此刻在公共场合,怕被别人听到什么,虽然一般人听到了就当个笑话,但还是要注意一下,所以他只含糊其辞:“知道你是那什么的时候,真的,我感觉你更不需要吃东西了,没想到你跟我们差不多,工作会累,不想煮饭,喜欢美食。”
姜有年的拳头抵在嘴边,朗声笑饿了出来:“我是入乡随俗,好歹上千了,很多习惯已经被同化,所以我比较偏像个人类,要是有人骂我不是人,我还能生气一下。”
两人聊得正欢,程澍看到姜有年的右手将左手的玉珠手绳解开,然后递到自己面前。
程澍懵了,愣愣地问:“怎么了?”
“这个送你。”姜有年倒是豁达:“你没有带宋师傅的香囊,是为了我吧,这个送给你戴吧,比宋大师那玩意儿好用多了。”
程澍是想起之前姜有年身上皮肤被灼伤的样子,出门前将宋庆利给的香囊扔在家里。
“可是……这东西对你很重要吧。”程澍。
之前姜有年也有过摘下来要送他,不过那次他没有要,姜有年也不坚持让他拿着。
想着那应该是他的用来护身的,不能随便接受。
可是这次姜有年不算让他拒绝,他直接上手,将玉珠手绳在程澍的手腕绕了两圈。
姜有年的动作很温柔,指腹偶尔碰到程澍的手腕。
他手指的温度依旧冰凉,程澍能清晰地感觉到。
“这东西对我来只是个装饰品。”姜有年担心他有心理负担,边给他绑上手绳边。
“珠子不是好珠子,绳子是路边摊买的一块钱一扎,然后自己编织的,手绳我戴了许多年,很不要脸地,它在我身边那么多年已经附有灵气,你这段时间真的要特别注意,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又要被这种妖那种怪缠着。”
手绳绑好了。
程澍抬手仔细端详,摸了摸上头的玉珠,好像还有原主人残留下来的温度。
玉珠的白色部分晶莹剔透,红色部分鲜丽殷红,红白色配在一起更显得神秘。
程澍越看越喜欢,要比那些奢侈品牌一条手链上万块的好看很多。
他的心情像是收了糖果大礼包的孩那样愉悦。
演技高深的他没太将心里的感情显露出来,淡淡一笑道:“谢谢,我喜欢的。”
姜有年很欣慰:“那就好。”
程澍看在欣赏着手腕的新配饰,旁边突然闪来一名黄色少女,还没看清她人就先听到她的大嗓门。
婉玉做了个可爱的鬼脸:“情郎哥哥!你们是在约会吗?”
程澍的嘴里还有一口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食物,被她这么一吓,嘴里的豆腐噎得他猛咳。
他接过姜有年递来的温水连喝了几口,许久才缓和下来:“姑娘,你每次出场方式可以文静一些吗?约会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多看看现代的书。还有,对我的称呼换一个!”
婉玉一屁股坐到姜有年旁边的空位,像是学生般端正,重重地点头:“好的,情郎哥哥,我不像你们要考试学习工作,看书顶个屁用,时间拿来上网冲浪不香吗?你是吧情郎哥哥。”
程澍:“……”
我放弃,投降。╮(╯╰)╭
不知为何,程澍好像看到姜有年脸上闪过一抹窃笑。
婉玉看到程澍手腕的手绳惊呆了:“哇,主人竟然把这颗珠子送给情郎哥哥戴,我也好喜欢的,以前求了主人好久都不肯给我弄一条差不多的,他直接把自己的给你了啊!”
婉玉的目光羡慕死了,不过很快就过了这事,眼睛闪亮亮看着程澍,嘟起嘴苦着脸:“情郎哥哥,我也想去看淮崎欧巴的演唱会,可以吗?嗯——”
程澍:“……”
婉玉装出一副楚楚可怜可爱相,撒娇这玩意儿跟她的形象一点儿都不搭。
姜有年没有不赞同,算是默认。
程澍:“你想看的话穿个墙进去不就行了?你还带隐身功能,场内场外随便站,你站台上也行,反正没人看得见你,还需要我开道吗?”
“可是我要签名啊,我要To签,记得是签我的全名哈,爱新觉罗?婉玉。”婉玉的眼睛瞪得像个铜铃般大,天真得人畜无害。
程澍:“……”
这「骨灰级粉丝」真伤脑筋。
最后只能带上这位狂热粉丝了。
晚餐结束后,三人便往体育馆那边去。
程澍上了车,兜里的手机连续来了好几条微信提醒音。
他系好安全带,手机就转为来电。
也不知道是谁找他找得这么急。
程澍拿出手机一看,是程薏那丫头,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接起来。
提前预知把手机放到耳边一段距离,免得等下又被震耳膜。
果然……
“哥!”程薏在那边喊:“你猜猜我现在在哪里?”
整个车厢都能听到听筒里程薏的大嗓门,姜有年好奇回头看了看程澍,然后继续开车。
程澍的心累啊,来了个婉玉,又来个程薏。
如果婉玉不是花妖,他甚至能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多年前走散的姐妹。
还没等程澍回答,程薏又:“我现在就在C城的体育馆门口,我来看淮崎哥哥的演唱会啦!”
“什么!”程澍少有地惊慌:“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跟谁一起?”
“嘻嘻,我自己来哒。”程薏还很有成就感:“我是自己找淮崎哥哥要的票,他你也会去,所以我……”
“所以你先斩后奏,来了再是吗?”
程澍拆穿她:“程薏你疯了?你明年就要高考了,不在家学习自己一个人跑这么远来,路上遇到坏人怎么办?”
“不会,我都十八岁了,拐孩的都看不上我。”
“你还有两个月才够十八岁!拐孩的就喜欢拐你这种天真孩卖去山里当媳妇儿。”
程澍很有严父的样子,吓唬够了,又回到暖心哥哥,软下来问:“爸妈知道吗?”
程薏初中的寒暑假时候,爸妈就会带她到C城这边,一家人一年能有点时间是在一起的。
她也是在那时候结识了一些程澍的朋友,陈淮崎就是其中一个,
起爸妈,程薏就怂了:“哥,我出门前爸妈不在家,他们还不知道,我偷溜出来的,不过我有留纸条是太想你了就过来看看你,你回头跟他们通电话不要我是来看演唱会的好不好?”
程澍冷脸看向窗外不回答。
程薏继续撒娇:“好嘛好嘛哥哥,我的好哥哥,嗯……我以后会乖乖听话的,哥哥,我爱你!好不好嘛。”
程澍深呼吸一口气,最后败下阵来:“行行行,程薏,我真是上辈子欠你了。”
不然能怎样,人都到大门口了,不可能现在将人撵回家,大晚上的也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