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回到公司，正好是下班时间，周溪见过葛主管一切顺利，出来找王莉，被王莉劝回了家。

    在外面奔波没有觉得累过，回公司的时候她还一身干劲，但到家洗了个澡，忽然就有源源不断的疲惫从骨头里跑出来，周溪把自己扔进床的怀抱，对系统：“好累啊……”

    累得充实，所以身体已经一动不能动了，精神还处在兴奋状态，胡乱地转着念头。

    她没有被要求守口如瓶，周溪知道这是因为楼经理相信她，话不必出口，她会把最后一天的见闻都咽在肚子里，一句也不提。

    这次破格随同出差，办公室的大家都看在眼里，从现在开始她要做得让所有人肯定才行。正如葛主管所，她不能一直是需要被护着的短处。因为这个想法，她一回来就想坐下工作，但王莉姐的一句“过犹不及”消了她的念头。

    王莉：“你第一次出差，心情亢奋感觉不到累。今天先回家休息，周末也不用来公司，因为下周你不会再有休息时间。好好珍惜。”

    躺在床上，身体瘫着不想挪动一根手指的周溪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大脑中的弦稍稍松懈，周溪就被疲惫感拖入了昏睡中。她只想睡个昏天黑地，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管。

    但那是不可能的，有系统在。

    一个时后，周溪在脑内警告声中艰难地睁开眼睛，满脸迷茫地撑着床坐起来。

    【请宿主合理分配休息时间。】

    现在睡过去晚上怎么办，半夜醒来熬到天亮？周溪认命地爬起来给自己做晚饭。

    虽王莉姐不让她去公司殷勤表现，传起学习资料可一点没手软。这下省了她从网上找资料的时间，她干脆把家里当公司，按工作日的时间表活动，竟觉得很适应。

    想起刚入职那阵子，朝九晚五，追剧聊天，周末逛逛街，做做家务，见见前女友……那日子很不真切，感觉特别的遥远。

    王莉是个言出必行的人，答应带周溪，就天天把人带身边，不会有休息时间，周溪就真的忙成了狗。每天回到家吐着舌头喘气，连系统设定的十五分钟休闲时间她都用不上了。

    “我错怪你了系统，原来你对我还是很温和的，人狠心起来，比系统还要狠啊！”

    周溪“看”到大脑中出现了一个突兀的句号。

    嗯？

    自从系统启动，可以与她脑内对话后，她就没有这样“看到”过东西了。

    下一秒，那个句号消失了。

    就好像不心压到键盘，又按下了回退键。周溪心里冒出一个词：若有所思。她问：“系统，你在想什么？”

    系统不答。

    她问：“你，是不是在思考？因为我的话，你在考虑什么吗？”

    她问：“系统，你的本质是什么？我有时候感觉得到你的情绪，你是有感情的吗？”

    她接着问：“系统，你，你的内核，是……人吗？”

    【不是。】

    快速而坚定的回答。

    周溪不知道自己在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太过复杂以至于她不出话。

    在她接受了系统的存在，并从内心里认可了工作带来的成就感以后，她对系统的抗拒逐渐减淡，她希望和系统形成交流，但是系统几乎不回应她，久而久之，她就只把系统当作一个沉默的倾听者。

    其实从来都是她一个人在纠结，系统始终是那个系统，所有的感觉不过是她主观臆造。但她总不死心。

    “算啦。”

    周溪这次也很快放弃。

    “我们的目标是拿下任务一！”

    她找回状态，继续和工作死磕。

    一周七天整整齐齐，从周一早到周日晚上，周溪的心血全部耗在了工作上，饭也不自己做了，只有运动还坚持着——为了可持续发展。魔鬼般的王莉让系统没有用武之地，周溪只在每天清被唤醒时听到系统的声音。

    周日晚上结束工作，办公室只剩下她们两个，王莉捏了下她的肩膀，笑着：“很好，明天可以递转正申请了。”

    有这一句话，吃多少苦都值了！

    周溪瞬间亮了双眼，难掩激动地问：“能通过吗？”

    “能，我当初就是用这种状态通过的申请。”

    大喜过后，周溪意识到什么一愣，问王莉：“你转正以后，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这其实明知故问，周溪进公司近两个月，她这双眼睛看到的王莉无时无刻不在高效率地工作。

    当然，王莉娴熟老到，工作再多再难也不会乱她的步调，她就像坐在椅子上对着待办事项一条条勾选，游刃有余。而周溪则是被繁多的工作任务压趴在办公桌上，忙到头脑发胀神志不清。

    “我可能做不到……”周溪有点低落，因为认清了她与王莉之间的差异，但她并不为此羞愧，只诚恳地对王莉，“现在这种状态我能保持多久，实话我不敢承诺，估计最多一个月？再长，我承受不了，可能会精神衰弱，崩溃，脱发？”最后一个词是莫名其妙出现的，但周溪出口摸了摸自己目前还很茂盛的头发。

    她得不算清楚，但王莉听懂了。

    如果因为这周的表现博得了公司的认可，提前转正，然后状态回落，在周溪看来这像欺诈。

    王莉先是意外，随即嘴角拉开笑得很灿烂，她双手箍住周溪软乎的脸揉了两把，道：“全办公室里你最傻，你有几斤几两谁不知道啊？没人要求你把生命献给事业，做不到很正常，不然人人都是我了，我还会受公司重视？”

    “别看只有一周，七天从早忙到晚，没有决心的人坚持不下来。”王莉鼓励她，“大家都有生活，一般情况下不需要这么拼命，让你拼，目的是展示你的潜力，你不用成为我，肯上进、有潜力足够了。再你转正了还要跟着我，我能允许你懒吗？”

    周溪的眼神越来越明亮，喜悦之色兜不住都要溢出来了。

    王莉道：“回家去吧，早点睡，别想太多。”

    周溪卸掉心理包袱，晚上睡觉前敷了张面膜。和系统话不用动嘴，面膜都不会变形，可太方便了。

    “系统，我想通了。人和人不一样，我想成为王莉姐、楼经理那样的人，应该在自身基础上努力，我得先认可自己。你来得晚不知道，我单身的时候也挺优秀呢，不是我自夸，我的聪明是经过很多老师认可的！就是一恋爱，脑子成了浆糊，想不到其他事……可我失恋了啊，我的脑子又回来了。我要更自信，我很棒！我本来就很好，有了学习目标，以后会更好！”

    真是冲天而起的自信，如果化为实体怕要把脸上的面膜吹飞到天花板。

    给自己补过鸡血，周溪睡着时嘴角还翘着，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都不需要偷看美人充电了。

    例会后，楼听雨垂眸向办公室走，一种模糊的感觉在她的内心萦绕不去，好像少了什么。她坐下后没有立刻开始办公，双手十指交叉沉入思考，许多人事物掠过脑海——

    不是工作，不是家里，到底少了什么？

    这时有人敲门，熊妍带着葛主管和周溪进来。看到周溪，楼听雨忽然知道了答案。今天例会时周溪没有看她或熊妍，上周例会也是。

    楼听雨不知道这是因为熊妍好心给的提醒，她也不会问原因，知道少了什么，疑问已经解决，这件事不需要在意。

    葛主管笑容满面地表达了来意：周溪希望提前转正，葛主管认为她工作态度明显优于其他试用期员工，上周独立完成的工作量也超过了正式员工，而且和同事的关系相处融洽，从未犯错……总之非常值得提拔，请经理考虑。

    楼听雨的视线落在周溪的脸上，对方红着脸抿着嘴，双目炯炯，努力要让自己看起来值得托付重任。许久，楼听雨视线依旧停驻，像在认真评估。

    周溪的心情起初是严肃紧张，可是和楼经理对视得久了，她的勇气一寸寸变矮，有点撑不住了。她的眼珠微微地颤，又连眨了两下眼睛，胸口随着渐快的呼吸不住起伏，直到嘴巴抿不住，好像委屈似的噘了一下。

    短暂的一下，立刻抿回去。但她捕捉到了。

    楼听雨唇边浮起一个微笑，回答：“可以，申请发到我邮箱，我转给人事部。”

    葛主管笑着了些什么，周溪左耳进右耳出，高兴得想大笑，实在收不住表情，低头想藏起自己的脸。

    楼听雨看到她傻气的笑容，又了一句：“周溪，努力工作。”

    周溪就带着花开一样的笑抬起脸来：“一定，经理！”

    提交申请，走完流程，在周五这天，周溪终于提前成为一名正式员工。

    【恭喜宿主，任务一已完成。】

    【任务二：被评选为恒越销售部月度之星。】

    “啊？”周溪真实啊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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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周溪：噘嘴╭(╯^╰)╮

    楼听雨：不对

    【亲手纠正】

    周溪：噘嘴╭(╯3╰)╮

    楼听雨：对了

    【发出奇怪的啾啾啾声】

    ——

    感谢冒泡泡、不断跳坑的地雷！

    歇一下，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