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祝青簪浑身湿漉漉的, 朝宫轩冥抱怨道:“这鱼脑子不好吧。”居然往他身上贴。
“嗯!”宫轩冥不知道祝青簪知道多少魂灵的事,魂灵的变数太多了,就连巫靖也只知道魂灵能吸引天地六界之力与物。
危险的时候也很危险,可若是熬过了最危险的时候……
宫轩冥的视线从火上移到了祝青簪身上, 嘴角浅浅勾起, 他不会再让上辈子的事再发生一次了。
——绝对不会。
祝青簪已经穿上了衣服, 坐在宫轩冥对面,看着火上已经架上的十几条灵鱼, 鱼,熟得也快,很快就传来了香味。
“好香啊!”祝青簪嗅了嗅。
“一会儿就能吃了!”宫轩冥声音低沉, 听得祝青簪头皮发麻,他师弟长大后的声音怎么就那么好听呢,真的太好听了。
“对了!”祝青簪坐正身子,“师弟, 你之前在城主府究竟遇见了什么?”
他开始的时候以为宫轩冥会在那些魔气中,可是最后他师弟却从下面飞上来,而且那些魔气中沾染了宫轩冥的气息……
“师兄, 你还记得我们初到仙都城看见的那只怪物吗?”
祝青簪自然记得,不由点头, 一只巨型蛞蝓,很恶心。
“那怪物,”宫轩冥的声音顿了一下, 这个结果很残忍,他在考虑要不要如实给祝青簪听, 毕竟他大师兄……
可是想到这里,宫轩冥的唇又轻轻勾了起来, 他大师兄表面看着软弱,其实不然,否则也不会危急关头总想着救他了。
“嗯?”祝青簪歪头等着他的下文。
“我怀疑的修士。”
“啥?”祝青簪感觉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那怪物是修士?从哪里看出它是修士的?修士不是人形的吗?那怪物哪里有一分人形?
“仙都豢养了一只魔物,用修士的金丹跟灵根喂养,以血滋养,”到这里宫轩冥的手缓缓覆在自己的丹海处,“那魔物的魔气,被我吸收了!”
“哦!”祝青簪了然的“哦”了一声,神色未见半分惊诧或是不屑。
宫轩冥微微凝眉,“师兄,你就不……好奇吗?”宫轩冥仔细观察着祝青簪的神情。
祝青簪伸手拿起一条已经熟了的鱼,咬了一口,含糊道:“好奇什么?”
他师弟为了救他让自己灵力不再纯净,一个灵力不再纯净的修士,正道之人不会接受,他又不甘堕魔,邪修也会视他为异类,他夹在邪修与正道之间,比起他身负魂灵,处境更为艰难。
想到这里祝青簪就觉得心梗得慌,这一切都是为了他,都是为了他啊!
祝青簪突然觉得鱼也不香了,放下手,垂下头,“师弟,对不起。”
宫轩冥一怔,这一句话,让宫轩冥知道,他师兄什么都知道,没有言明,是怕他难受,也是因为自责。
宫轩冥心里一暖,心里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想要紧紧抱住祝青簪的欲/望。
他以为,他以为祝青簪什么都不知道。
“师弟,放心,以后你在哪,我就在哪。”他会想办法把宫轩冥的丹海弄回来的,弄成能修炼正道灵力,而不是杂乱的灵力。
宫轩冥绕过火堆,坐在祝青簪身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没有言语,可那视线看在祝青簪眼中怎么看都是满足的意味。
这句话,只要有他师兄这句话,就够了!
“吃吧,吃完去找其他几个师兄们。”魂灵已然出事,如果有人查到他们同属一门,暂时来,应该还活着。
可是宫轩冥也有点担心那些人会不会使些下作手段逼问。
宫轩冥沉吟了一下,觉得应当不会,他的几个师兄虽然不谙世事,其实并不蠢,他们跟自己一样喜欢敬重大师兄,在察觉到那些人的目的的时候,绝对会守口如瓶。
两人把灵鱼吃完的时候,祝青簪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看着宫轩冥轻笑,“师弟,这鱼还挺好吃的!”
就算没有放佐料也比他们师尊做的好吃。
想到师尊,祝青簪叹了口气,他还挺想师尊的,虽然挺为老不尊的吧,可是那段时间真的是他穿越过来最开心无忧的日子。
可是现在,他把师弟们弄丢了,实在没脸就这么回去,而且……
祝青簪的神色稍显落寂,符箓峰的清尘长老很讨厌邪修的。
想到这里祝青簪瞬间感觉心如针扎,他师弟还有可能回到落雪宗吗?师尊,又还会认师弟这个徒弟吗?
祝青簪非常不确定。
突然,不远处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轰”地一声巨响。
祝青簪跟宫轩冥对视一眼,就见一条黑色长虫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
祝青簪眼睛瞬间晶亮起来,就见黑色长虫身上下来一个人,那人身着锦兰色袍子,恨铁不成钢地踹了地上的黑长虫一脚,骂了一声“废物!”
祝青簪晶亮的双眼瞬间暗了下去,不是黑。
他还以为是黑送完人回来了呢。
那身着锦兰色长袍的男人手里拿出一个罗盘,转了三百六十度,最后面对祝青簪他们的方向,“嗯,是这里了!”完他又踹了黑长虫一脚,“别偷懒了,灵溪就在这里。”完他加快了脚步,祝青簪立即拉着宫轩冥隐匿了气息藏在一丛人身高的草后面。
可是那人在看到他们方才烧过的火堆前,还有地上的鱼骨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震天的咆哮怒吼声,那黑长虫都吓得抖了一抖。
祝青簪转头看着宫轩冥,怎么回事?这人的做派怎么像是他们吃得鱼是他养得一样伤心欲绝又生气的。
“妈的,哪个狗杂碎把老子好不容易养大的鱼吃了?要我看见你们,一定把你们剥了喂鱼。”
那话太大声,震得祝青簪耳朵都在嗡鸣。
祝青簪:……
他们不会,漟人家鱼塘了吧!
祝青簪有点心虚,宫轩冥却微眯了一下眼睛,等着那人先走。
紧接着祝青簪就感觉自己身边有草动了动,祝青簪转头看去,就见一条长虫正歪头看着他,嘴里蛇信“嘶嘶”吐着,祝青簪眼疾手快地把它一把捞过来,顺手捏住了它的嘴,防止它去告密。
初始的时候祝青簪以为它跟黑蛟的品种一样,后来才发现,它是一条黑不溜丢的蛇。
黑蛇身子扭啊扭,扭啊扭,祝青簪示意宫轩冥搭把手,把黑蛇的身子拉直了,两人一蛇就这么僵持着,直到那个人下了水。
“师弟,这不是荒郊野岭吗?还有人在这养灵鱼?”祝青簪觉得不可思议,就不怕被人偷来吃了?
宫轩冥也不知道,他抬头看向半空的结界,结界算不得好,只能将此地的灵气隔绝,不让其外溢,而且,锦兰色袍子?宫轩冥总觉得这身袍子有点熟悉,可一时间也想不起究竟在哪儿见过。
黑蛇不动了,祝青簪就用食指一下下的摸着人家的蛇头,摸得黑蛇那黑不溜丢的脸都红了。
黑蛇:好舒服,好温柔,好想跟着他。
它忍不住伸出蛇信舔了一下祝青簪的手指。
紧接着祝青簪就感觉头上一重,白突然出现在了祝青簪头上,金色竖瞳阴冷地盯着黑蛇。
两蛇之间剑拔弩张,奈何祝青簪只是顺手把它扒拉下来,随手放进袖子里,白从他袖子里钻了出来,跟被拉直了的黑蛇缠在了一起。
“师兄,走!”宫轩冥突然道。
祝青簪自然听话,宫轩冥搂着祝青簪的腰,身形一掠就掠出了结界。
两人不知道掠出了多远,祝青簪就感觉袖子里不太对劲。
“等等,等等师弟!”祝青簪忍不住喊了停。
他把袖子里的白拽出来,就见白身形变大了些许,正咬着那条黑蛇的尾巴,看起来是要把人家一口吞了,而黑蛇正缠在白身上,两蛇一黑一白,非常醒目。
祝青簪:????!!!!
这黑蛇是方才那人的坐骑,他就这么把人家坐骑顺出来了?
而此时,黑蛇的大半尾巴都进了白的口,黑蛇正双眼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白的眼神则像是在询问,“能吃吗?”
祝青簪:……
他僵硬地转头看着宫轩冥,“这东西能吃吗?”
宫轩冥很无情的点头,黑蛇感觉自己的世界都塌了。
“不吃不吃不吃不吃,不吃我行吗?”黑蛇的声音像个孩子。
白:……
丫的,这食物没它厉害,居然都会话了,不由加快了嘴里的动作。
宫轩冥挑了下眉,很无情地把黑蛇从白嘴里拽了出来。
“谢谢,谢谢!”黑蛇感动得都快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祝青簪好奇地盯着它,他会话,为什么方才发现他们的时候没有通知它主人?而且这一路上居然都很安静。
“喂,你是个什么品种的蛇?”祝青簪戳了戳它的脑袋,黑蛇看了眼对他虎视眈眈的白,瑟缩了一下,“不知道!”
它生来就跟在那个人身边,一直被奴役,从未有过自由,骂是常事,一不心还会被威胁要被切成段喂鱼。
黑蛇把自己的遭遇与两人听,白一直想咬黑蛇的尾巴,黑蛇只好把自己团成一团,一边又有点鄙夷白牙都没有还想吃它。
白像是感觉到了它的想法,朝它咧了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黑蛇:……
它立马狗腿地缠了上去,“老大,以后你就是我老大了,我以后给你做牛做马地报答你不吃之恩。”
白磨了磨牙,它现在别的什么都不想,就想吃掉它。
从黑蛇的描述中,宫轩冥从脑子里终于摸到了一点儿关于那个锦兰色袍子人的些许信息。
金锦兰,整个人亦正亦邪,行为怪异,最爱收集灵花异草豢养于修真界各处,被人偷了就满世界的找,对于养花花草草有种迷之执念,听他曾还把魔宗宗主的一株养了几百年的花偷了,反正修真界就没有他不敢偷的人,曾经药尊想要找一味灵草,结果金锦兰把那些灵草挖绝种了,整个修真界只有他有。
最重要是,听他是妖修。
只是上辈子宫轩冥不曾跟金锦兰有过任何交集,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是何等妖修宫轩冥也不是很明白,可是从巫靖那知道六界存在之后,妖修就在宫轩冥的脑子里形成了一个大概轮廓。
所以,方才的那条灵溪,是金锦兰的,只是他忘了,所以需要罗盘来辨别方向?
那他究竟散养了多少宝贝?
祝青簪慕了,紧接着一拍自己脑门,“师弟,我觉得我们刚才错过了好多钱。”
里面灵鱼那么多,还都是活的,拿出去卖得卖多少钱啊!
宫轩冥目露宠溺,“不碍事,以后机会很多!”
如果是金锦兰豢养的那些宝贝,宫轩冥觉得,只要抢过来,他们就无需再去秘境冒险了。
“嗯,你得有道理!”祝青簪看着黑蛇,脸上的笑纯真又阴险,看得黑蛇瑟瑟发抖,“朋友,你有什么本事吗?变大当坐骑这种事儿就别了,很平常,我们家白也会!”
黑蛇:……
他几千岁了,真的不是朋友,不过还是道:“我会喷火,会寻踪,我知道他所有藏宝贝的地点。”
祝青簪眼珠子一亮,这个好,这个就真的太好了!
“不过……”祝青簪学着宫轩冥微眯了一下眼睛,别,还挺有范儿的,看得宫轩冥微微怔了一下。
“你要是告密怎么办?”祝青簪考虑了一下,毕竟不是他的兽啊喂。
“你可以跟我结契,我还没有被结契过!”
白闻言,阴冷的眸子朝黑蛇看了过去,多了一个墨邪跟他争宠就算了,又来有个山沟沟里爬出来的杂碎,看我不咬死你。
白身形一蹿射了出去,一口咬在黑蛇的七寸,黑蛇瞬间泪目死蛇躺,连忙道:“我不结契了,我不结契了,我免费,免费。”
祝青簪就见白松了嘴,一脸高傲地朝祝青簪游过来,直接爬上了他的肩,再次充当起了发带。
祝青簪反正没太理解白此番作为是为何,只觉得这大概是白隐藏在骨子里好斗的兽/性。
宫轩冥道:“你会寻踪?”
黑蛇连忙可怜唧唧地点头,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从这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可是祝青簪身上的味道真的让它欲罢不能。
祝青簪听明白了宫轩冥的意思,“师弟,你想让它帮我们找其他几个师弟?”
“嗯!”宫轩冥沉吟了一下,如果真如黑蛇所言,它能寻踪,那么他们就会省去许许多多的麻烦,少走很多弯路。
黑蛇:……
敢情吾就是一辈子的劳碌命了啊喂。
它挺起“胸膛”,用尾巴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主人,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的,就是……就是……”
黑蛇吞吞吐吐,有点难以启齿似的道:“能不能让我蹭蹭你?”
宫轩冥闻言微眯了一下眼睫,那双略微深邃的眼中迸射出几分杀意。
黑蛇整条蛇都抖起来了,连忙匍匐下身子,不敢再话了,为什么这个好闻又温柔的人身边的人都这么凶啊喂。
“没问题!”祝青簪直接把它拿起来蹭了蹭脸。
宫轩冥跟白:……
一人一兽都朝黑蛇迸射出了浓烈的杀意。
黑蛇:……
吾命真的要休矣了吗?我还是个孩子啊,连人形都还没有修成。
接下来的时间,宫轩冥把他记得的灵力波动进了黑蛇的识海里,黑蛇闭眼感受了一下,第一句话就是:“你是不是记错了?方圆百里都没有这三股灵力波动。”
宫轩冥跟祝青簪闻言,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白毫不客气地伸出尾巴“啪”地一下抽在黑蛇脑袋上。
黑蛇:……嘤嘤嘤,实话也不能了吗?它的命好惨啊啊啊啊啊!
“仔仔细细地给我探,如果探不到……”宫轩冥话语未尽,就连祝青簪都明白了他未尽的话是什么,黑蛇不可能不明白。
论起察言观色,祝青簪不信这个已经有了灵识还一直被压欺负的黑蛇比他还不如。
祝青簪的心缓缓提了起来,如果不是黑蛇的修为不够,那就是……
那个可能祝青簪一直回避去想,只能暗暗咬紧了后槽牙:三位师弟,你们千万不要有事啊,就算出事,也一定要撑到师兄找过来好不好?
宫轩冥感觉到祝青簪的心情,伸手揽住他的肩,“师兄们不会有事的。”完警告般看着黑蛇。
黑蛇瑟缩了一下,明白了宫轩冥眼神中的含义。
祝青簪跟宫轩冥离开了此地,周围都没有三位师弟的灵力波动,好似出了仙都城,他的三位师弟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众所周知,只要使用过灵力,便会留下灵力波动,如果不是凭空消失,那便是过去的时间太长,那股波动已经尽数散了。
可是几天前宫轩冥才在仙都感觉到了几位师弟的灵力波动,思及此,祝青簪更偏向于带走他师弟的人使用了穿空阵。
祝青簪他们出了仙都地界几日后,到了一处距离仙都几百里之外的镇上,镇上许多修士,不论是大街还是酒肆客栈,全在关于仙都城几日前的那一次覆灭之事。
此时,祝青簪跟宫轩冥两人落座于酒楼一个靠窗的位置,就身后的几个修士道:“唉,仙都那么大的城竟在一夕之间毁于一旦,也不知道是何方大能有这么大能力。”
“要我啊,仙都覆灭乃是早晚的事,你这话一听就没去过仙都,听仙都近些年来一直在饲养魔物,仙都城主穆洪武更是魔修手下的傀儡,修真界早就不是当初的修真界了,现今魔物肆虐,很多都是从仙都跑出来的!”
“何止啊。”又一人道:“仙都城主手下的那些散修,是散修,但全是邪修,听他们剖别人金丹与灵根来提升自己的修为,此等行为比魔修邪修都还令人发指。”
祝青簪跟宫轩冥对视了一眼,没有开口,更没有搭话,两人这一顿饭吃得异常沉默,整个镇子里不论是普通人还是修士,谈论最多的就是仙都之变。
疮痍的仙都几乎让所有人人人自危,曾经的仙都,乃是修真之人的一处向往之地,里面不止能人辈出,更有一个全修真界最大的拍卖场……
黑蛇吐了吐信子,从祝青簪怀里钻出来道:“主人,我闻见了很熟悉的气息。”
“你主人?”祝青簪疑惑道,黑蛇摇了摇头,“不是,是你身上曾经沾染过的气味。”
祝青簪接触过的人就那么几个,他身上沾染过的气息,除了宫轩冥就是巫靖了。
紧接着,祝青簪就看到了一个让他避之不及的人,一人身着大红色袍子,在他旁边站着一身月牙白的巫靖,巫靖手里的折扇又换了一把。
埼玉这段时间一直缠着巫靖,自从知道巫靖认识祝青簪后,埼玉简直赶都赶不走,死皮赖脸地挂在巫靖身上,几乎快成挂件了。
“祝兄!”
祝青簪看到巫靖的第一反应就是遁,谁知道街上人太多,他被挤了一下,没遁掉,只好扬着尴尬的笑看着快步朝他走来的巫靖。
巫靖之前在仙都跟假人酱酱酿酿的事儿祝青簪可没忘,现在只觉得尴尬不已。
埼玉在看到宫轩冥的时候,微眯了一下眼睫,脸上扬着一个邪佞的笑,双眼中迸射出的视线恨不得将宫轩冥千刀万剐。
然而,宫轩冥全然视他为无物,只是偏头看了眼旁边的祝青簪,顺手搂上了祝青簪的腰。
祝青簪最近总被宫轩冥搂腰,都快习惯成自然了,当下也没什么反应,而是看着巫靖道:“巫兄,好巧啊!”
“嗯,很巧。”埼玉在他们快要靠近祝青簪的时候就松开了巫靖的胳膊,双眼在宫轩冥跟祝青簪身上来回瞟,祝青簪认得这个一身张扬的红的少年,就是当时巫靖渡劫时死死扒拉着他当避雷针的那位。
祝青簪一想到当时这个少年的模样,顿时觉得头皮麻烦,那被闪电击中,骨头架子都劈亮了的场景仿佛历历在目,这都没劈死他,也算是个能人了。
“祝兄,还没找到其他几位道兄吗?”巫靖脸上的微笑依旧温润,可是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气息却是元婴。
祝青簪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没有!”
如果找到了,他肯定会第一时间把他们送回宗门,然后探一探师父的口风,再考虑要不要把师弟接回去。
如果师尊不接受力量已经杂乱的师弟,那他也没有理由回去了。
埼玉站在巫靖身边,忍不住伸手掐了他一把,疼得巫靖温润的风度差点保持不住,只能硬着头皮介绍道:“祝兄,宫兄,给你们介绍一个朋友,埼玉。”
“祝道友,久闻大名,在下埼玉,修为,元婴巅峰!”完挑衅地看了一眼宫轩冥。
祝青簪一听又来一个元婴,脸瞬间垮了下来,他一个金丹混在一堆元婴中,真的很违和啊,而且他跟巫靖是朋友,祝青簪几乎一下就确定了,这个叫埼玉的,不是邪修就是魔修。
不过自从他师弟力量不再纯净之后,祝青簪对邪修或者魔修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本来嘛,以前觉得邪魔外道不是好人,只是听多了,看多了,跟风,现在不一样了。
虽然邪修或者魔修里面鲜少有好人,可不代表没有,他师弟不就是个顶好的例子,而且巫靖……
巫靖也还得过去。
宫轩冥连个正眼都没给埼玉,当初他看到祝青簪的眼神宫轩冥可没忘记,那种惊喜、诧异、久别重逢的欣喜,让宫轩冥很是不喜。
宫轩冥挑衅般揉了揉祝青簪的头,在他耳边声道:“师兄,累了吗?要不我们找个地方休息。”
宫轩冥不祝青簪还没感觉,这几天他们一直在赶路,也一直没放过任何有可能有他师弟们行踪的地方,几日来几乎没有停歇,当即点了下头。
接着宫轩冥就搂着祝青簪寻了一处客栈,那暧昧的姿态,看得埼玉牙齿都快磨平了。
这就苦了巫靖了,方才埼玉拧着巫靖的那块肉还没松手,这下直接疼得他龇牙咧嘴,忍不住把他的手一把狠狠拍开,“我你行了啊,欺负人还上瘾了,我这是肉,不是木头,肉都快被你拧掉了!”
埼玉伸手搭在巫靖肩上,“那个姓宫的什么人?”
“你不是知道嘛,还问。”其实巫靖挺好奇埼玉的反应的,就算知道祝青簪是灵魂纯净之人反应也没必要这么强吧,谁觊觎魂灵他都不奇怪,可埼玉这反应明显不是觊觎的反应,倒像是……嫉妒?
不可能吧,埼玉什么人?巫靖跟埼玉认识也有二十多年了,他埼玉是有感情的人吗?
而且,他跟祝青簪是第一次见面吧,他埼玉还会对人生出嫉妒的情绪?
死巫靖都不信,埼玉向来目中无人,谁都收拾不了他。
两人跟着祝青簪他们去了客栈,巫靖很自然的要掏腰包,埼玉却一手按住了他摸钱袋的动作,看向祝青簪道:“祝兄,我给。”完就掏出了一颗血红的宝石扔在柜台上。
祝青簪:????
这个人脑子不太对劲,他拽着宫轩冥疏离地朝埼玉道了声谢,跟着店二上了楼。
然后,埼玉就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进了同一个房间。
埼玉:????
他转头视线阴冷地盯着巫靖,“他们俩为什么一个房间?”
巫靖还在揉自己的后腰,“从我认识他们开始,这两人就一个房间,没分开过!”
埼玉的视线逐渐阴暗,脑子里给宫轩冥那张俊美的脸上画了个浓墨重彩的一个“死”字。
巫靖原本选的祝青簪他们隔壁的房间,却被埼玉强势霸占,巫靖只好去了另一间。
隔壁,埼玉也不知道姓宫的是不是故意的,并没有用隔绝阵法,隔壁的声音清晰地传进埼玉耳中。
“师兄,要沐浴吗?”他们虽然一路上都在用清尘诀,可宫轩冥知道祝青簪喜欢泡在水里。
“要!”祝青簪有些疲惫,回答得头也不抬,整个人都趴在床上不想动弹。
“好,我去让店二送水来!”宫轩冥脸上的表情是藏都藏不住的宠溺,只是祝青簪趴在床上没看到。
另一边的埼玉闻言,立即殷勤的下楼叫了店二,还亲自提桶,他的速度之快,回来的时候宫轩冥正在关门。
两人在门口相遇,空气中都好似冒着滋滋电光,宫轩冥的目光依旧沉静,埼玉就不一样了,他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挑衅,客气了一句,“哦,宫兄巧啊!”
宫轩冥没理他,径直越过他下了楼,直到宫轩冥的背影消失,埼玉直接敲响了祝青簪所在房间的门。
“进来!”祝青簪有气无力的声音响了起来,那声音像是敲击在埼玉的心尖上。
这声音,一模一样,跟他一模一样。
埼玉收敛了心情,提着桶进去了。
祝青簪可怜兮兮的声音再次响起,“师弟,能帮我宽衣吗?我现在累得全身都想散架了一样。”
埼玉一听这话,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宽衣?
这两师兄弟居然还会做宽衣这行当?
可是一想到宫轩冥那张脸,埼玉内心就升腾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暴戾来。
他那么敬重崇拜的一个人,竟然让那个邪修宽衣?
他碰过祝青簪多少次?他应该剐他多少次?
埼玉气得整个人都快炸了,可是看到祝青簪实在动都不想动的模样,却又不太敢过去,方才在街上遇见,那样近的距离于他而言已经算是恩赐了。
埼玉整个人都僵在那里,能近身伺候,对他来是何等的荣幸,可是,他却不敢。
那个人,从来不会用这种软软的语气与人话。
祝青簪等了半天都没感觉到他师弟过来,当即把眼皮掀开了一条缝,在看到一身红衣的埼玉就立在浴桶旁的时候,吓得整个人都精神了。
祝青簪翻身而起,指着埼玉,“你你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哦,那个,我那个……”埼玉少见的露出了几分腼腆,像是一个少年人,接着埼玉指着浴桶道:“祝兄,我来送水!”
埼玉跟祝青簪话的时候是紧张的,不过他混世魔王混惯了,很好的掩饰了下来。
祝青簪:……
“我师弟呢?”祝青簪有点怕这个被雷劈得骨头架子都发光的人,感觉这个人非常抗揍。
一听到祝青簪问宫轩冥,埼玉的脸色微不可见地沉了沉,“楼下。”
祝青簪听完,就跟埼玉大眼瞪眼,埼玉的目光先是闪躲,随后又透着几分心翼翼。
他量着祝青簪,一身青色衣衫将他整个人衬得非常白净,琥珀色的瞳眸里透着几分防备,不笑的时候显得有几分沉凝,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散发着慈悲的光芒。
埼玉的内心颤了颤,初见祝青簪时的那股震撼在这一刻骤然烟消云散。
他一直不相信那个人死了,可是浑身染血又一身杀伐之气的祝青簪,在那一刻几乎与他崇拜、尊敬却又惧怕的人一模一样。
“吱嘎”一声,房门再次被开,宫轩冥一进来就察觉到了房间里有些诡异的气氛,看向埼玉的视线微眯。
“操!”埼玉一见宫轩冥这模样就想揍他,当即“两人睡一个屋”的愤怒甚嚣尘上,他身形一动,浑身似火般朝着宫轩冥就攻了过去。
“师弟!”祝青簪一惊,猛地抽出腰间笛剑,朝着埼玉就要落下的爪子拦了过去。
“锵”地一声巨响传来,无形的气浪穿过客栈,直接将对面的酒楼震塌了,惊叫四起,无数修士骤然掠空,将这个客栈猛地包围了起来。
修真界现今魔物跟邪修肆虐,人人自危,有一点不同寻常都提着胆子。
不远处一行人掠空尔来,宗门服饰之上绣着弯月宗徽,为首的人转头看了一眼出事的方向,其中一人道:“大师兄!”
“不要多管闲事!”应缺在靠近镇口位置的客栈住下了。
这段时间他找了许多地方,都没有找到落雪宗,听这附近有落雪宗的人,他不愿放过这个机会,所以来碰碰运气。
闻声的人垂了头,对于他们大师兄的话有些不服气,现今正是乱世,一帮少年人都想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展风姿,奈何他们家大师兄像是变成了一个缩头乌龟。
应缺知道的远比自己带出来的弟子多得多,自然也知道他们这些筑基弟子的想法,可修为没有提上去,这个节骨眼上出风头,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玄月馆的人没再多言,就算再怎么不服气,却也莫可奈何,这次带头的是他们外门弟子的大师兄,如果他们大师兄当一回人,凭玄月馆森严的门规,够他们被逐出师门的了。
进了客栈,应缺才朝出事那边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落雪宗的人应该就在这个镇上。
毕竟仙都出事之后,魂灵出事的消息几乎已经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想到当初大闹他们玄月馆的那两人,应缺的一对剑眉就狠狠地皱了起来。
而祝青簪他们这边,正装备沐浴的巫靖被他股气劲掠过,浑身的凉了一下,不由得赶紧出来当和事佬,“埼玉,你能不能别闹了!”
“我闹?”埼玉指着自己的鼻子,“凭什么你觉得是我再闹,而不是这个下三滥?”
听到埼玉叫宫轩冥下三滥,祝青簪向来柔和的脸变得冷硬了起来,“下三滥谁?”
“当然是他。”埼玉像只被惹急了的狼狗,指着宫轩冥吼道。
巫靖:……
他瞄了祝青簪一眼,好奇这人怎么几天不见就学坏了呢,赶紧把埼玉推了出去,不听话就拧他一把,气得埼玉整个人“哇哇”乱叫又耍赖。
巫靖:……
“人家师兄弟你凑什么热闹?”巫靖道:“别怪我没提醒你,祝青簪这人看着软弱好欺,其实护短得很,你别没事儿找事儿,不然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你!”
回到房间,埼玉就双手抱胸,生气地霸占了巫靖的床,气得脸都红了。
巫靖觉得埼玉就算修为元婴也没长大,这都什么臭毛病。
埼玉闻言还是不服气,可也不敢再冲过去了,他并不怕宫轩冥,他只是怕祝青簪生气。
巫靖倒了一杯茶,好奇地量着埼玉,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对祝青簪这么执著,按他对埼玉的了解,这人心比天高,人人都觊觎的魂灵,他只是不屑地冷哼,以前巫靖魂灵的时候,埼玉很不屑的回了他一句,“靠外力算什么本事。”然后一拳碎了一座山,“靠自己练出来的才是真本事。”
那时候的埼玉,还是一个孩模样。
隔壁的隔壁,祝青簪关切的看着宫轩冥,“师弟,没事儿吧!”
宫轩冥自然没事,只是眉眼沉得厉害。
祝青簪有些不解,却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接着就见宫轩冥拉下了衣襟,露出一个浅粉色的疤。
那疤讲真的,像僵尸咬得一样,两个点。
祝青簪一直没有注意过宫轩冥的脖子,当即吓得整个人都扑了上去,担忧道:“怎么弄的?不会是我捡来的蛇咬得吧!”
祝青簪现在想把黑蛇扔了的想法都出来了。
宫轩冥拉回衣襟,神色淡漠又阴沉道:“不是,是埼玉咬的。”
祝青簪愣了一下,暗骂了一声,人也不累了,澡也不洗了,“等着,我要他还回来!”
完祝青簪就要走。
却被宫轩冥一把拽了回来,没控制好力度,祝青簪整个人都趴在了宫轩冥身上。
宫轩冥抱着祝青簪,轻轻顺着他的背,“没事师兄,已经好了,只是……”宫轩冥觉得自己这么做挺卑鄙的,但也不得不做,他见不得埼玉离祝青簪太近,也不想祝青簪的更多情绪落在别人身上。
“还有点疼!”宫轩冥的语气可怜兮兮的,祝青簪立马就心疼了,他捧在心尖上的师弟就这么被人咬了,还不知道那牙刺进去了多深,会不会染上狂犬病什么的,当即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宫轩冥脖子上的两个已经愈合掉痂了的伤口,然后噘嘴吹了吹。
两人的姿态非常暧昧,黑蛇盘在桌脚边已经看得用尾巴挡住了眼睛,它又不是什么都没见过的兽。
以前跟着金锦兰的时候,金锦兰偷东西,它就伪装成没有任何灵识的普通蛇望风,见过不少这种事。
而那个比它强、比它凶、还比它受宠的白就趴在床上,近距离观看,那尾巴都抖得只剩残影了,可见它多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