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落难
应该能有句老话,叫:想着占别人便宜的人往往捞不到好,只有吃亏才能有福气。
好吧,涂栖承认这两句话是他删减添补乱编的。
明明只要一个时,回岳城这天两人很早就出发了,当然还是阿易来控制航行器。
前一天晚上,杜振洋走后没多久,涂栖接到了陈志榭的电话,当然不是为了闲话家常。
陈志榭有一个关系不太近的表妹,想要暂时在工作室里做一段时间。
涂栖同意了。之后他又了点别的事情,为了让这通电话看起来和涂栖有点关系。
“今天秋先生给我电话了……”
工作室的人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杜振洋了,涂栖对于两人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也闭口不提,陈志榭觉得这个来电有点奇怪才告诉涂栖。
“怎么?”
“他问我您回到岳城之后有什么安排。”
涂栖不知道杜振洋要做什么,但总觉得不上来的不对劲。
上了航行器前,因为时间太早,涂栖基本上猜得到杜振洋要做什么,于是自己在汉区街买了早饭,卖家送了一包正宗的榨菜,在汉区随处可见的那种。
果然,航行器上,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不少早餐,各种风格都有,比涂栖点的豪华早餐外卖还壕。他吃着自带的早餐,撕开榨菜包装把它倒进袋子里。
杜振洋和阿易完事过来,就看见涂栖皱着眉头把榨菜放进嘴里,然后五官绞着是觉得很难吃的样子。
看见杜振洋过来,涂栖想到因为自己对榨菜不感冒,在地球的时候杜振洋也从来没没吃过。于是他:“你尝下这个?”
杜振洋怎么可能拒绝,于是他接过那个很有汉区的特色的早餐袋,吃了一根榨菜。表情从疑惑到古怪再到难受,看起来是不喜欢。
涂栖笑着看着他,杜振洋坐在他对面。尽管不上来的觉得有哪里不对,不过涂栖的笑他一个多月没看见了,这会儿看着觉得晕乎乎的。
“你要吃这些吗?”杜振洋指着他准备的东西,怕涂栖拒绝他连忙又:“我刚才吃了那个。”他有些委屈地指着被两人抛弃的榨菜袋子。
杜振洋和O期壹性格上真的有不一样的地方,后者更像个人,是涂栖更喜欢的性格。
现在的杜振洋就是这种行为模式加上他原本那张无人可敌的脸。
涂栖叹了口气,毕竟要面对面相处一个时,而且刚才的榨菜残留的味道让他有点难受。
在杜振洋的注视下,他先喝了面前水杯里的清水,感觉嘴里还是有味道,又喝了离他最近的白粥。
……
涂栖看着眼前兵荒马乱的场景,太阳穴附近的血管一鼓一鼓地跳动,心跳血压统统升高。
两分钟前,杜振洋突然让他系好安全带,接着航行器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三百六十度高速旋转起来。
只是旋转其实还好,和游乐场的娱乐设施差别不大,但是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破碎扭曲的声音才是真正让人害怕的。
杜振洋脸色苍白,精致的五官挤在一起,看起来很难受。如果只是因为旋转颠簸,应该不至于。涂栖努力让自己头脑清醒看着杜振洋。
果然,杜振洋左大腿下方的卡其色休闲裤颜色变得很不正常,像是在流血,甚至在向腿蔓延。源头……好像是后腰。
飞船还在旋转,不过不是完完整整的三百六十度了。飞行器内气压降低了一点,勉强可以呼吸。涂栖连忙:“怎么了?你为什么在流血?”
杜振洋勉强地把最近五官扯平,嘴唇颤抖着想话,最后还是发不出声一般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涂栖看见他这样,心脏不能控制地绞在一起。他勉强着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在颠簸中解开了安全带。
这时整个航行器的某些地方开始刺啦刺啦地闪着电火花,烟雾和水汽在不算太大的舱室里迅速扩散。
涂栖看见杜振洋震惊又愤怒的神情,之后靠墙坐在位置上的他就被温度偏高的雾气完全笼罩。只听见从里面传出颤抖嘶哑的一声怒吼:“坐回去!”
涂栖笑了笑,他以前可向往这种出现在主角之间生死相依的情节了。
他在颠簸和雾气中跌跌撞撞地走向杜振洋。手抓着固定在两人中间的桌子,移动地很艰难。
两人之间隔着距离的时候看不出来,直到现在他才知道,杜振洋身后的航行器墙体连带着椅子桌子全部因为冲击而变形了。
他终于摸到杜振洋身边,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杜振洋的左腰下方一点,弯曲的墙体使焊接一体的椅背凸起弯曲最后折断,形成一个尖锐的断层,刺破了椅背前铺好的硅胶层,刺进杜振洋的身体。随着航行器的颠簸越刺越深,伤口越来越大。
涂栖第一反应就是解开安全带,把杜振洋和这块东西分开。
杜振洋当然也是这样想的,现在涂栖知道为什么他一直没有动弹了,他的安全带卡住了。
如果腰后没有尖锐的东西刺在肉里,安全带解不开也能出来。
他现在只能无助地摸着那个伤口,一声一声的喊着杜振洋的名字。另一手企图用怪力暴力拆毁安全带的锁扣。
雾里掺杂进颗粒变成了烟气,已经是涂栖这个距离也看不见杜振洋脸的情况。
“坐回去……一会儿就降落了……”杜振洋声音里只有虚弱。
涂栖当然没听,烟气直往他眼睛里冲,眼泪不受控制地向下流。
他两只手掰着安全带的锁扣,感觉上……只差一点了就能弄开了。
突然,咔挞一声,锁扣上部断裂,安全带解开。
涂栖连忙半蹲着想要把这会儿已经没了声音的杜振洋抱起来,离开这块壁面,突然航行器凝滞一秒,猛地向下坠去。涂栖一把撑住壁面,差点就压住杜振洋。
整个舱体剧烈抖动着,他掌下这块已经弯曲变形的部分更是抖的厉害,给人一种随时都会散架的感觉。
涂栖没空思考为什么这个航行器怎么脆弱,尽管无处可去也得先离开这边。
“来……”因为急速降落的原因,涂栖没办法抱住杜振洋,只能把他架起来。
杜振洋配合着他,嘴唇一个劲地哆嗦。涂栖很无助,他不知道现在除了把杜振洋扶到之前的自己的位置上还能做什么,应该需要包扎伤口……但是他们只是在角度越来越大的舱室里行走。
“嘎查——”两人都听见了这声恐怖的响动。
一块类似于钢板的东西脱落下来,因为角度和气流,朝着涂栖的脸快速飞来。
涂栖下意识低下头,但是依然听得见破空的声音,应该是躲不过了。
旁边的杜振洋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个跨步挡着涂栖的身前,手臂因为身上无力只能抱着涂栖的腰……
一声闷响,钢板排在杜振洋的身上,他双臂蓦然收紧,涂栖感觉自己呼吸停滞了,钢板从他背上滑落,砸在地面上。
杜振洋软绵绵地倒在涂栖的怀里,状况不明。航行器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人快要站立不住了。
涂栖强撑着身体,把杜振洋扶住,艰难地向前走,他能明显的感觉到杜振洋外套上黏糊糊的血液。
他这辈子都没这样使用过手上的力气,离看起来完好无损的安全带和座位下面的药箱只有一步了,身后舱体的某些地方好像已经被砸出了洞。
涂栖怀里抱着面对着自己的杜振洋手就快要摸到了药箱和安全带,航行器终究是成了直角,他只来得及抓住药箱角就无力的向下坠去。
杜振洋没有声音,只是手臂还紧紧地箍着涂栖。两人就这样抱在一起,在舱体里东西乱撞一通,从下方舱体的破口落出。
这时候的涂栖在舱体里就被不知名零件砸了头昏迷了过去,不过和杜振洋一样地没有放开他。
……
“滴答——滴答——”
涂栖是因为这个在山洞里不停回荡的声音醒过来,身体比意识反应地更快——冷。
杜振洋就侧身躺在他身边,眉头紧皱,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两人浑身湿透,也不知道现在过去了多久了。
涂栖伸手去摸杜振洋的脸,果然发烧了。他头昏脑胀的站起身,绕到杜振洋身后去看他的情况,他的衣服是掀起来的,伤口暴露在空气里,溃烂红肿应该是发炎了。
伤口比涂栖想象的也比他想象的深,他整个背部都隐约泛着青紫,应该是那块钢板砸的。
现在首要是看看情况,然后想办法退烧,等待救援。
他一边向山洞的洞口走一边检查着自己的身体,除了被零件砸晕在头上鼓起一个包,其他什么伤都没有。这种疼痛的感觉不上来的熟悉。
外面是异常安静的沙滩,就连时涨时退的海浪也没有发出声音,更别提虫鸣鸟叫这种有生命力的声音。
山洞位于一整片山面朝海滩的一部分,后面皆是陡峭的崖壁和幽暗的森林。
他尝试性的走了走,参天的树木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依然很安静,涂栖甚至不敢张嘴呼吸。
并且随着一步一步的深入,光线也越来越弱,涂栖无法忍受地退回海滩。
就在边缘捡了一些不是那么湿润的木头,想看看能不能用做柴火先把火升起来,让杜振洋能穿上干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