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李氏还真把年明蕊带到静明园了,盖因年明蕊听了李氏的话,仰着脸一脸天真的去问胤禛:
“爷,我想去武姐姐那里坐坐,李姐姐可以去,我也可以的吧?”
胤禛哪里能告诉年明蕊李氏是被武玉不告而别带走的,最后自己也妥协,这便只冷着脸点头同意了。
武玉虽然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可是静明园最不缺的就是伺候的下人。只弘时一个奶娃娃就备了四个奶娘,两个嬷嬷。
奶娘负责喂奶,清洁,嬷嬷则负责调度弘时身边的人,保证阿哥过的舒舒服服的。
两个嬷嬷都是严嬷嬷一手调——教出来的,一个能顶两个。武玉不止一次感叹自己当初把严嬷嬷带出来是一件做的最正确的事。
只是,严嬷嬷一直因为她当初没有教好筠梅,让她做出了勾引主子之事而自责,所以便对武玉更尽心了。
等李氏把年明蕊带回来的时候,武玉正趴在榻上逗弘时玩儿。
弘时现在只是一个刚满月的奶娃娃,但是眼睛已经会追逐拨浪鼓了,皮肤细白,看起来很是可爱。
“呃……年,年妹妹来了啊。”
看到年明蕊,武玉不由有些心虚。她想起自己那个尚未完成的约定了,只是年明蕊见着武玉就把先前想要兴师问罪的念头抛之脑后,姐姐长姐姐短,一叠声的唤着。
李氏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危机感差点跳脚。
不过年明蕊虽然单纯,但也不是不会看眼色的,于是也把李氏拉着一起聊起来。
桌上放着红泥炉,茶壶的水咕嘟嘟的掀着盖子,筠心取了桂花茶来泡,水是雪水。
清冽的雪水中和了桂花的甜,喝起来别有一番滋味。年明蕊自个也是家里娇养长大的,这会儿呷一口桂花茶,吃一口桂花糕,完了和武玉,李氏笑闹一番,只觉得自个都不想回去了。
但是回还是要回的,李氏一等夕阳西沉,就将人塞马车送回郡王府了。
“嘿,我这还是引狼入室了!”
李氏嘀咕着,进去就看到武玉那些玉佩上的璎珞逗弘时:
“他人家家的,哪里经得起逗,一会哭了有你忙乱的。”
武玉可不是第一次被弘时的魔音贯耳袭击了,偏偏她自己还乐此不疲。
“哎呀,好玩嘛!养孩子就是为了玩的!”
李氏没有反对,只是有些复杂的看着还是奶娃娃的弘时,这一世他有兄长在前头,应当不会再办蠢事了。
不过,提起前世,李氏就不由咬牙切齿。那八阿哥因着胤禛不善表达,几次三番私下里讨好弘时,最后真把弘时这蠢东西哄过去了!
只愿这一世,弘时和八阿哥永无牵扯!
而被李氏暗暗诅咒的八阿哥这段时间可谓是春风得意,大阿哥失了继承权只能捧着她,还请了算命的为他造势。
现如今,民间都知道他胤禩乃是隐龙藏世,就连前头后院有神使,后头娶了年家女的胤禛都得避其锋芒。
胤禛这些日子也着实有些不好过,他去了年明蕊,得了年家人脉的实惠。而康熙那头立马将八阿哥抬起来,甚至还开始弹压他。
如今朝上,康熙对胤禛可谓是疾言厉色,对胤禩却是春风化雨,一时之间连朝上的官员都因此调转风向,开始奉承起胤禩,简直把他当做下一任储君。
胤禛被康熙几次三番的呵斥,责罚,即便他再如何冷心冷情,可那颗心也是肉长的。
等到又被康熙呵斥后,胤禛索性请了长假,又去了静明园。
其实胤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可是等他看到叩门而入的胤礽时,终于有所明悟。
“二哥,聊聊吗?”
胤禛的声音成功唤住了胤礽,胤礽顿住步子,挑眉看胤禛:
“你和我一个废太子有什么好聊的。”
胤禛抿了抿唇,上前攥住胤礽的袖子,他固执道:
“聊聊。”
胤礽被拽着袖子,一时半刻挣脱不来,只得无奈点了点头。
看在,他是皇阿玛选出来的……吧。
“行吧行吧,聊就聊,不过这会儿我要去玉泉湖边钓鱼,你一起吗?”
“一起。”
胤禛点头,和这段时间靠刷武玉好感度加氪金后得来的入园凭证被下人顺着一条偏僻的道引到玉泉湖畔。
园子里住的都是女眷,胤礽自当避嫌。
这会儿,胤礽随意给脑袋上扣了一顶草帽,支起木马扎,钓竿一甩,很是娴熟:
“吧,聊什么?”
胤禛瞪着眼,看着胤礽那垂落在地上的衣摆,他向来爱洁的二哥哪去了?
“坐吧,这地上都是草,又不脏。”
胤禛尴尬的站在原地,胤礽笑看他一眼:
“怎么?时候都能和你那条狗在草地上滚,长大了这草地就坐不下去了?”
“二哥。”
胤禛唤了一声,索性一撩袍角直接坐下来。
已是秋日,草叶含霜,胤禛这一屁股坐下来,很快就察觉到了异样的感觉。
胤礽这才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胤禛僵着脸,过了半晌才惊叫道:
“二哥!”
“哎,二哥在呢,弟弟有话直便是,稍后你还要回去换掉尿湿的裤子呢!”
胤禛被胤礽这话气了个仰倒,但很快他又缩到胤礽身边,轻声道:
“原来,二哥以前就是过的那样的日子吗?”
日日惊惶难安,不知道皇阿玛下一秒会从哪里挑刺。
斥骂,惩罚,无数的屈辱铺天盖地而来。
心中像是被时时刻刻压了一块巨石,连睡一个安稳觉也成了奢侈。
胤禛缓缓吐出一口气,便听到胤礽道:
“是啊。皇阿玛那老头子气性太大了,爷我伺候不了了,以后就辛苦你了。”
胤禛抿进唇,冷硬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委屈:
“可是,我也不想伺候。”
胤礽诧异的看了胤禛一眼:
“你前面不是干的挺好的吗?大清第一老黄牛非你莫属!”
胤禛:……
“二哥,你这话跟谁学的?”
“神使呗还能谁……咳咳,你管这么多干嘛?前面都干得,这会儿干不得了?”
胤禛闻言,直接抢了胤礽的鱼竿:
“不,我现在觉得二哥这样的日子才叫日子呢!”
“嘿!我住茅草屋你也和我住茅草屋?”
“成啊。整个可以与二哥抵足而眠,彻夜长谈。”
……
胤禛和胤礽过这话后,还真的住了下来。
不过他倒是没真的和胤禛胤礽去挤那一间的茅草屋,而是让下人又建了一个。
至于朝堂上的事,胤禛直接撂挑子了。
美名其曰,怕哪日和二哥一样伤了身子,所以调养一番。
康熙被气的半死,却发作不得。好歹胤禛这只是预防性的,哪里像胤礽那孽障直接来逼自己!
只是,康熙没想到胤禛请长假一个月后,胤禩就图穷匕见了。
他开始鼓动大臣们让康熙再立太子了。
彼时,直郡王失了帝位继承权甘心辅佐八阿哥;诚郡王醉心诗书,做着修书的活计两耳不闻窗外事;五阿哥和七阿哥都是朝堂透明人。
随着胤禛的退出,一时之间,朝堂成了胤禩一人的天下。
这让康熙不得不再次做出弹压:
“尔不过辛者库贱妇之子!”
这是从出身抨击了胤禩,可却激起了胤禩心里狂性。只是康熙并没有看在眼中。
老帅未亡,岂容将上位?
于是康熙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撸了良妃的妃位:
“屈屈辛者库妇人何敢当一国之妃?”
羞了良妃,辱了胤禩。
良妃,不,良嫔被废妃位的当天就一病不起,可康熙开始并不许她传召太医。
而等后来,胤禩终于软了态度,在乾清宫外跪了整整一天一夜,良嫔才得以有太医瞧病。
只是良嫔本就心思细腻,前面乍然获宠后又被弃如敝屣,后有为妃,被废,早就已经抑郁成疾。
不过是一个的惊悸昏厥,直接一病不起。
等到这年除夕,四妃齐聚,特殊的是德妃换了密妃,其余人等还是旧日模样。
模样相似,却也已经物是人非。
被弹压后的胤禩终于收敛了些许,而这日宴上,密嫔对康熙意温柔,很是贴心。
酒酣耳热之际,密嫔突然娇声笑语:
“皇上,臣妾前不久听十六起一件趣事,还未禀明皇上。
臣妾记得太子九岁出阁,十四如今也已经十六了,上书房的孩子里十四最大,十六他十四哥好可怜,都没有能陪他玩。”
密嫔吃吃的笑着,显得颇有几分娇憨之意。
康熙朦胧着醉眼,看着自己的十四子:
“是啊,十四也大了。那以后便入兵,咳,你嫡亲的四哥现在撂了他的挑子,那便由你顶上吧。你就,去工部吧。”
十四有些失望,他想去兵部,八哥都答应他了。
只是看着康熙完这事就不再看他的模样,十四藏好失望,等除夕宴会散了后这才和胤禩走在一处僻静的花园中,抱怨道:
“八哥了让我去兵部好好磨练一番,以后出来帮八哥的,八哥刚才都不帮我话!”
“好弟弟,八哥这几日的处境你还没看出来吗?八哥想帮你,可也怕弄巧成拙。
你且忍忍,让密妃娘娘帮我在宫中照看好额娘,我会想办法如你所愿。即便现下不能,以后也可以。”
胤禩的很是笃定,十四也很是信任。等胤禩安抚好十四,见四下无人,这才离开。
而站在假山后的康熙这会儿才跺了跺发麻的脚,忽而一阵风来,康熙不禁剧烈的咳嗽起来,他如今咳起来风就像直接灌入了肺里,疼的撕心裂肺。
“朕,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