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chapter 27 绿帽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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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进窗户, 手机的闹铃刚响起,姚思睦的头从被子里钻出来,闭着眼睛, 抓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摁了关机。

    她翻身拉起被子又躺下,头碰到枕头又弹起来, 眼睛缓缓睁开, 盯着旁边熟睡的那张脸。

    睡着的他五官依旧锋利,陷进枕头的头发乱糟糟的, 睫毛垂到下眼睑,遮住了严酷的目光, 就像迅猛的龙藏起了尖利的爪子,比白天显得柔和许多。

    她又心地撑起身,抬手去拨他额头的头发, 手指刚够到,他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姚思睦立刻把手藏到身后。

    “几点了?”他低哑地问。

    “还早。”她随口回道, “再睡会儿吧。”

    他又闭上眼睛, 手臂从她的腰下伸过来,把她搂到身前贴紧, 张嘴含住她的嘴唇。

    姚思睦感到他身体的变化,眼睛睁大, 不会吧, 她还没睡够呢。

    正当她想推开他时, 却发现他再没有动静, 她愣了一下,他的双唇还贴着她的,鼻尖又发出均匀的呼吸。

    搞了半天, 他刚刚根本就没真正醒过。

    姚思睦好笑地闭上眼睛,困意卷土重来,她迷迷糊糊地想,这人醒着也跟睡着一样可爱就好了。

    手机铃声又响起时,姚思睦彻底醒了过来,这次响的是她的手机,她急忙拒接了电话,回头看到周严果仍陷在床褥间睡得正沉,她蹑手蹑脚地下床,从衣柜里取下衣服抱着,赤足走去客厅穿上,拿了零钱包就下楼了。

    踩上柔软的草坪,她站在一棵树冠像伞一样的树旁,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姚思睦接起电话,立刻就听到夏文森的声音,“昨天算法的情况怎么样?”

    姚思睦扶住额头,阳光照着,她的脸一阵阵发烫,“昨天晚上有点事,我还没来得及看结果。”

    “一个晚上都有事?”

    “呃……我太困了,一觉睡到现在。”

    “你刚昨天晚上你有事。”

    姚思睦轻轻扇了自己一个嘴巴,“昨天晚上我跟一个男人睡了。”

    “……”

    姚思睦听到震惊后喉咙咕咚的声音,又过了好半晌,才响起夏文森装出来的若无其事的语气,“噢——我知道了——”

    “嗯。”她的眉眼皱到一团,头一次希望夏文森赶紧结束通话。

    “那……我们下我这里的那部份股票——”夏文森停顿了半晌,又,“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他这个大转折让姚思睦有点晕车的眩晕感,她脱口而出,“一个像野兽的男人。”

    “……”夏文森沉默半晌,又发出尴尬的惊叹,“噢!”

    “嗯。”姚思睦尴尬地搓着额头。

    “那我们继续——”夏文森又是一个停顿,“你爱他吗?”

    “不,不爱,”姚思睦放下手,垂下目光望着绿茵的草坪,仿佛觉得这件事需要一个强有力的解释,“你知道我的压力很大,很焦虑,很恐惧,这种时候,总会做出一些跟平时不一样的——”

    “That“s ok,ok,”夏文森安抚着断她,“你也知道,不管你做出什么事,我都相信你有自己的想法,有你必须那么做的理由,所以我永远都会支持你。”

    姚思睦闭上眼睛,半晌才又睁开道:“谢谢。”

    “那好,这次是真的要谈工作的事了,”夏文森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晚点你自己也应该能看到,昨天市场波动很大,你赚钱了,虽然具体收益率还需要过段时间才能知道,但你缩短计算时间增大容量后,没再出现以前模拟交易时赔钱的情况。”

    “真的?”姚思睦惊喜地问。

    “是的,计算时间、高收益率、容量三者不能兼顾的情况,你正在逐步地解决,而我相信你最终会解决,”夏文森感慨地,“思睦,你真是个奇迹。”

    姚思睦捂着兴奋得发烫的脸,但想到自己的境况,她很快冷静下来,“Jannie还在悉尼吗?”

    “她在皇后镇,隐藏一段时间了,”夏文森,“在等你的下一步计划。”

    “让她回到悉尼,”姚思睦,“这几天我就会发给你。”

    “有没有具体的时间?”

    “没有。”姚思睦,“前几天我又得到一个瞬时边界条件,剧烈波动时应该能提高准确率,如果波动时我的收益率依然能达到55%,那么事情就能容易解决。”

    “好的,还是那句话,一定要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姚思睦站在草坪上出神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区外,在便利店买了三明治和冰美式回到楼上。

    她甩着三明治的袋子,心情畅快地走出电梯,在看到那个穿戴整齐坐在餐桌边上的人时,她捏紧了袋子,轻快的步子也仓促地顿住。

    果然一醒过来就变身,那张脸阴沉得像是被人欠了百八十亿。

    “心情不错?”他嘲讽地。

    姚思睦免疫了他的阴阳怪气,张嘴就胡扯:“不是你在这儿嘛,心情当然好。”

    “早上是你关了我手机?”他问。

    姚思睦背过身,拿三明治的手一顿,“嗯,你昨天睡得晚,想让你多睡会儿。”

    “你让我误了早上的重要访约,”他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总额1.5亿的商业洽谈。”

    姚思睦心想真当她是乡下丫头,只是洽谈,联系不上他,助理肯定会安排别的人去谈,真那么重要,助理又不是不知道他在哪儿,早登门把他从被窝里拉去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她转过身一脸惶恐,“这怎么办?你快去公司吧!”

    赶紧走,咱们各忙各的。姚思睦低着头想。

    “以后不要随便动我的手机。”

    “嗯?”她困惑地抬起头。

    “早餐。”

    “啊?”姚思睦望着仍然坐着不动的他,不走么?

    “你愣着干什么?”

    姚思睦猝不及防被他吼得一跳,转头看他一脸暴脾气,这人脸色苍白,不会是有什么低血糖之类的毛病,挨不了饿吧。

    她心里腹诽着,拿出盘子摆上三明治,又把咖啡递给他,做好被他嫌弃的准备。

    出乎她意料的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拿起三明治吃了起来。

    姚思睦去洗漱完回来,他单手在手机上回信息,一边咬着三明治。

    “早上去干什么了?”

    姚思睦瞄了他一眼,他仍在看着手机,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她也随口回道,“买早餐。”

    “脸都不洗就急着出去买早餐?”

    “卫生间就在卧室旁边,”她顿了顿,“我怕吵醒你。”

    “我的话你记清楚,”他推过来一张黑卡,“一旦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没有了。”

    姚思睦垂眸望着滑到她面前的卡,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有点神经质,除了你,我哪来的男人?”

    等她把事情解决,第一件事就是甩了他。

    她气得用牙齿撕下一大块三明治,鼓着腮帮狠狠地嚼碎。

    一块三明治吃完,他也没再话,她转头看去,他的咖啡已经喝完了,单手拿着手机快速地敲着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比起饭前的暴躁,现在他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真的有低血糖?

    吃完早餐,姚思睦收拾完就等着他离开,哪知他坐在沙发上拧着眉头似乎在想事情。

    难道算午休完再走?

    姚思睦望着书房的电脑,吸了吸鼻子,就在眼前,却连看上一眼都不能。

    他在屋子里,空气都变得紧张和压抑,姚思睦这块懒骨头宁可找些活干,也不愿意干坐着呼吸这粘稠得让她胸口发堵的空气。

    她故意开了吸尘器,绕在他的周围呜呜响,但他就跟入定了一样,丝毫不受噪音的干扰。她想到那个在牧场的夜晚,他跟她挤在同一张躺椅上,整整一个时没看手机没动没话。

    姚思睦拖走了吸尘器,在窗前装模作样地吸了会儿地,算收工去找部电影来看,直起身的一瞬间,她看向窗外,豪宅区的楼房密度真低,江水静静地流淌,楼下连绵起伏的绿地和造型优美的树,蜿蜒的灰色道路,等等……

    她盯着楼下那棵树冠像伞一样开的树,她刚刚就在站在那里接电话。

    她又回头望向卧室,脑子里浮出一个情景——在她的手机第一次响起时,他也醒了,知道她摁了拒接,抱着衣服偷偷摸摸地出去,换好就下楼。

    他披上睡袍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看到她站在这棵树下接电话,那么——

    所以早上不是挨饿了低血糖?是以为自己收到了一顶绿帽?

    姚思睦关掉吸尘器,弯腰轻轻地放在地上,又看向坐在沙发上沉思的人,在脑子没有发出适当理智的指令前,她的唇边漾开一个笑,冲到沙发前,跨坐在他腿上。

    周严果正在想问题,被她突然袭击断了思路,眉头一皱,“下去。”

    “不要,我干了那么久的活,”姚思睦展开手臂,“抱我一会儿。”

    周严果不为所动,“你的干活就是拖着吸尘器满屋子逛?”

    切!还以为他真的没注意呢。

    “不抱算了。”姚思睦悻悻地从他腿上爬下去,又转过头,“早上是跟我爸电话。”

    夏文森对她就跟亲爹一样,她也不算撒谎。

    她完就见他眼皮往上抬起,阴森森地盯着她,姚思睦对他挑了下眉,他带着一股怒气从沙发上站起来,瞪她一眼,转过身走开了。

    姚思睦望着他的后背,捂着嘴无声又得意地笑了起来,笑够了又冲他背后大声道:“我偷偷跑这么远来找男人,他还不知道,所以才电话来问我。”

    “闭嘴!”

    他走进书房,“砰”地甩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