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叫班杰
书桌上笔记本电脑开着,显示的界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旁边放着的水杯冒着丝丝热气,原本应该坐在这里的人却不见踪影。
夏天天黑的晚,大概八点多的样子才完全黑下来。阳台上,一抹瘦削的身影撑着栏杆,看着别处的灯光星星点点的亮起,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变成璀璨的城市夜景。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似乎要把心里的躁意吐出去。
这人自然是安裕。
《尘色》的进度已经到了情感激烈碰撞阶段,他在写文的时候脑海里却频频浮现卓卫东温柔而深邃的眼睛,写到主角的感情戏时更是不自觉的将两人带入进去。
静不下心,他索性把电脑关了,换了身衣服出门。
刚在清辉坐下,一个满脸惊喜的男孩就凑了过来。
“嗨!你好久都没来了。”
安裕被他的开心传染,似乎缠绕着自己的烦恼也散去了些。
“最近有些事情忙。”
他没有多,男孩自然也不深问,转而起另外一件事:“我都听了,上次你过来遇上个人渣,后面有人给你解围。”
这的是卓卫东帮忙解决骚扰者的事情。
男孩坏坏的笑:“听对方也是个大帅哥,怎么样,你们有没有点不可描述的发展?”
男孩长得算是清秀,配上这一副老鸨样的表情显得有些滑稽。
安裕忍俊不禁,摇摇头。转而想到某人「不放弃」的宣誓和自己这两天的心神不宁,又觉得有些心虚。
好在男孩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径自感叹:“怎么就不发展发展呢,你们两这样的多少人想要啊,与其让大家抢破头,还不如让您们内部消化了,省的祸害别人。”
安裕无语,干脆不搭腔,反正这孩子注意力涣散得很。果然,他马上又起了其他的事情。
“嘿!我最近过得也糟心。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疯婆子诬陷我男神抄袭她的作品,好像谁多稀罕她那扑街水平似的。”
这事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安裕想了想,不会是自己的事情吧。
男孩啐了一口,接着道:“好在爷我专业给力,跑去把疯婆子的公司电脑黑了,给我男神偷渡了点证据出来,好歹是解气了点。”
安裕抽了抽嘴角,确定眼前这个过于活泼的人就是那个话痨一样的黑客。
男孩巴拉巴拉的了一通,觉得有点口渴,狠狠的灌了大口果汁。
来也是物以类聚,清辉好歹是个酒吧,坐在这里的两个却都是喝非酒精饮料的。
“认识这么久,我还没问过你的名字。”
虽然面前这人不知道,但是安裕明白自己是承了别人的恩情的,加上对对方不讨厌,他也想能够进一步认识一下。
男孩眼睛一亮,大帅哥这是认同他的意思啊!
于是忙不迭的回道:“我叫班杰,即将踏入社会的大四狗,刚刚熬过毕业论文的折磨……”
安裕看他又有滔滔不绝的趋势,连忙截断他的话:“我叫安裕。”
着手伸了出去。
班杰一把握住他的手,兴奋的摇了摇:“哎哟,你这名字起的好,倒过来念和我男神一个名儿!”
安裕失笑,要是知;
道了被你握着手的人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男神,怕是清辉的屋顶都要被掀翻。
着班杰又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男神可低调了,除了知道他在首巫混,网上找不到一张他的照片,可怜我这一腔炽热无处洒。”
安裕好奇:“你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喜欢他?”
“我喜欢他的文啊!”班杰忽然露出一个猥琐的笑,“我男神肯定是皎皎如明月的翩翩佳公子,让人特别想看他哭泣求饶的样子。”
可怜安裕没个心里准备,被他这话冲击得半天没回过神,等反应过来时对方已经把话题扯开了。
和热情不已的班同学多聊了会儿,安裕看看时间不早了,于是道回府。班杰还有些意犹未尽,非得把人送到门口。
看着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瘦削背影,班杰咂咂嘴,嘀咕了一句话。
“魂儿都差点给我勾走了。也不知道哪个福气好的能把他收了。”
而安裕坐在出租车上,一路都在琢磨他那句猥琐不已的话。难道他长得很像受?
他不知道,体型瘦削气质清冷的他在别人眼里就是个禁欲受,得知他是上面那个时可是惊掉了一地的下巴,从此获封「最不像攻的攻」。
也不知道卓卫东是怎么看他的,毕竟对方半点没表露出是下面那个的迹象。
他一边往区里走,一边恍惚的想着:其实他也不排斥在下面,只要那个人值得。
想到这里,他陡然一惊。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完全认可了卓卫东的心意?
安裕愣在了原地,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因为安裕的区是雍市修得较早的,绿化做得好,又没处在更中心的位置,所以相对来安静些,住在这里的多是养老或带孩子的人。
现在将近十点半了,这个点区里基本上没人,所以安裕杵在路中间十分显眼,也让等在楼道阴影里的人一眼认出。
他双眼一亮,就要抬步过去,当眼角余光扫到安裕身后缓缓靠近的人时,脑子里猛然敲响了警钟。
昏暗的路灯下,那人双眼中的疯狂格外刺目。
来不及多想,挺拔的身影猛地朝安裕冲过去。
在他行动的同时,安裕身后的人也同时跑动起来。
安裕听到身后默然响起的脚步声,疑惑的回过头去,却见朝自己冲来的黑影手里攥着一个瓶子,见他回头猛地朝他泼洒过来。
他骤然一惊,想要闪躲却来不及了。
这时,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拉一拽把人扣在怀里。
安裕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已经被对方按住头紧贴在肩膀上。与此同时,那声闷哼也传进了他的耳朵。
卓卫东!
安裕慌了,连忙把人拉开,语气急切道:“哪里伤到了?”
着就要转到他后背去拉衣服查看。
卓卫东疼得直抽气,见他动作连忙后退两步,低喝:“你别动!”
随后警惕的去看袭击的人,却只看到一个飞奔逃离的背影。
安裕听到他的抽气声,心里越发焦急。
“你别躲!让我看看!”
一边一边拉着人到路灯底下去。待看清他的伤势,安裕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卓卫东的脖子上一片焦黑,深紫色的溶液顺着脖子的弧度滑落到衣领里。
卓卫东低声道:“你别碰,心伤到手。”
安裕甩下一句「在这里别动」,飞奔到一楼住户那里敲门。很快,他拎着一桶水跑过来,身后跟着个老奶奶。
“把衣服脱了蹲下!”
卓卫东也不迟疑,利落的脱了衣服,几乎是他刚蹲下安裕就把水冲在溶液趟过的地方,一寸都不放过的进行清洗。
跟过来的老人看见这状况吓了一跳,嘴里不停的「造孽哟」,但是两人都没空理会。一个是因为疼,一个是因为紧张和自责。
冲洗了大约15分钟,安裕拿过老人手中的毛巾吸干水,又把保鲜膜给他蒙住伤口。
这一系列应急措施做完,安裕才发觉自己的手微微发抖,脑门上全是汗。
卓卫东直起身时,就见安裕脸色惨白的盯着自己的手发愣。
他把人拉到自己面前,上下量过后确定对方没问题,浑身紧绷的肌肉才松懈下来。
安裕直愣愣的任由他动作,看着他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抑制不住心中的冲动,上前一步圈住他的腰,头埋在对方肩膀里,声音发闷。
“你怎么这么傻?”
卓卫东却和他开玩笑:“身体不听大脑使唤,你我是不是得病了?”
安裕却没心思和他贫,向老人道了谢就马不停蹄的载着人往医院去了。
医生一边给处理伤口,一边嘱咐道:“高浓度高锰酸钾溶液造成的灼伤,不容易恢复,留疤的可能性大。近期不要碰水,每天用还原剂涂抹伤口,等反应消失了就可以停了。如果出现化脓等情况,立即来就诊。”
安裕听到留疤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看向卓卫东的眼神充满了愧疚。
遭遇人身攻击不是事,尤其还因为自己的缘故牵连他人,所以卓卫东的伤口一处理好,安裕马上就报了警。随后就是现场取证、录口供等,折腾到半夜两人才回。
车里的气氛很沉默。安裕扫了眼副驾座上眉头紧锁的男人,斟酌着开口:“时间太晚了,我家离得近些,要不你跟我回去吧。”
卓卫东本来正在脑子里排除嫌疑人,冷不丁的听见这一句话,愣了:“你什么?”
“今晚睡我家!”
这次的直接,卓卫东也听得分明,顿时笑开了花。
安裕眼角余光扫到他那副傻样,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暗骂:呆子。但是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如今伤员不能碰水,所以安裕盯着人擦拭全身后才去洗漱。
家里只有一个卧室,两个大男人没那么多可矫情的,于是同睡一张床。
两人并肩平躺,黑暗中对方的呼吸清晰可闻。
安裕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忽然翻身坐起来。
“卓卫东,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