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四章
菲尔·诺里斯自认为自己是一只既幸运又不?幸的?雄虫。在他25岁以前,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虫族中最幸福的?那?只雄虫,出生贵族世?家,家境优异, 继承了雄父良好的?外貌, 早早的?被选为当时皇太子的?未婚夫, 接着随着皇太子顺利登基为虫皇,他又成为了皇夫。
无论?从?哪方面看, 他着实拥有令所有虫都羡慕的?一切, 无论?身份、财富、地位还?有婚姻。
但与虫皇的?婚姻正是所有不?幸的?开始。
菲尔并不?否认自己曾经爱过虫皇。当他们?刚结婚时, 他将?所有的?努力都放在了如何讨虫皇的?欢心上, 他曾认为他与虫皇之间是可以在单纯的?联姻关系之上建立深厚的?感情关系, 但现实将?他的?幻想击的?粉碎,也将?他的?尊严踩在了地上。
虫皇并不?喜欢他,因为还?有那?么一只令他痴迷的?雄虫存在, 那?就是楚。
楚与虫皇之间,无论?从?哪一方面看都是极为讽刺, 虫皇痴迷于楚,他将?这只雄虫视作珍宝, 但他又认为这只出身平民的?雄虫没有资格成为他的?皇夫,所以他选择了身份更相符的?菲尔, 他希望楚继续当他的?幕后无名情人?。
但楚并没有答应,他断绝了与虫皇的?所有来往, 然后选择与利奥波特结婚。
菲尔扭曲地想或许这就是虫皇的?报应,他也只能?用一种求而不?得的?眼神望着站在利奥波特身侧的?楚。
楚的?存在让菲尔不?再把注意力放在虫皇身上, 他将?虫皇从?伴侣的?身份挪到了“上司”这个位置上,他们?共同合作在虫众面前表演成一对完美伴侣,如果没有科林出现的?话, 他们?恐怕会一直这样表演下去。
科林·尤利希斯,想到这个名字,菲尔不?由得摸着胸口露出一个笑。
如果虫皇是神派去折磨菲尔的?存在,那?科林就是将?他从?地狱中拯救出来的?那?只手?。科林本?来是虫皇派到他身边保护他的?安全,但是他们?却在相处中发?展出了一些?禁忌的?感情。
每当菲尔想起他与科林之间度过的?那?些?时光,他都会认为那?是他虫生中最幸福的?时光。他们?之间仅仅一个对视就知道彼此在想什么,默契十足;一边提心吊胆害怕他们?之间的?关系暴露,一边情不?自禁地牵手?、亲吻,甚至疯狂地滚上床。
爱情,菲尔体会了这种感觉的?美好,虽然这段幸福的?时光只持续了短短五年。他记得那?是在一个普通的?贵族宴会上,他们?向往常一样偷偷地躲在隐秘的?角落,在帷幕地遮挡下双手?相连,然后菲尔听到科林带着歉意地表情对他:“对不?起,我隐瞒了你一件事。”
菲尔笑着捧起科林的?脸:“什么事?你尽管告诉我,我什么都不?会介意。”
科林叹了一口气,然后:“五年前——我有过一枚虫蛋。”
在菲尔震惊的?面孔中,他将?所有的?一切托盘而出:“我不?敢告诉你,也不?想放弃我们?的?孩子,所以我请求了一个朋友将?蛋从?我的?身体里取了出来进行外部孵化。”
离婚,这是出现在菲尔脑中的?第一个想法,他知道他必须离婚,即使?这是不?可能?的?事,但他必须要试一试。这个想法他先是与自己的?雌父雄父通了气,但并没有得到他们?的?支持,反而他们?用一种你疯了吗的?眼神看向菲尔,然后告诉他离婚是不?可能?的?事。
在皇室数千年的?历史中,还?没有哪一人?的?虫皇与皇夫离过婚。
但是菲尔并没有放弃,他亲自写了离婚协议书并把它交到了虫皇手?上,但虫皇当着他的?面撕碎了协议书并掐着他的?脖子告诉他皇室婚姻从?来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面对这样的?情景,科林与菲尔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们?决定私奔,去其他星系隐姓埋名地重新开始生活。
结果自然是失败了,科林的?下场自然不?会有多好,虫皇的?手?段残暴无比,菲尔永远忘不?了那?一幕,那?一刻他希望自己也一同死去。
虫皇没有如他所愿,他向菲尔发?出了警告,警告他安分地当他的?皇夫。
*
记忆回笼,菲尔再一次望向塞西?尔,他眼底有些?莫名的?笑意,只是流露出几丝嘲弄意味。
菲尔的?面孔沧桑憔悴,完全不?像是一只养尊处优的?雄虫,他的?脸孔甚至比同龄雄虫更为苍老,他扭曲的?将?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都视为神对他的?折磨,只要他这样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就会减轻他的?痛苦。
楚安看着那?双熟悉眼睛里笑意一去,接着又充满了无尽的?孤独寂寥。
“希望我们?没有扰您,菲尔——”楚安抬眸看向菲尔,彬彬有礼地问道,“我可以这样称呼您吗?”
菲尔头也不?抬,只是眯了眯眼,随意地回道:“随你,只要不?要用那?个称呼我。”
“不?过,你们?还?呆在这里干什么呢?”他微笑里带着些?嘲弄味,“我已经过我不?会走出这栋房子的?,不?要再做无用功了。”
他将?手?中的?洒水的?喷壶放在桌上,扶着桌沿站起来,开始准备送客。
这时,塞西?尔突然问道:“我想知道你后悔过吗?”
话刚出口,塞西?尔就有些?懊恼,他的?这个问题听起来莫名其妙,他不?由得地想道,菲尔又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这个问题又有什么意义。
“什么?”果然,菲尔扭头疑惑地望向他,“后悔什么?”
楚安将?一只手?放在了塞西?尔的?胳膊上,向他摇了摇头,示意让自己来开口。接着楚安用温和地语气向菲尔问道:“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冒犯,但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要这样拘禁自己?”
菲尔又重新坐了下来,他的?语气有些?不?善:“这确实是个冒犯的?问题。”
楚安微微笑了一下:“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就当我没问过。”
“楚——”菲尔停顿了一下,一时间想不?起来眼前这只雄虫的?名字,“你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楚安。”
“楚安。”菲尔望了他一眼,后知后觉地感慨,“真实凑巧了,也是姓楚。”
无论?如何,即使?有着相似的?样貌,相同的?姓氏,菲尔虽然有些?疑心,但楚安与塞西?尔两只虫的?出现都太过巧合了,他更宁愿相信这是虫皇为了诱骗他公开露面而设计的?局,找两只这样的?虫来骗他。
“这里的?生活很好。”菲尔解释道,虽然他脸上的?表情一片麻木。
楚安摇摇头,十分直白的?戳穿他:“但在您的?眼中我看不?到任何希望。”
他直勾勾地盯着菲尔,这个举动多??有些?无礼。
楚安又:“没有希望的?生活是充满痛苦的?,怎么用不?上‘好’这个字来形容。”
菲尔不?作声了,只是盯住了楚安,他想来不?善言辞,楚安的?这句话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我对虫皇过,不?如当作我已经死了。”最后他突然道,“今天?本?来我不?应该见你们?的?,但是克里夫我应该见一见你们?,或许我的?心情会好很多。”
“确实,你们?让我想起了很多往事。”菲尔两眼向下垂,整张脸显得有些?慈眉善目。
“我有一只虫崽,如果他还?活着长大或许就跟你的?样子差不?多。”他将?视线放在塞西?尔身上停留了一下 ,然后又转向楚安,“我也养过一只雄虫,如果他没死,他应该能?长成你这样。”
“但很可惜。”菲尔神情恍惚,“我都失去了他们?。”
楚安不?由得脱口而出:“您可以直接把我们?当作他们?。”
塞西?尔一直在沉默着,但他并没有反驳楚安的?这句话,有些?默认的?意味在里面。
“没有这个必要。”菲尔低下头,冷淡地,“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你们?走吧,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楚安并没有放弃,他转而请求道:“或许可以请您准许我们?在闲暇时可以过来坐坐。”
菲尔皱起眉正想出声拒绝,却看见克里夫推开门走了进来,面色凝重地:“皇太子来了,他要求要见您。”
菲尔眉头紧皱,冷漠地吩咐道:“克里夫,你去叫他走吧,告诉他我不?会见他。”
克里夫则是有些?无奈的?回答:“皇太子不?愿意走,他除非您愿意见他一面。”
“而且,恐怕还?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您。”克里夫走到菲尔身前,“虫皇应该已经知道皇太子在这了,不?出意外,他可能?会亲自赶过来。”
克里夫注意到一直守在这栋房子外的?那?两只雌虫在看到皇太子出现在门口时,直接面色慌乱地拿出了通讯器,不?用想,他们?肯定是要把这件事报告上级。
“克里夫,今天?可真热闹。”菲尔扯着嘴角露出一个讥笑,“这里多??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也确实是热闹非凡,楚安趁着谁也没有注意自己的?功夫,走到塞西?尔身边悄悄问道:“塞西?尔,你还?好吗?”
塞西?尔摇摇头,握住楚安的?手?让他放下心,他低声:“不?用担心我。”
塞西?尔的?心思远没有那?么复杂,他曾经恨过自己的?雌父雄父,但在时间的?流逝中,恨意早已被磨蚀地消失殆尽,他也并不?像诺曼那?样渴望一个完整的?家庭,比起渴望雌父雄父,他更想与楚安再构建一个完美的?家。
他带着楚安来见菲尔,也只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或许在见面之前他还?有些?许迷茫,但现在见到菲尔后,反而心里更有一种不?出的?放下感。
看到菲尔饱受折磨,他又觉得自己好像畅快了一些?,他扭曲地想至??饱受痛苦的?不?止他。
塞西?尔已经决定,他不?会告诉菲尔自己的?身份。
菲尔带着些?怒气对克里夫:“在虫皇来之前把皇太子赶走,我不?想看到他们?。”
“您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吗?”
突兀的?声音从?菲尔的?背后响起。
楚安诧异的?抬头瞧了一眼,正是诺曼还?有他身边的?米切尔。
米切尔在看到楚安的?那?一刻,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直走到楚安身侧,咧开嘴笑着了个招呼:“真巧啊!”
菲尔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冷漠地:“这是我的?房子,没有我的?允许即使?你是皇太子也不?能?进来。”
诺曼径直走到菲尔的?面前,他的?面色有些?苍白。
“难道我连见自己的?’雄父‘一面也需要被批准吗?”他固执地盯住菲尔,眼神十分受伤,“您就这么不?愿意见我吗?”
望着眼前这张与自己约莫5分相像的?脸,菲尔却认为这张脸还?是更像虫皇,甚至连脾气也更像虫皇。
“滚出去!”菲尔毫不?客气地喊道,他的?语气像是在面对什么厌恶至极的?东西?一样,“滚到虫皇的?身边去,不?要来这里碍我的?眼。”
诺曼挺起身体,咬着牙:“你不?必这样生气,我只是想问您几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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