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 殿下真是好算计。……
只见陈虎飞快地将那大伞撑开, 固定好关节,居然变成了形似蝙蝠的一只巨大的风筝。
接着,他又在自己和阿罗腰间系了绳索, 又让阿罗照着自己的样子握住大伞上的竹架子的扶手处, 脚也踩在架子的脚蹬上, 接着, 他认真地望着阿罗,问道:“你相信我吗?”
阿罗下意识里便点了点头:她自然是信他的。
于是陈虎带着阿罗和自己一起纵身一跃!
阿罗吓坏了, 可是陈虎的左手叠在了她的手上,叫她感觉心中不由得又是一阵安宁。
风呼呼地刮过她的脸。她早已被陈虎牢牢地包裹好, 因此并不觉得那风有多么凛冽。
待她再睁开眼睛时,她已经稳稳地飞在了空中!那巨大的风筝在夜空中竟好似完全融进了黑夜里, 带着她和陈虎在稳稳地飞行。
趁着风势, 风筝稳稳地飞过街道, 飞过了大片民居, 掠过了星光点点的汴梁河。她看到了堂兄们的王府花园,看到了平素喜欢的那些食肆酒楼, 甚至看到了京门大街上喜娘的那间绣庄。
只是此时所有人都在沉沉的睡梦中, 没有人会知道她此刻正从他们的头顶的空中飞过。
是啊,她在天上飞呢!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欢快的鸟,又像是一只神秘的夜行蝙蝠。
这种奇异的感觉叫她既紧张又兴奋。她忍不住大声欢呼起来!
“阿罗!”陈虎冲着阿罗喊道。
“什么?”阿罗高兴地回答。
“我爱你!”陈虎拼尽了全力的呼喊,更像是一个誓言, 对阿罗, 也是对自己。
“我也爱你!”阿罗用尽了全力地回应,用的是全部的力气,也是全部的心。
也不知道就这样飞了多久,当风筝离齐王府的花园越来越近的时候, 风筝终是落了地。陈虎将风筝藏在了一座巷之中,接着带着阿罗,飞檐走壁回了齐王府阿罗的闺阁之中。
樱桃树下,两人静静地站着,执手相望,却是相看两不厌。
“再过几日,便是我的生辰了。”阿罗低着头,红着脸对陈虎道。
阿罗的意思,陈虎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他点了点头,握着阿罗的手,道:“你的生日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送给你家人的礼物,也已经准备好了。”
“那你,会来的,对吧?”
陈虎疼爱的摸了摸阿罗的头,郑重道:“那一日,我会带着媒人,上门求亲。”
阿罗羞涩地低下头,想了想,对陈虎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
着便飞快地回了屋。少倾,复又出来。手中握着一卷书册,交到陈虎的手中。
陈虎一看,却是一本轻功秘籍,心下觉得疑惑。
阿罗道:“我外婆原是江湖中人,这秘籍,是她给我的。绣品女红,作为信物难免俗套了些,我就把这个送给你吧。虽然我知道你轻功了得,但这一本,你可以教我……”
陈虎心下不由得又是生出无限感动。他一把将阿罗搂在了怀中,郑重道:“你要等我。”
阿罗将头依偎在陈虎怀中,满心里都是甜蜜的滋味。
待到天空即将破晓,陈虎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他飞快地在屋顶穿行,胸中充满了激动。
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再过几日,他便可以以新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去齐王府拜访,向阿罗提亲了!
等服了齐王爷和王妃,他和阿罗便可相濡以沫,过上想要的生活了!
如此想着,脚下的速度便又加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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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陈虎回到他的舟旁时,却见码头旁隐隐有众多的眼睛正在暗中注视着他。他心下便是一阵了然。
于是定了定神色,下了舟去。
待进了船舱,但见一人正静静地坐在帘后面。锦衣华服,姿态高雅。
陈虎笑道:“殿下,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那个端坐在帘子后面,被陈虎称为“殿下”的人终是缓缓开口道:“你终于回来了。”
那个声音清冽地就像是山间的清泉,却又凛冽得好似冬日的寒冰,华丽得像是最珍贵的丝缎,却又淡雅得好似宣纸上晕开的一滴淡墨。
如此华贵之人,除了康王赵谦,还能有谁呢!
“本王可是在这里,足足等了你一个晚上呢!”那语气似有不满,但更多的却像是委屈。像极了一个等人去哄的孩子。
陈虎微蹙了蹙眉,淡淡道:“王爷此次亲自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怎么,也不过才数月未见,你与我话,语气,竟已是生疏至此了么?”那个声音委屈道。
陈虎不由得想起了过去听到的一句评价:康王其人,是病弱美人,倒不如就是个妖孽罢。
他没有接话,只是硬着语气道:“殿下有话请直,不必绕弯子。”
那个声音见陈虎已是不耐烦了,便识趣地不再调侃,而是端了端姿势,直入主题道:“陈虎,你是真的不算继续替本王效力了吗?”
陈虎偏了偏嘴角轻笑了笑,道:“的本就是无牵无挂的江湖中人,也没有过去,陈虎只是收您钱财替您办事,原本也就不是您的什么下属之人。如今您要我办的事我都已经办妥了,余下的,我已经不算继续接了。殿下,您该不会气得要用之前的那些事情捆我一辈子吧?”
“自然是不会的。”那个声音笑道,“本王只是觉得有些可惜,如此人才,竟不能为我所用。”
陈虎将脚从凳上放下来,坐直了身体,诚恳道:“殿下,您也算是个好主顾了。过去给您办事儿的时候,我要什么您就给什么,豪爽非常。句实在话,若非如今我已无甚野心,若是能一辈子跟着您为您效力,倒也是一桩美差。”
那个声音哈哈笑道:“如此美差,你都可以推就推了,怎么,本王的那个堂妹,竟然如此得你心?”
陈虎心下一跳,面上却是感慨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殿下的眼睛。只是阿罗心思单纯,一派天真,是我见过最好的姑娘。如今我与她已是情定终身,我自然要以一个清白的身份与她在一起。”
“哦?怎么你是觉得,替本王办事,不够清白吗?”那个声音有些讶异道。
陈虎没有回答,只是淡淡一笑,道:“殿下您如今是潜龙在渊,大概也不想因为在下,惹得您事成之前,就走漏了风声出去,乱了战机吧?”
“陈虎,本王真不明白,你若是想和阿罗在一起,便在一起了,本王还可以为你的青云之志推波助力。待本王将来顺利继承了大统,你将来在朝堂之上权倾一时也是未尝不可,作什么非要与本王撇清关系呢?”
陈虎心中笑道:你此时是这么,只怕真到了继位之后,我有命活都是不错了的。
心里是这么想着的,但面上还是恭敬地笑道:“殿下错爱,只是如今我一心只想好好与阿罗在一起,绝不想对她再有任何欺瞒。因此,自然也就不能再替您效力了。”
“可是他哥哥支持的是本王的侄子,这个你不会不清楚吧?”
这个话里的意思,陈虎自然是懂的。
如今朝中势力在明面上分成了三派:一派支持的是二皇子赵舟,譬如聂元珠的父亲定北侯聂一啸;一派支持的是故太子的遗孤,年幼的皇孙赵启,譬如齐王府的王爷赵镇;再有一派,是左右观望的。
当然,如今这局势,是康王韬光养晦,尚未加入夺嫡之争中的情势,否则,只怕朝廷上的局势,又将是另一种光景了。
只是如今齐王府是鼎力支持皇孙赵启的,那么将来陈虎若是和阿罗在一起,再为皇孙一派所用,就将成为他赵谦心中的隐患了。
陈虎恭敬地拱手道:“殿下且宽心,若是殿下肯放我走,我此生自是绝不会与殿下为敌的。”
那个声音又道:“这个如今倒不是最关键的。只是本王听,你最近身中奇毒,如今可找到解决之法了吗?”
陈虎闻言,眼神顿时暗了暗。
他之前中毒的事,从未对外表现出任何异常来,唯一一次惹出动静,还是初中毒时惊慌失措的阿罗去请了太医来诊治。
他当时也觉得奇怪,怎么好端端的,会有人给他下毒,原来他一直都在康王的监视中啊!
他不由得冷笑了一声:“殿下真是好算计。知道阿罗不喜欢吃新鲜的葡萄,就把毒下在了送进阿罗帐中的葡萄上。殿下等的就是我来吃下这葡萄吧?”
帘后之人并不言语,但陈虎感觉得到,他是微微一笑了之。
陈虎面上无所谓道:“只是我从便是被各种毒药喂大的,殿下拿毒来威胁我,倒是无甚用处了。”
见陈虎如此无畏,帘后之人无奈道:“看来,你是铁了心,不肯再为我所用了?”
陈虎坦然道:“请恕在下无能为力。”
帘后之人缓缓地叹了口气,幽幽道:“那么,金州那些山寨的秘密,看来,本王也未必还能保守得住了。”
陈虎神色顿时一凛,道:“你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