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讴者咕咚一声给跪了下来, 计划成功,云禩却装作很意外,作势要搀扶起讴者, 道:“姑娘, 你这是何意啊?快快请起。”
“八爷……”讴者跪在地上不起来, 道:女子无颜起身,还请八爷不要理会女子, 就让女子这般跪着。”
云禩明知故问的道:“姑娘, 到底发生了甚么事情?”
讴者低垂着头,断断续续的道:“八爷……八爷您救救女子啊!女子也是被逼的,并不想做那勾当!还请八爷救救女子!”
云禩道:“到底如何?你出来,我若是能帮忙,自然不会不理。”
“多谢八爷!多谢八爷!”讴者扣头, 把心一横,道:“八爷, 女子要检举台吉!”
来了, 果然来了。
云禩却:“哦?台吉?”
“正是!”讴者道:“女子要检举台吉,包藏祸心!台吉此行朝贺, 暗中筹谋,抓住了一些天花病患,妄图扰乱京城和朝贺国宴,实在罪无可恕!”
胤禩眯着眼睛道:“具体如何?”
讴者登时哭了出来, 道:“台吉令人在京城里偷偷抓了一些天花病人,心看管,叫大夫去研究这些病患,用他们的结痂和浓水,加入香粉之中, 八爷或许不知,这国宴之上,台吉会令女子献舞,到时候便会抹上这杀人的香粉!”
讴者越哭越是伤心,呜呜的道:“可怜女子也未曾出过痘,若抹上这香粉……呜呜呜……”
出过痘的人脸上都会留下伤疤,这天花和水痘不一样,水痘没有聚集性,全身都有可能出水泡,而天花大多聚集在脸上和四肢,就算再心,也会留下伤疤,因此康熙才会有“麻子皇帝”的戏称。
这讴者脸皮娇嫩的厉害,一看就知道没有出过痘。
讴者哭的伤心,谁都知道,只要一染上天花,九死一生,对于贵胄还好,有人悉心照料,但是对于讴者来,只要一出痘,一毁容,就甚么都没有了,谁还会照料她?
这香粉是涂在她身上的,讴者肯定第一个吸入,百分百会感染天花,这个就不用猜测了。
讴者伤心欲绝:“女子也没有法子,女子一家都在台吉的手上,若是女子不照办,台吉便会杀了女子的家人!八爷,您救救女子,女子已然无路可走了!”
云禩眯起眼睛,沉下脸色,道:“此时事关重大,必须从长计议,你把自己知道的,一定都要出来。”
讴者已经愿意配合他们,云禩就把胤禛也叫了过来。
四爷一直在等着,没想到这么快,立刻四爷府过来,一进门,给了八爷一个“你能个儿”的眼神。
云禩淡淡一笑,挑了挑眉,那表情一点子也不谦让。
云禩对讴者道:“姑娘别哭了,擦擦眼泪,把事情也同四爷一遍。”
讴者擦着眼泪,呜呜咽咽的又了一遍,道:“二位爷,女子真的没有法子,女子的家人都在台吉手上,不敢不从啊!”
胤禛沉着脸道:“这香粉,他们已经调配出来了么?”
“听是调配出来了。”
云禩他们抓住了手,偷偷转移了天花病人,目前为止台吉都没有发现,也就是,他们这些日子,都没有找大夫去看这些病人,结合讴者所,看来香粉已经调节完毕。
胤禛道:“那掺和了天花的香粉,现在何处?”
讴者道:“不瞒四爷,这香粉何其重要,都是台吉亲自看管的,生怕被人掉了包,所以一直都在台吉的屋儿里,台吉是出过痘的人,所以香粉放在他身边,也没有甚么不妥。”
的确如此,这次来京的台吉,都是得过天花,已经有免疫的人,所以他们就算接触天花,也不会再得,这香粉放在一般人那里不妥,但是放在台吉身边就很妥当了。
香粉何其“珍贵”,事情又十分重大,所以台吉每日都亲自看管,从不假手旁人。
云禩摸着下巴,道:“如此一来,就麻烦了。”
胤禛:“为今之计,最好的法子,就是将香粉偷偷调包出来,然后在国宴上,抓他们一个现行。”
讴者道:“女子知道香粉的味道,可以调制一模一样香味的香粉!可是……可是这调包,台吉一直亲自看管香粉,眼睛一刻都不错开,如何……如何能支走台吉,把香粉调包呢?”
云禩听到这里,突然笑了一声,道:“我倒是有个好法子。”
胤禛见他笑起来,就知道不是甚么好法子,又见他看着自己,就知道更不是甚么好法子了,此刻一点子也不想听。
云禩笑道:“四哥,你还记得台吉的人来找你,挑拨离间么?”
四爷怎么能不记得?台吉的人来找四爷送礼,挑拨离间的八爷并非八爷。
其实这也并非挑拨离间了,不得不,台吉的人的确了一句大实话,但是目前为止,没人相信台吉的话。
一提起这个,四爷略显尴尬,毕竟他因为这句话,还来试探了云禩,试探的结果是云禩差点掉马,但是因为好感度实在太高了,所以四爷主动相信了云禩,这就很离谱了!
云禩今儿个还主动起了这个事情,一副坦荡荡的模样,笑道:“四哥不如将计就计,主动上门,去和台吉讨论讨论这个问题,如此一来,就能把台吉支开,我们再派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香粉偷出来,如何?”
讴者可以调配一模一样的香粉,如果四爷真的可以把人支走,云禩派一个出过天花的人去调包香粉,将香粉带走销毁,便可以解除危机。
讴者惊喜的道:“这法子好!女子也住在馆驿之中,到时候还可以配合四爷。”
的确是个法子,但是……
胤禛心里思忖着,八弟如此爽快的出这个法子,难道真的证明,他就是八爷,如果不是八爷,怎么能坦荡荡如此?看来是我误会他了。
云禩可不知道便宜四哥想的这么多,他只是仗着好感度很高,有恃无恐罢了,哪知道四爷竟然愧疚了起来。
众人一商量,就这么办了。
云禩道:“为了四哥能顺利托住台吉,到时候你再带一坛子烈酒,还有几个下酒菜上门,如此一来,吃吃喝喝,谈谈心,时间过的就更是快了。”
别的不用,下酒菜云禩还是会的,绝对保证台吉吃了一口之后,想吃第二口,就着酒儿一喝,别提多自在了。
胤禛去找人调包香粉,这一来,此人要十足可靠,二来他要出过天花,三来他的武艺必须出众,四来出入馆驿不会太扎眼,这么合算起来,倒是有个人很符合胤禛的要求。
然……
胤禛不太想去找这个人,因为上辈子此子对自己十足无礼,毫不尊重。
那便是——鄂伦岱!
鄂伦岱上辈子也是铁杆儿八爷党,八爷失去势力之后,鄂伦岱仍然“死性不改”,张狂到了甚么程度?竟然在宫里掀衣便溺,气得胤禛简直七窍生烟。
然而最合适的人,的确是鄂伦岱无疑了,上面四条他都符合。
胤禛没办法,此事事关重大,他只好亲自去找鄂伦岱详。
胤禛去找鄂伦岱,云禩就在家里开始做下酒菜了。
下酒菜甚么最经典,当然是花生米了!
油炸花生米,卡蹦脆,吃起来咸香肆意,配合着酒,那是再经典也没有了。
尤其现在来,花生米可是昂贵的坚果,拿得出手,特别有面儿!
云禩立刻从背包里掏出一些花生米来,要花生米还不容易?要多少有多少,而且都是那种长相很美貌的红衣花生米,个头的,经过油炸之后,趁着热拌上一些盐,喷香!
颗颗饱满的花生米,经过油炸,外皮更加红润,散发着浓郁的香气,因为还烫,噼噼啪啪的响个不停,稍微凉一下,等花生米的温度降下来,吃起来便脆口了。
云禩将花生米炸好,放在一边晾凉,然后准备做下一道下酒菜。
还有甚么经典的下酒菜呢?又简单,又经典,下酒吃还不腻口,云禩又想到了一道,那便是拍黄瓜!
无错了,就是拍黄瓜,再简单不过了,把黄瓜洗一洗,都不用切,只要用刀背拍一拍,让黄瓜随便碎的烂七八糟,放上一点佐料调味,按照个人口味,怎么调味都可以,这道清爽开胃的拍黄瓜便做好了。
云禩喜欢放一些盐,少许糖,还有海鲜酱油,加一些醋提鲜,这样做出来的拍黄瓜下酒,绝对开胃。
花生米和拍黄瓜也是绝配,除了这两道菜之外,云禩还准备一个稍微复杂的一点的,那便是爆炒田螺。
田螺虽然没有多少肉,但是啜着吃十分发时间,下酒就更别了,啜一口,辣火火的,再配上一口酒儿,简直悠闲自得。
胤禛此次去馆驿,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的,花生米和黄瓜的确下酒,但不能拖延时间,爆炒田螺就不一样了,吃起来还要啜,还要剔肉,十足的费时费力,不止如此,田螺个头,一炒却一大盘,想要吃掉更是费时间。
云禩让膳夫找了一些田螺过来,从背包里拿出几根辣椒,还找了一摊子好酒腌制田螺,给田螺提鲜,也能去掉田螺的腥气,入锅爆炒,辣椒的辛辣和开胃瞬间弥漫在空气中,香辣香辣的,闻到这个滋味儿就知道下酒。
胤禛和鄂伦岱谈好,回了八爷府,与云禩一声,刚一进去,便闻到一股冲天的香辣,特别刺激食欲。
云禩正好在将菜装入食合之中,又加了两坛子好酒进去,笑着道:“四哥来了?正好下酒菜都做好了,速战速决,四哥这就去罢。”
胤禛也觉得速战速决的好,那香粉何其危险,放在馆驿里实在不妥,还是早日将香粉带出来销毁的好。
胤禛当即让随侍提着食合和酒坛,便往馆驿去了。
……
“台吉。”
馆驿的仆役在门外道:“台吉,四爷来了,是想见一见台吉。”
台吉一听,四爷?胤禛怎么突然来了?
哦是了,一定是为了之前的事情来得。
台吉令人去贿赂诸位皇子贝勒,云禩装病,老九把人赶了出来,胤禛则是“收下了”礼物,并没有咬死口,如今主动找上门来。
台吉思量了一番,将一个盒子心翼翼的放入柜子里。这盒子包裹的很严实,外面还缠着一层布,密密实实的缠着,放入柜子之后,还上了一把锁,这才道:“请四爷稍待,这就来了。”
胤禛坐在席位上,很快台吉就来了,一脸亲和,兴冲冲的道:“四爷!甚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呢?”
胤禛平静的道:“今儿个过来,就是和台吉喝些酒,闲话的,关于……之前台吉令人带讯,八弟的话……”
台吉一听,登时了然了,一定是云禩不是八爷的事儿。台吉其实也不知道,他只是随便一罢了,为的就是提供一个思路,让皇子们分裂争夺而已。
台吉觉得八爷不是八爷的理由,很简单粗暴,就是因为八爷突然喜欢上了理膳,而且手艺特别好。
台吉却以为四爷是真的想要找云禩的毛病,所以才过来的,而这些下酒菜和酒水,其实就是障眼法,带来凑数用的。
台吉根本没把下酒菜和酒水放在眼中,胤禛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敬酒道:“台吉,上次的事情,不如详细。”
四爷亲自给他敬酒,台吉自然要给这个脸面儿,端起酒杯来笑道:“四爷都上门来了,我这若是不给面子,岂不是不妥?来,我敬四爷!”
台吉顺口呷了一下酒水,登时睁大了眼睛,道:“好酒!”
酒水醇厚绵延,台吉瞬间便爱见上了这酒水,又下意识的扔了一颗花生米进嘴里。
味道绝了,虽只是一颗花生米,但炸的刚刚好,经过油炸,花生米的香味扩散到了最大,酥脆咸香,简直酥到了骨子里,调味也刚刚好,白嘴吃是有点咸,但是就着酒,不能再爽了。
台吉吃得欢心,又夹了一筷子拍黄瓜,和花生米的醇香不一样,拍黄瓜是清香,云禩加入了一些醋,微微的酸味不扎眼,但是特别开胃,这食欲瞬间就给开了。
吃过了花生米和黄瓜,味道一个比一个绝,台吉自然要去吃爆炒田螺,捏起一个轻轻一啜,田螺的汁水瞬间爆发而出,混合着汤汁的调味,鲜的舌头都不知怎么好了。
尤其是香辣的味道,特别下酒。
台吉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十分惊喜的道:“四爷带来的这几个下酒菜,都极是美味啊。”
胤禛皮笑肉不笑,道:“台吉觉得美味,那我便没有白带来。”
四爷又给台吉斟酒,两个人吃吃喝喝的,好不热闹,台吉起初还几句挑拨离间的话,但是到了后来,实在喝高了,舌头都大了,话也不清楚,还一个劲儿的把酒水往嘴里灌,差点端起爆炒田螺的汤给喝了。
云禩在府中等着,天色渐渐黑透了,也浓郁了,陈梦雷匆匆过来,:“八爷,鄂侍卫叫人传话来了,是已经办妥了,香粉顺利调包,而且已经销毁。”
鄂伦岱虽然出过痘,已经有免疫力,但是他刚接触了香粉,还亲自销毁了香粉,唯恐身上带着病,所以便没有过来,而是让信得过的火器营士兵过来传话。
云禩点点头,这事情就成了,民间的天花病人被他们转移治疗了,而台吉精心准备的香粉,又被调包了,如此一来,朝贺国宴便安全了,也没甚么可担忧的,只等着国宴一到,抓台吉一个现行便好。
云禩道:“对了,四爷可从馆驿出来了?”
陈梦雷道:“正想向八爷您禀明呢,四爷他……”
“他怎么了?”云禩心道:难道出现了意外?不能啊,鄂伦岱已经顺利销毁了香粉,应是没有意外的。
陈梦雷哭笑不得道:“四爷醉了。”
“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