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最新] 陆拾 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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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秋八月, 丹桂飘香,又是一年中秋佳节。

    厢房中,宝珍替秦漪收拾妥当, 左看看右看看,瞧着自家姐越发水灵的脸蛋心满意足地笑笑, 见时辰还早便叙起嫌话来。

    “姐,听周家大公子在牢中咬舌自尽了。”

    “他是个聪明人, 贪污受贿买官卖官, 这等罪行轻则砍头重则株连, 如今他自裁了事也算保全了家人。”

    秦漪漫不经心地摸了摸阿欢的脑袋, 来到西临大半年,当初的狼崽越发壮硕,平日府里的人都把它当半个主子伺候, 是以养得膘肥体圆, 浑身毛发格外油亮。

    “乌少主这一招借刀杀人用得甚好。”

    宝珍笑着趣道:“商人素来奸诈,乌少主当之无愧。”

    提起这人秦漪忍不住有些忧心,乌则钰病得越发严重了,上回见到时已开始咳血,身形枯瘦如柴,整日都躺在床榻上无半点精气神,每每看到这光景, 木娅都偷偷抹眼泪,原本多活泼的一个姑娘, 如今也变得不好话了。

    宝画看着秦漪身上杏色襦裙微微蹙了蹙眉, “姐穿得有可是有些素了?”

    秦漪垂眸,“无碍的,不出差错就行。”

    今日皇宫夜宴, 原本是大喜庆的日子,可近来风声越发紧了,一点风吹草动都弄得人心惶惶。

    不多时,一厮恭恭敬敬来禀道:“主子,又有人送来一封信,可没是谁叫送的。”

    秦漪瞥了眼,淡淡道:“放那吧。”

    待厮退下,她伸手将信拿起来,这信笺已不是头一回见,内里的笺纸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只是里头的内容往往叫人心惊胆战,底下却未署名。

    她来到明窗前,借着光亮细细查看,只见纸上草草写着一行字:“中秋宴,豫王反。”

    秦漪认得这字迹,起初第一回收到时她大为诧异,对信里的内容也是半信半疑,可后来事态确实是朝着信里的内容在发展。

    她轻声叹了口气,“宝画,侯爷近来可好?”

    宝画心里门清,暗道到底是亲父女,断骨头还连着筋,就是嘴上了恩断义绝,心里还是互相惦记的。

    “玉宋昨儿个才去探了消息,侯爷和豫王来往密切,外人都侯爷攀上了豫王的高枝,还想把二姐嫁过去当妾。”

    秦漪点点头,将信纸折叠好放进袖袋中,心头不禁覆上一层忧虑,正出神时眼前忽然一暗,目光移去,观南正背着手隔窗而立。

    “事情都处理好了?”她问道。

    “嗯。”观南微颌首,眉眼有些疲惫。

    秦漪又将刚才的信取出来递给他,他看罢后剑眉深蹙,当即朝身侧侍卫叮嘱几句。

    “没想到豫王会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可见他是等不及了。”

    “意料之中。”沉默片刻,观南微微前倾,沉吟道,“今晚皇宫势必危险重重,你还是待在家中吧。”

    “不行。”秦漪摇摇头,“褚皇后为人狡猾,若我未与你同去,她定会看出端倪。”

    “可……”

    “我信你。”

    秦漪坚定地攥住他的手,她知道近几个月他都在暗中部署以应对豫王的居心叵测,这一天迟早要来,无论这其中有多少艰险,她信他。

    观南紧抿着唇,反手回握住她,郑重其事地道:“好,我定不会让你有事。”

    *

    宫宴很热闹,来来往往皆是笑脸,殊不知,表面平和的皇宫却是暗潮涌动。

    高台上,承德帝和褚皇后相敬如宾,大殿中,君臣融洽一片祥和,丝竹管弦美酒佳肴,任谁见了不叹一声好时光。

    可好景不长,宫宴中途,巡防营和豫王府兵陡然携剑出没断了这场盛宴,就连镇国大将军苏慎也带了军队过来,黑压压一片盔甲瞬间占据整座宫殿,让人心惊肉跳。

    豫王故作沉重地走到承德帝跟前拱手道:“父皇,刚才有人来禀告儿臣,皇宫混入刺客,儿臣特调派府兵前来救驾!”

    一听有刺客,众人大惊失色,承德帝目不转睛地盯着豫王,脸色阴沉如水。

    “宫中自有禁军守卫,谁让你擅自带兵入宫的?”

    久经官场的大臣也已发觉出异样,一时间都紧提着心不敢吭声,他们心知肚明,豫王这是要造反了。

    “陛下息怒,晖儿也是为了您的安危着想,不如您先随臣妾去避避吧。”褚皇后柔声劝道。

    “皇后所言有理,陛下龙体要紧,还是先回寝殿吧。”褚丞相亦附和道。

    有这两位带头,忠心追随豫王的官员也纷纷劝了起来,可承德帝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如何看不出来,豫王此举分明就是要逼宫。

    承德帝微抬手,沉声道:“寡人哪都不去,若有刺客,让他尽管冲寡人来就是。”

    见此,豫王和褚皇后迅速相视一眼,前者悄悄朝府兵了个手势,守在承德帝身侧的观南立即向沈漠递去一个眼神。

    “父皇,儿臣一片好心,您怎就这么顽固不化呢。”

    豫王边边朝前走去,众兵将也随着他向承德帝和观南逼近,千钧一发之际,观南护在承德帝身前,厉声呵斥:“阙晖,你胆敢做出谋反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来,睁开你的眼瞧瞧,你身后是什么!”

    坐在鸾椅上的褚皇后早已花容失色,今日宫中夜宴,禁军大批人马本应在宫中四处巡逻,且他们还特意挑了禁军换值的时间,按理这会儿殿外最多只有两支队伍才是,可那殿门外不知何时竟汇集了上千人马。

    而最让她恼怒的是,原本达成协议的将军府竟也突然反水将剑指向豫王府的人。

    豫王不敢置信地愣在那,不等反应过来,承德帝沉声下令:“来人,将这逆子抓起来!”

    豫王还想垂死挣扎一番,回眸却对上褚皇后向他摇头示意,最终他只能咬牙切齿地服从。

    承德帝神色凝重站起身来,临走之际深深看了褚皇后一眼,帝王不怒自威,眸中满含杀气。

    就这样,皇后母子谋划的逼宫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一切既多亏了观南和沈漠的暗中布局,也多亏了苏将军的假意配合。

    宫宴不欢而散,可幸的是无一人受伤,当然,除了豫王那一派。

    宋景然将搜集的罪证一应交给陛下,人证物证俱全,原本还想再挣扎一二的皇后母子这下彻底心凉了。

    陛下雷厉风行,迅速肃清褚后一党,废除豫王皇子身份,夺了褚皇后的凤印,一时间,西临城大为哗然。

    那日宫宴结束罢,秦漪和观南在城门口遇着苏将军父子,自苏月遥一纸遗书离开后,苏府的人鲜少再出现在众人面前。

    “多谢大将军。”秦漪福身道。

    苏将军撇过脸去,淡淡道:“这是月遥的遗愿,我苏家欠你的,自此一笔勾销。”

    看着父子两人离去的背影,秦漪心中百感交集。

    一夕之间,承德帝老态尽显卧病不起,宫宴过后没几日他便立下诏书,向众臣宣告,立观南为太子。

    观南从晋王府入主东宫,承德帝养病这段时日便由他来帮着料理朝政,如今的他已渐渐有了君王的气质,骨子里刻着阙家世代征战沙场不畏生死的血性,又保留着前二十几年里以普渡众生为己任的慈悲。

    册封仪式结束后,朝中大臣向陛下提议道,太子年岁已不,该当尽早选妃为皇家开枝散叶。

    那日早朝退罢,观南便向陛下请了道旨,为他和秦漪赐婚的圣旨。

    大婚定在十月中旬,据这日子是经由国师算过的,是难得的良辰吉日。

    陛下开了金口,诸位大臣即便心有不满也无可奈何,倒是那些家中有适嫁女的官员颇为遗憾,又道秦漪实在命好。

    离大婚还有十几日时,宫里来人特意叮嘱,行礼前万不可再见面,以免破了老祖宗的规矩不吉祥。

    秦漪听到这话只掩唇轻笑,规矩不规矩的她不在乎,倒是观南,他当真沉住了气不来见她,只派人送口信过来,叫她只管安心在闺中待嫁,其余诸事自有他来操办。

    眼看婚期将近,她心里没来由的越发紧张,这是她第二回嫁人,按理该更淡然才是,可她依然与别的新婚妇一样翘首以盼又隐隐激动,但这是好事。

    入秋了,天也越加凉了,秦漪连夜替观南做了两身衣裳,虽他如今贵为太子,可在她眼里,他永远都只是她的夫婿。

    想到这个词,秦漪脸上微微发烫,心头也是一阵悸动,可欣喜过后又涌上一抹淡淡的忧伤。

    身为储君,观南注定要为皇室延绵子嗣,东宫后院定不止她一个女子,她该大度地接受这一事实,可一想到要与旁的女子争夺宠爱,她心里便止不住地难受。

    正出神时,宝珍兴冲冲地跑来,边道:“姐姐,殿下到府上来了!”

    秦漪稍愣片刻,反应过来后立时放下手中针线,快速起身来到梳妆镜前整理衣衫和妆容,听到院里传报声后忙收回手,故作淡然地走到门口相迎。

    “殿下万福金安。”

    秦漪盈盈行了一礼,紧接着双臂被两只温热的大手攥住,抬头看去,观南深邃的眸子满含笑意,思念的话不必出口,目中灼热的目光定定凝在她身上。

    她被看得脸颊一热,白皙的耳垂也积满绯色,自古有言别三日胜新婚,如今她还未与他成婚,却已体会到这其中的滋味。

    他蓄了发后更比曾经还英俊几分,一身出尘脱俗又暗含凤鸣九州的王室气场,原本互不相干的两种气质皆被他兼容,既是温润君子,又是尊贵储君。

    秦漪有意揶揄他,脚下往后退了半步,似嗔非嗔道:“明日便要成婚了,殿下现在来见我就不怕坏了规矩?”

    观南脸上微哂,索性上前攥住她的手朝外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素日里两人亲昵惯了,府中下人早已见怪不怪,纷纷低头敛目假装未见,可宝画到底思虑更周,忍不住想出声提醒一句,却被宝珍一把拖住。

    “你可别去坏事了,姐和殿下都是明白人,又不会出什么岔子。”

    “要是叫陛下知道终归不大好。”

    “怕什么?”宝珍咧嘴一笑,边又两眼放光,“要我,找夫君就该找殿下这样的,模样英俊万里挑一,性子又好,咱们姐总算苦尽甘来了。”

    宝画抬手点点她脑袋,“性子好那也得看对谁。”

    面对敌人,这位如玉殿下可丝毫也不心软。

    马车缓缓驶在林中,秦漪挑起帘角朝外看了眼,漫山遍野的山林格外美丽,这路瞧着有些眼熟,她扭头问道:“这是要去往何处?”

    观南故作神秘,举起手指抵住她的嘴嘘了声,又颇为霸道地将她搂进怀里,伏在她发间嗅了嗅。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总觉得仿佛有数月未见到你了。”

    秦漪半张脸贴在他胸膛前,心口砰砰直跳,“殿下住进皇宫倒学得油腔滑调了,倘若你真那样想我,又为何迟迟不来见我?”

    观南无奈笑笑,一手轻揉她的头发,“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被他这一,秦漪顿时生出几分窘意,这才意识到,她话里话外都暗示出自己的急迫来,如她这般不知矜持的新婚妇,她当是第一人。

    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停下,观南将秦漪抱下马车,站稳后,面前熟悉的风景和房屋令秦漪心头一动。

    这是她死里逃生后的避身之处,只是原本破旧的院不知何时被修葺一新,院前的枯草也换成了大片的梅林。

    她痴痴地望着,眼角变得湿润,“你怎有心思弄这些?”

    观南攥住她的手朝石子满成的路走去,“此地于我而言意义甚重,花再多心思也值得。”

    两人在林中相偎而坐,彼此的情意浓郁绵绵。

    远处山影重叠,过往种种皆在眼前一一浮现,那时还觉得有些辛酸,如今回忆起来又觉出几分甘甜来。

    忆起过去那个稍加逗趣便脸红心跳的正经和尚,秦漪忍不住笑出来,“如何也没想到,当初你救我一命,最终还得我以身相许来回报。”

    观南弯了弯唇角,“如此岂不正好,叫你占我两回便宜。”

    秦漪汗颜,这人当真学坏了,至少嘴上功夫越发不饶人了。

    “观南,你信人有来生吗?”

    “信。”

    他毫不迟疑回答道,秦漪仰着下巴望向他,“那若真有来生,你最想做什么?”

    观南想也未想,低头在她唇上啄了口,“必然是早些去找你。”

    找到你,护你躲过所有劫难,早些娶你为妻。

    ……

    临近傍晚,二人步行朝山下走去,经过慈云寺山门处时,恰好遇上外头回来的释空和其他弟子。

    “大师兄!”

    “什么大师兄,该叫太子殿下才是。”

    一众弟子见了观南甚为激动,倒是释空更为淡然一些。

    “提前恭祝殿下和云凰姑娘大喜。”

    “多谢释空师父。”

    释空欣然一笑,他原参不透四大皆空六根清净之道,可见证了眼前这两人一路以来的红尘之事后,他忽然顿悟了。

    秦漪看出这两人有话要便借故走开,其余弟子也先回往寺中。

    “阿弥陀佛,自当日大照寺一别已有数月,殿下诸事可好?”释空合掌道。

    “劳你费心,一切皆安。”

    “殿下为情还俗坠入红尘,寺中师兄弟们甚为震惊叹惋,但今日见殿下过得快活,释空便明白,这才是殿下原本该寻的道,起来,云凰姑娘与我寺也甚为有缘。”

    观南垂眸失笑,“确实如此。”

    他抬头望向不远处树下的女子,古刹前,两人相视一笑,寺庙里的暮钟传来悠扬声响,脚下青苔飘落着红枫,这里是他们相识的地方,是佛让他们相遇相知,这是国师口中的情劫,却也是上天赐予他们的姻缘。

    无论何时他都会铭记,这份爱有多么来之不易。

    ……

    回到府中时天色已晚,秦漪正欲沐浴歇息,忽闻侍女来报,是宣平侯遣人送来几十抬嫁妆,因怕白日里人多眼杂,所以这时候才送来。

    秦漪心口微滞,忙起身披衣走到府外,那送嫁妆的几辆马车已遥遥不见踪影,可在巷子口处却站着个熟悉人影。

    秦镇未料到她会出来,一时躲避不及,犹豫再三终还是转身离开。

    “爹爹!”

    一声呼唤让秦镇身形顿住,僵着身子不知所措,不消片刻,秦漪便跑过来站在了他面前。

    “您既然来了,又为何不进去?”

    秦镇低着头,两手无处安放,声音沙哑地道:“我无脸面见你。”

    月色掩去他的神色,寂寥无声的黑夜中,唯独那道孤寂的低叹清晰可闻。

    “我知道,那些信是您给我们送来的。”秦漪攥紧衣袖,垂眸福身,“我替殿下,谢谢您。”

    秦镇欣慰地笑笑:“能帮上你们,我便知足了。”

    秦漪眼角发酸,心里对他仅剩的一点怨恨也消失不见。

    “明日女儿大婚,您可去观礼?”

    他略感诧异又倍感欣喜,思索半晌终还是摇摇头,以她如今的身份若再与秦家有掺连只会为她带来麻烦。

    “今日能见你一面便足矣,绾梅,嫁进天家比不得别的,往后诸事定要万般留意,为父……我只盼着你能过得好,这比什么都重要。若是遇着难事了,大可派人给我送个口信。”

    秦漪眸中湿润,点点头,“女儿记下了。”

    交代完后,秦镇抬脚离去,挺拔的背影越显沧桑之感,让人心酸不已。

    待他走出很远,秦漪攥紧手指朝那方扬声喊道:“爹,谢谢您!”

    秦镇浑身一颤,苍老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意。

    *

    吉月十六,大婚日。

    东宫张灯结彩一片喜气,一排排红灯笼高挂屋檐下。

    观南起得很早,洗漱罢便更衣换上了喜袍,这是他生平头一回穿这么亮的衣裳,不自在的同时又格外欢喜。

    “詹留,我这样扮可怪异?”

    随从詹留眯着眼摇头笑道:“殿下天人之姿,穿什么都好看。”

    观南并未听见他的话,对着铜镜不断梳整,嘴里喃喃道:“若是她看不习惯如何是好。”

    时不待人,内务府总管前来请他去向陛下跪礼,想到再过几个时辰便能迎娶心爱之人,他心头不断荡漾,往日沉稳内敛的脸上也不由的添了喜色,如何也遮盖不住。

    时辰到,步军统领肃清官道,銮仪卫抬着八抬彩轿,内务府总管大臣妻携随侍女官跟着仪仗前去迎亲,盛大的阵势令人为之一振。

    秦漪一袭红妆喜服由女官扶着走出府院,到门口时便瞧见乌则钰和乌木娅正站在不远处朝她欢笑。

    隔着很远秦漪便留意到乌则钰又憔悴了几分,那孱弱的身子好似随时随地要倒下去似的,她原千叮咛万嘱咐,她又非嫁去别的邦国,并无必要亲自赶过来,他嘴上懒得动弹,可到底还是来了。

    再往旁边便是宋景然,如今他看她的目光一片清明,在今日这大喜的日子,他心中唯剩对她的诚挚祝福。

    还记得前日与他们相聚时,这几人拍着胸脯扬言道,往日他们便是她的娘家人,若观南敢欺负她,就是九重皇宫他们也闯得。

    她哭笑不得,更多的却是感动,得此挚友,又何尝不是一大幸事。

    宫里的合卺礼繁琐复杂许多,待秦漪被送入洞房时已近黄昏。

    她端坐在喜榻边上,龙凤喜烛静静燃烧,奢华雅致的寝宫渐渐安静下来,没多久,她听见外头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宫女唤了声“太子殿下”。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她心尖轻颤,来人还未走近她便已浑身发热,她竟比料想的还要紧张。

    观南在她跟前站了许久,脸上笑意越来越浓,最后不心从嗓子里溢出来。

    “你傻笑什么?”秦漪故作淡定嗔怪道。

    观南默不作声,拿起喜秤杆挑去红盖头,入目便是那张刻在心头已久的花容月貌,两人凝望片刻皆痴痴一笑,又各自都红了脸。

    “迎你为妻,心中欢喜,所以发笑。”

    瞥见嬷嬷捂嘴偷笑,秦漪颊上微热,“合卺酒还未喝殿下就已经醉了。”

    观南会意,抬手屏退下人,从嬷嬷手里接过酒盏,“你也下去吧。”

    厚重的大门再次被合上,寝殿中便只剩他二人,喝过交杯酒后,观南醉意更盛,炙热的目光落在秦漪身上,让她心头乱跳浑身发软。

    床幔垂落,观南将人带进怀里,眸中盈满爱意和怜惜,无论何时,他都视她为珍宝。

    红烛呜咽,巫山云雨,床笫之欢时,他们在彼此耳边厮磨呢喃细语。

    “云凰,我总算将你娶回来了。”

    “叫夫君久等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