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4.13星际万人迷女主对照组 旧案
一回头,宁夏就瞧见周岁岁那张脸上溢满了惊艳与憧憬。再顺着对方的视线一看,着落点在沉敛身上。蹙了眉,宁夏出于好心提醒了她一句:“不要靠得太近,会变得不幸。”
尽管不喜欢周岁岁,宁夏也没想过送她去死。罂粟花好看,可是却有毒,沾到了会致命的。
而周岁岁没能领会宁夏的好意,只觉得她在警告自己离跟前这个男人远一点。凭什么呢,这男人长得这么帅,看穿着也不差钱,彬彬有礼的模样一下子就戳中了自己的心。
周岁岁一眼就喜欢上了沉敛,以为宁夏跟自己一样,害怕自己后来居上被这帅哥看中,所以才出声警告她。心里头不服气,她面上浮现出一丝委屈,想到今儿来的目的,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憋屈地喊了声:“表姐。”
在她身后的周父周母也腆着个脸凑上来,脸上堆满殷切的笑:“夏夏,我们来好几次了你都不在,今天总算是见到了。”
看出周岁岁没将自己的话听进去,宁夏没有再次出声提醒。任何选择都是自己做的,带来的结果自然也该自己承担。她已经出声提醒过了,至于听不听是周岁岁自己的事。
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周家人的距离,宁夏神色冷淡:“可别混乱攀亲戚,我姓宁,你们姓周。什么姐姐妹妹的,听着刺耳。”
知道是在自己,周岁岁当即气不过就要开口,却被周母捂住了嘴巴。经历过社会的毒与没钱的难处,周母深深记得自己来是为了什么,她一点也不想与宁夏起冲突,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夏夏,你这话就见外了。”
周父也在一边帮腔,见往他们这边看的人越来越多,他老脸有些挂不住,搓了搓手道:“要不我们进去吧,这里不方便。”
印象中周母虽然是个生了孩子的人,可因为保养得很好又不需要出门干活,瞧上去一直挺年轻,与现在判若两人。
宁夏量了周母几眼,发现对方头发没有专门理过,脸色蜡黄无光,穿的衣服泛旧,看着比之前老了十岁不止。周父也是一样,佝偻着背点头哈腰,向人示好的姿态熟练无比。
津津有味地欣赏了二人的窘态,宁夏没有将他们领进区,只道:“有什么事就在这儿吧,我家里并不欢迎你们。”
“夏夏。”周父见宁夏没有丝毫动容,登时颓败了下来,态度比刚才还要卑微,祈求地问:“就是想问你,能不能借我们点钱?可以签借据,我们一定会还的!”
“是啊,夏夏,我们会还的,就是想借笔钱应急。”周母面上焦急,就差给宁夏跪下了:“看在我们照顾了你将近九年的情分上,能不能通融一下?以前的事我知道你生气,可这都过了一年多了,你还不能消气么?”
拿出以前的事来,是想道德绑架?可惜宁夏不吃这套,顿时笑了:“既然谈到以前,那我们就好好。你周家照顾了我九年,这话你自己信么?”
“这九年,你们周家的人吃我家的、住我家的,用着我父母留下的遗产肆意挥霍,生活过得好不快哉。起来你们到底照顾我什么了,连我摔伤住院都没来瞧过一次,还有脸提照顾?已经享受了九年,也该知足了。借钱的事我不会应允,你们随意。”
在话期间,宁夏就让进宝查查周家到底欠了多少钱,又是欠的谁的钱。进宝很快就查到了,告诉宁夏周父借了高利贷。
从宁夏收回父母遗产后,周家人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起来。他们跟朋友借了很多钱填补挪用遗产的窟窿,事后还不了,那些把钱借出去的朋友也没办法,只得将他们告上法庭。
其实告上法庭也没什么用,欠债还钱属于民事案件。法庭是判周家人还钱,可他们还不出来,名下又没有财产可供执行的。走了一趟法律程序,那些朋友还是没能要到钱,一个个捏着鼻子自认倒霉,与周家划清了界限,再不相往来。
没钱的日子太难熬了,习惯了每天大鱼大肉、穿金戴银,如今住在破破烂烂的屋子里,周父心里很不是滋味,没忍住就去借了高利贷。周父不清楚高利贷的厉害,一借就借了二百万星币,几下挥霍完还不上,这才晓得高利贷不是想借就借、想不还就不还的。
他们家的人都被放高利贷的人缠住了,嚷嚷着让他们还钱,还在他们屋子的门上与墙壁上泼了红油漆。前几天来讨债的更是蛮横,警告周父再不还钱就要把他女儿周岁岁卖了。
周岁岁吓懵了,放学后也不敢回家,就去同学家里借住了两天。老是住别人家也不是办法,她就跟周父提议来找宁夏要钱。宁夏现在可是名人了,出了名的人最怕是非议论,为了不让他们继续找上门闹,肯定愿意花钱买他们闭嘴。
然而周家人想错了,宁夏从来都不怕麻烦,也不怕别人的议论。想从她这里拿钱去还高利贷,周岁岁是错了算盘。嘴上得好听是借钱,其实他们根本还不上,也没想过要还。就算有能力偿还,宁夏也不会借出去一个星币。
被宁夏得脸上臊得慌,周父已经心生退意,偏偏周岁岁不肯。她想自己站出来话的,瞥见先前那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在看着自己。想给那人留下一个好印象,她不便自己出面,就伸手扯了扯周母的袖子,让周母跟宁夏闹。
周母没想白跑一趟,见伏低做不管用,登时暴露了本性,叉着腰怒骂宁夏冷血无情。活该父母双亡,亲弟弟都要跟她这个做姐姐的离心。她骂骂咧咧好半天,宁夏就在一边抱着手臂看着她骂,一点不见生气。
一边骂一边还洋洋得意,周母以为自己戳到了宁夏的痛处,骂得越发起劲。唰的一下,一个鸡蛋砸到她脑门上,被包裹着的蛋黄蛋清流了出来,黏黏糊糊地挂在她的头发上、脸上。
周母愣了几秒钟,随即发出高亢的鸡叫声。不待她看清楚是谁扔的,周围的人齐刷刷朝她扔过来更多的鸡蛋与菜叶。手上没有挎着菜篮的,就地在花坛中抠了几坨泥巴,捏得紧实了砸她身上。还有孩子捡一把石子,把她当成靶子似的全扔了过来,砸得她生疼。
周岁岁个子矮,见状躲在周母身后,因而没有怎么被砸到。在一边的周父受到了波及,被鸡蛋糊了一脸,粘稠的液体刺得他睁不开眼。周母用手去挡,效果微乎其微,她尖叫着往后退,骂围观那些人:“你们疯了吗?我要去告你们故意伤害!”
“警察来了,你告呗。”看到警车驶近,朝周母丢东西的人停止了动作,全都站在原地没动,满脸嘲讽地盯着周母。
胡乱扒拉了几下自己被弄得乱糟糟的衣服与头发,周母像见着救星般朝警察冲过去。怒气上头,使得面上表情都开始扭曲起来,她凑到执勤的警察跟前,愤愤指着围观的人:“快把他们都抓起来!他们扰乱治安,还用东西砸我跟我的家人,看看把我们搞成了什么样子!”
站在最前边的警察真的看了一眼浑身脏兮兮的周母还有狼狈的周父,而后手一挥,后边的四个警察上前,将周家三口反拧手臂压上了警车。
“你们怎么回事?明明是那些人闹事,你抓我们干什么?”被压上警车,周母还不安生,扒着窗户边的铁栏杆摇晃,叫嚣道:“你们领导是谁,我要见你们领导!”
车上的警车充耳不闻。周父跟周岁岁也是懵的,自觉丢人,呵斥周母不要闹了。他们一家人坐在警车后座,车窗都被细密的铁栏杆围了起来,手上被手铐禁锢着,做什么都不方便。
第一次像嫌疑犯一样被押送上警车,周岁岁觉得里子面子都丢没了,她伸长了脖子往窗外看,那个长相俊雅的男人消失在了人群中。不禁心里失落,她又看到那个让人将他们压上警车的警察恭敬地站在宁夏跟前,似乎是在赔礼道歉。
“真的很抱歉,宁姐,让您受惊了。”警察组队长向宁夏表示了诚挚的歉意,他们来晚了,这才让她遇到了麻烦。
一连研制出了好几种新药剂,尤其是可以治愈精神力崩溃的药物,挽救了许许多多人的生命,全星际的人都很感激宁夏这个法一点不夸张。
政府跟军方更是看重宁夏,早就交代下去要时时刻刻保护宁夏的安全,不能让可疑分子接近她。要不是宁夏拒绝,军方都算派几个可靠的人到她身边贴身保护的。接到有人报警,是宁夏在被人刁难,执勤的几个警察立马就赶了过来。
不管是什么人,总归要带到警局审问一番的。还好宁夏的人身安全没有受到影响,不然他们少不了被上级斥责办事不力。
“没关系,你们来得刚好。”宁夏感谢了这些飞速赶过来的警察,要不是他们及时赶到,自己恐怕没有这么容易从麻烦中解脱出来。
一番话得这位队长还有些不好意思,心想宁夏可真平易近人,一点没有恃才傲物的架子,同时更加坚定了要好好审问周家人的决心。
警车开走后,宁夏也跟刚才帮助她的围观人群表达了感谢。大伙儿都很热情,都是住在附近的,能够帮上宁夏他们也很高兴,还让宁夏遇到什么事尽管吼一嗓子,他们立马就能冲出来。
其中有崇拜宁夏的,掏出纸笔期期艾艾跑到她身边,羞涩地问她能不能给个签名。宁夏当然没有拒绝,不但给了签名,还送了他们每人一个玩具。是只可以充当报时闹钟的跳蛙,外表萌萌哒,还能进行一些简单的对话。
收到这个玩具的几人十分惊喜,当即就拍下图片传上了星网,啊啊啊啊地碰到宁夏了。本人好看又有气质,很耐心地给他们签名,临走还送了这个跳蛙给他们。
几人得意地在星网上炫耀,没多久,同款跳蛙就卖断了货,网店与实体店都没了。商家不知道怎么回事,上星网看了才晓得是宁夏的缘故。
从中看到了极大的商机,就有品牌商联系宁夏,请她做自己品牌的代言人,但是无一例外被拒绝。撞了几次南墙,明白宁夏志不在此,慢慢就没有品牌商再去扰她了。
*
被抓到警局的周家三人接受了一场审问。查明白他们是想去借钱,并非怀着别的目的,警局也不能一直把人扣押在这里,关了他们三天就把人放了。
在警局里边的封闭室关了三天,周母明显老实多了,周父也是一脸疲倦,而周岁岁则很烦躁。她很介意自己这么狼狈的一面被那个帅气的男人看到了,也在想还能不能再见到那人。
回到那个矮破旧的屋子里,她还在惦记着沉敛。要是能嫁给那样的人就好了,她就不用再睡在这么潮湿破烂的房间中,还能穿各种漂亮的衣服。
周岁岁没想到自己那么快就能愿望成真,她再次见到了沉敛。那是几天后的事情,放高利贷那帮人又追到家里来讨债了。周母拦着那些人,扯着嗓门让周岁岁快跑。
那些人是冲着周岁岁来的,之前还不上钱就要把周岁岁抓去抵债不是开玩笑的。周父面上露出了那么点愧疚,终究还是抵不过对拳头的畏惧,自己转身就跑了。而周母被一顿拳脚踢,蜷缩在地上抱着脑袋瑟瑟发抖。
听到声响的周岁岁从灌风的后门逃了出去。那群追债的人进到屋子里发现没人,又看到后门大敞开,立即就沿着路往前追。风呼呼刮在耳边,周岁岁渐渐没了跑的力气,停下来撑着膝盖大喘气。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比往常疲倦几倍,分明她跑个几千米都没有这么难受的。忽地意识到了什么,周岁岁心里一慌,连忙闭上眼想感受自己的精神力。
可是她什么都没感受到,她的精神力不知为何消失了。最初激发出的精神力等级是D,后来增强到了B级。前不久一家新药店开张,为了揽客一连两天都免费给人测精神力。周岁岁悄悄去测过,那时候她的精神力等级的确是B的。
为什么现在她感受不到自己的精神力了?不对,几天前她的身体就很疲倦,那会儿她没在意,也没联想到精神力上面。如今一想真的不对劲,从警局回来后自己的状态就是这样。
警局?周岁岁瞳孔一缩,她想到了宁夏。直觉告诉她,自己的精神力莫名其妙消失的这事与宁夏脱不了干系,她恨不能马上冲到宁夏跟前质问。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又顾不上找宁夏,当务之急是先摆脱那些追债的人。
她喘着粗气根本跑不快,没一会儿就被他们追上了,堵到了巷子口。周岁岁急得手上都出汗了,急声道:“又不是我借的高利贷,你们凭什么追着我不放?”
追债的人哪里管这些,他们就是拿钱办事。其中一人上去扣住周岁岁的肩膀,她立马放声大叫起来喊救命,期盼有人从巷子口经过拯救自己。
嗒嗒的细微脚步声越传越近,不只周岁岁听见了,这群追债的人同样听见了,互相使着眼色注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个穿着贵气的年轻人,看不出实力如何。
没有贸然动作,追债的领头人往前一站,神情戒备。沉敛站立在巷子口没动,面上带着微笑,问他们:“这位姐欠了多少钱,我替她还。”
“你替她还?”凶神恶煞的领头人瞬间变了脸,嘿嘿地笑了起来:“早嘛,我们还以为来了个多管闲事的。这位姐的父亲借了二百万星币的高利贷,利滚利算下来,包括利息在内得偿还将近四百五十万星币。先生,智脑端转账还是刷卡?”
“转账。”沉敛没多废话,直接用智脑转了四百五十万给那个领头人。
追债的领头人乐呵呵的,数了数后边有多少个零,确定数额是对的才带着自己的一群弟走了。临走时还冲周岁岁招呼呢,欢迎她家再来光顾。
周岁岁脸上发红,是臊的也是羞的。既被沉敛二话不就愿意为自己还钱、把自己从追债人手中救下来的行为感动了,又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狼狈,不好意思与他对视。
“周姐,还能走吗?”沉敛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像是一汪春水,听得周岁岁心头荡漾,羞涩地放轻了声音:“能的,谢谢你。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沉敛。沉静的沉,收敛的敛。”
周岁岁默默记住了这个名字,心头的欢喜冲昏了她的头脑。她完全没想过要问沉敛为什么知道自己姓周,也没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巷子口出去是一条偏僻狭窄的道,周围仍然是一片破旧的矮房。不问沉敛的身份,光是看他手腕上戴着的价值上百万的智脑与脚下穿着的名牌皮鞋,就晓得他与这个地方是那么格格不入。
寻常人怎么也得问问他是怎么来这儿的,偏偏周岁岁心中冒着粉红的泡泡,压根没想到这茬。她很轻易就跟沉敛走了,对方带她去商场买了几套漂亮的衣服,还带她去高级美发店做了个发型。
好久都没穿过大牌的漂亮衣服了,周岁岁高兴坏了,一路上都在偷偷看沉敛,越看越感觉他长相十分精致,连明星都没他长得好看。这么好看的人救了自己,又给她买衣服,女生禁不住就爱幻想,猜测这个男人肯定跟自己一样,在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一见钟情了。
所谓一见钟情其实钟情的是脸。沉敛是好看的,这完全没有疑问,可周岁岁跟沉敛二人画风并不一样。不穿着气质,单就那张脸来看,周岁岁就输了。
她长得是甜甜的,偏向于可爱的类型。放在普通人当中是个美女,要是搁一群大美人当中,她就是个路人了,论漂亮连阮凝都比不上。见过不少美人的沉敛怎么可能会对她一见钟情?
周岁岁不知道这些,还自我感觉良好。她换好新衣服后跟沉敛吃了顿饭,期间聊了很多,只是每个话题都离不开一个名字:宁夏。
沉敛问她的表姐宁夏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兴趣爱好是什么,喜欢智能机械么。总之问了很多,问得周岁岁脸色都不好了,借口离开还带着一股怨气。
就这么目送周岁岁走远,沉敛站在店门口翘起唇角在笑,眼神中带了点跃跃欲试的兴味。
等周岁岁回到家时,跑开躲起来的周父已经回来了,家里被翻得乱糟糟的。周母受了伤躺在床上,顾不上收拾东西,这凌乱的场面就一直保留到了周岁岁回来。
看到女儿光鲜亮丽,穿了新衣服还做了潮流发型,周父眼珠子骨碌碌直转。放高利贷那边的人都跟他了,有个看着就很有钱的男人帮他还了那笔债,领走了他女儿。
绞尽脑汁想不出自己什么时候认得那么有钱的人了,再一看周岁岁这人比花娇的模样,他顿时恍然大悟。他没这能耐,女儿有啊。看看,这都穿上名牌衣服了。
周父待周岁岁的态度殷切起来,见她进屋就先给倒了杯水端过去,问她跟那位先生聊得怎么样,什么时候结婚。周岁岁已经满了十八岁,按照星际法是可以结婚的年纪了。要是嫁个有钱人,他这个做父亲的不也能跟着沾光,重新过上好日子?
“你怎么知道我跟别人出去了,还是个男人?”周岁岁惊了下,被周父那满脸的讨好弄得心里膈应,也不追根究底了,放下购物袋道:“早着呢。”
多的一句话都不愿。周父以为她是累了,便让她赶紧去休息,这满室的狼藉他会收拾的。让周岁岁什么都不用干,只把那个有钱的男人搞定就行,争取早点嫁过去。
周岁岁胡乱应了声,洗了澡就睡下了。后面将近有一个多星期没见到沉敛,就连上课都心不在焉的,她这才想到自己没有沉敛的联系方式,连对方在哪里工作都不知道。
周末放假,周岁岁不想回到那个充满着贫穷气息的家,正好她的几个朋友想去酒吧,她就跟着一起去了。酒吧是年满十八才能进,之前周岁岁没有机会去到这种地方,等成年后又拿不出钱去消费。这次是她的朋友请客,让她们随便点吃的喝的。
第一次来到酒吧,她发现这里跟自己想的不一样,一点都不沉闷,就连调酒师都会面带微笑耐心地听人话。几杯高度酒下肚,周岁岁脑子就不清醒了,硬是要拉着一位调酒师的手,让人家听她些醉话。
她那几个朋友早就玩嗨了,根本没空管她。她就坐在吧台的位置着酒嗝,自己碎碎念了一番话,又问那位调酒师难道她长得不好看嘛,为什么沉敛不喜欢她。
调酒师哪里知道沉敛是谁,稍微一用力挣脱了周岁岁的手,敷衍地夸了她几句。周岁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顾自起了以前的事。自己有个表姐叫宁夏,长得也就比她好看一点点。
从她就不喜欢这位表姐,甚至是嫉妒。她表姐一出生就住在洋房,家里非常有钱,备受父母宠爱。而同样是女孩子,她就没有那么好的命,父母成天为了钱吵架,她想要一件公主裙都不给买。
后来表姐的父母死了,他们家掌握了大笔的遗产,她终于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了。她看着性格开朗的表姐一日日沉默下去,变得胆怯懦、心思敏感。那时她可开心了,有种自己赢了一头的感觉。
可是什么时候局面就变了呢,她那个明珠蒙尘的表姐走出了往日的阴影,再次像一座大山一般压在了她前面。周岁岁气得又灌了几口酒,还以为沉敛对自己有意思,结果竟然是跟她听宁夏的事情。
周岁岁气不过,借着酒意发了好大一通牢骚。而后露出一抹笑,冲调酒师勾了勾手指:“我跟你个秘密,特别大的秘密。”
调酒师一点都不想跟个醉鬼接触,但是他之前听这人提到了宁夏,半信半疑凑过去问什么秘密。
“秘密就是,”周岁岁对着调酒师的耳朵大声道:“我那表姐宁夏的父母死了!你知道怎么死的吗?”
坐在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了,有人预感这真的会是一个秘密,连忙让酒吧的人把音乐停了,还支了麦克风凑到周岁岁嘴边。周岁岁醉得身形摇晃,却还是站起身踩上凳子,抓着那麦克风笑嘻嘻道:“飞船出了事故。”
“为什么会出事故,因为飞船上被人动了手脚。他们不是操作不当撞上的陨石,根本就避不开嘛,控制飞船的程序都被篡改了。他们就算不撞上陨石,也不可能活着回来,船毁人亡就是他们注定的下场。”
这一番话着实将整个酒吧的人都惊呆了,周岁岁那几个朋友同样吓傻了,问她怎么知道的,不是在发酒疯吧?
“我当然知道。”周岁岁神秘一笑,用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声道:“搬到表姐家的洋房没多久我就知道了。”
那时她才八岁,忽然住进这么大的房子兴奋得整夜睡不着,半夜就想下楼去找点喝的东西。路过周父周母的房间时,发现他们的房门没关,就透过门缝往里看。
她看到自己父亲正在放一段影像,就是宁夏父母飞船失事前的最后一段影像,是从飞船控制中心传回来的。那段影像很清楚地记录了宁夏父母生前在飞船上经历的所有事,包括飞船失事不是操作不当,完全是程序不受控制。
这段影像就连当年调查的警察都没能找到,周父是怎么拿到的就耐人寻味了。而且他还隐瞒了这段影像的存在,没有交给警方。最终飞船失事被定性为意外,这么多年都没人怀疑过其中的内情。
周岁岁亲口听被吵醒的周母骂了周父,让他赶紧把这段影像毁掉,不要给人留下把柄。周父摆了摆手表示用不着担心,这事已经被作为意外处理,不会查到他们头上的。
八岁的孩子大概能理解这些话的意思,周岁岁从那时起就知道宁夏父母的死亡是怎么回事了。她并未觉得自己父母做的事可怕,还遗憾宁夏跟宁秋怎么没一块儿登上那艘飞船。
若宁夏跟宁秋一起死在了那场飞船失事中,那他们家就是名正言顺的遗产继承人了,何必担个代管的名头?也不会发生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你们,她怎么就没死呢?宁夏怎么就没死啊!”周岁岁站在凳子上跺脚,那凳子平衡性不是很好,她一下就摔了下去,直接躺在地上没起来。
酒吧中的人面面相觑,静默几秒钟后果断报了警。至于周岁岁,没有人愿意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就任她倒在冰凉的地板上醉倒过去。
接到报案的警察很快就赶过来了,将摊成一团泥的周岁岁弄上了警车,并且连夜把宁夏父母那桩案子的档案调出来重新启动调查程序。有了新的线索,他们就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层层抽丝拨茧终于找到了新的证据,能够证明这是一桩谋杀案的证据。
天还没亮,尚在被窝中的周父周母就被逮捕了,在邻居们的议论声中被押送上警车。在警车上周父还没明白过来自己犯了什么事,周母更是大声喊冤,警察要杀人啦。
被押送到警局,周父周母总算知道这是怎么了。看到警察播放飞船失事前的那段影像,周父惊得瞪大了眼。他不是已经将这段影像删掉了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以现在的科技水平,只要留有痕迹,没什么是复原不了的。警察冷哼了一声,他女儿周岁岁已经把什么都讲出来了,劝周父自己坦白。
谋杀这种事哪里能随随便便就坦白,坐实了是真的,这可是要被执行死刑的。纵然活得窝囊,周父还是不想死的。好死不如赖活着,被逮捕后他缄口不言,拒不承认自己做过杀害妹妹与妹夫这桩事。
周母的心理素质比周父差多了,被警察一讯问,憋不住就认了罪。不认罪不行,她受不住发生在审讯室里的连番讯问。况且警察手中不只掌握了那段影像,还有些别的证据。
在周父拒不承认的同时,周母已经把作案的经过如倒豆子般了出来。她表示自己没有动过手,事情都是周父干的。是周父买通了给飞船检修的人,让对方在飞船上做了手脚,破坏了飞船的运行程序。也是周父瞒下了那段影像的存在,把事情包装成了意外。
她什么都没做,当初也不同意周父去做这件事。奈何周父眼红妹妹一家生活得那样好,惦记宁家的财产,这才执意犯下了那桩案子。她阻止过了,只是没用而已。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句话在周母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她极力撇清自己的关系,想把罪责都推到丈夫头上。但她并不能因此逃脱罪责,就算她的是真的,那也是知情不报的共犯,同样要受到星际法的制裁。
通过周母的口供,警方又收集到了更多证据,这下周父开不开口都没太大区别了,那些罪证足以将他们定罪。
因醉酒睡到了日上三竿,醒来看到自己所在的地方,又回想起自己喝多了后的那些醉话,周岁岁脸上霎时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