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正文完 终于在此刻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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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廖修和出门上班后,苏樱也没在家歇着。

    最近她的热度不断攀升,有不少品牌商都找到了她想要合作,吕静没让她什么都接,精挑细选找了一个知名度高的品牌。

    之前演的那部《求索千年》也要开播了,官博主页已经开始了倒计时。下面评论的粉丝有不少期待苏樱出场的。

    “还记得周琳吗?”吕静问。

    苏樱怔了一下,这个名字现如今听到耳朵里已变得如此陌生,上次想起已经是很久前的事情了。

    “听最近判决下来了,没公开。”

    “这样啊。”苏樱也不是太在意。

    “你知道之前周琳是被谁塞进剧组的吗?那个姓项的暴发户。”

    苏樱摇了摇头。

    吕静见她的表*情不似作伪,也没再多什么。

    苏樱往往给她一种复杂的感觉。

    一开始见到她,觉得她不像是结婚那么早的人,性格态度又有些随意,又听到朋友约她去酒吧猎艳,便先入为主地落了些不好的印象。

    后来她被周琳陷害出了绯闻,下意识就信了三分。

    当然是她错了。

    其实接触的多了,就很容易发现,苏樱这个人其实很单纯。

    那些随意源于她很多东西都不在乎,别人去争取她觉得也就那样,因此宠辱不惊。

    而后来她逐渐了解,这种不在乎是有其底气的。

    源自于她良好的家境,与个人能力,在什么情况下都能解决问题的信心。

    还有……虽然苏樱本人可能都没有意识到,但她在娱乐圈这一路顺风顺水,除了自身实力过硬,背后也是有人暗中相助的。

    不之前那次舆论的翻身仗,后来不光是周琳,乃至和周琳相关的,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几家资本,竟也被暗暗处理了。

    比如前一阵,那个之前和周琳有关系的姓项的暴发户,后来因为现金流断链,破产后被吞并。

    这人起来得也快,倒下得也快,如同稍纵即逝的一颗烟,很快就没有人记得了。

    见苏樱并不知情的模样,吕静也没有再提。

    -

    从公司出来。

    苏樱被迎面而来的阳光晃了晃眼,她回过神,一下注意到马路对面的三个人。

    站在里侧的是一个衣着雍容华贵的女人,穿质地上乘的皮草,神色慵懒地走在街边。她身旁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休闲常服,腕上却戴着名贵的手表,举止从容有度,一派成功人士的气质。

    他的手里牵着一个九、十岁大的男孩。男孩的另一只手还举着一个硕大的棉花糖,时不时凑上去舔一口,弄得满脸都是。

    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苏樱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樱子,怎么了?”李萌顺着他她目光望过去,有些疑惑。

    她这才回过来神似的,摇了摇头,没事。

    跟着李萌上了车。

    坐在车上时,还是忍不住回想了一下。

    其实那个男人,就是她的父亲苏耀文。

    而站在男人旁边的,是她的继母,和她十岁的儿子。

    恍然觉得,好像也挺久没有想起来这些人了。

    明明之前恨得要命。

    之前,她上高中的时候,父亲总是工作忙,事情多,慢慢地不怎么回家。

    她那时候不是特别有所谓,因为父亲很早起就不太管她了。甚至青春期第一次来月事,也是廖修和给她买的卫生巾,灌的热水袋。

    偶尔也会因为缺失的父爱而感到失落,但很快就习惯了,不在乎这一点。

    直到高中毕业的那天。

    那个时候她本来情绪就不好,廖修和不知所踪,她一个人完成了四科考试,也没觉得放松,平静回到家里。

    看到一个女人站在客厅,拎着行李箱,怀里抱着一个两岁的孩子。

    这才知道自己的父亲早已二婚生子。

    母*亲去世这么多年,苏樱也不是反对父亲开始新的生活。但她很不理解,为什么这种事情,要像做贼似的藏着掖着。

    而当去问的时候,苏耀文却一副怪她不知好歹的样子,指责道:“那还不是为了你好。”

    当时就觉得荒谬,父亲的责任缺失这么多年,为什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拿她当做理由。

    而他的新婚妻子似乎也因为多年的被迫隐瞒,而对自己有诸多不满。

    到后来才知道,不允许苏耀文在她高考前结婚是她爷爷苏凛肃的要求。

    是老爷子希望她在上大学之前,仍能给她一个单纯的家庭环境。

    但苏凛肃并不知道,这份亲情早已名存实亡。

    那个时候苏樱是真的很恨这一家人。

    恨被欺瞒,被当做借口,从来没有真心实意的爱和关怀。

    直到今天之前,她还以为,自己看到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模样会觉得不忿或嫉妒。

    但现在又发现其实不是这样。

    她的心情很平静。

    可能是因为自己也找到归属与心安地,以前心里的那些龃龉,也都觉得不太有所谓了。

    她在这边怔怔地想着,李萌的声音突然把她拉回了现实。

    “廖修和在网上火了哎,”她随口聊起天,“有没有一点危机感?”

    苏樱轻笑了一声,早上已经找了廖修和麻烦,这会儿就不太在意道:“没事儿,只要我比他火,该有危机感的就是他。”

    “倒也不是。”李萌头头是道地分析,“全国网友都知道你已婚了,结婚对象还是你那情比金坚的初恋,没几个人敢那方面主意吧。”

    “但廖修和就不一样了,我看到最近网上有些姑娘组团要去仁康医院挂号呢。”

    苏樱:“……”

    怎么感觉的非常有道理的样子。

    -

    下午拍了一下午广告,凹造型凹得苏樱腰都要累断了,晚上八九点才终于到家。

    上电梯的时候她低头看论坛里统计的杂志销售数据,发现电子版前一万本貌似都被一个人买走了。

    论坛里统计了几千层楼,都没能找到一个手里的电子编号是于一万的。

    而在苏樱后援会里核心成员也纷纷表示没有买到靠前编号的杂志后,大家都在纷纷讨论到底是哪个大佬买了这么多。

    苏樱当八卦看得津津有味,最后还不忘披了个马甲上去提醒一句理智消费。

    数据楼里没讨论访谈内容,而那次采访过后她经历了太多事情,已经完全忘了采访时都了什么了。

    她一边专心的看着手机,一边随手掏出钥匙开门。

    完全没有料到的是,刚一进门,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就被推到背后的门板上,极具压迫性的气息堵了过来。

    一瞬间,苏樱有些慌乱,但熟悉的气息让她迅速平静了下来。

    可回过神,看清眼下的状况,她的心脏又不受控制地迅速跳了起来。

    廖修和低头碰着她的额头,她被迫扬起下巴,睁大了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对方。*

    陡然离得这么近,花了点时间才对上焦,看廖修和黑而深邃的眼神。

    不是以往的冷淡疏离,反而像是在暗沉的夜色中点燃了一场无边的山火,掺杂着不加掩饰的渴望。

    被这样盯着,仿若猎物被注视,她下意识腿软。

    猎手紧盯着猎物的眼睛,轻声反问:“不喜欢枯燥刻板——”

    “——没什么世俗欲望的那种?”

    苏樱愣怔了一下,觉得这话有些耳熟,但还没想起来在哪听过,嘴唇就被男人微凉的手指按上了。

    他指腹摩挲间意味非常明显,柔软的指腹缓慢地从嘴角擦到最饱满的嘴唇中央。

    途中用了些力气,指尖的部位甚至碰到了她湿润的口腔内部。

    让苏樱的头皮发麻。

    男人低哑着声音,淡色的嘴唇轻启:“那……喜欢这种?”

    苏樱心跳如擂鼓,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的是什么。

    她现下也来不及反应了,因为男人很快吻了上来。

    ……

    “你是不是有毛病。”

    几个钟头后,苏樱揉着自己的腰,到酸软的地方忍不住皱眉,靠在男人的怀里埋怨。

    他们俩在门口接吻后就没能停下来,男人的侵略性往往在这种时候表现的尤甚,和平常的他有着极大的反差,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中途,苏樱恍惚间意识到廖修和方才那么问的理由,她下意识想解释,但连一点多余的精力都没有,很快又被拉着沉入滔天的巨浪。

    直到两人都餍足之后,苏樱才翻脸不认人,皱着眉头跟他算账。

    廖修和被很好地满足了,这会儿听她也不着恼,反倒轻笑一声,问:“什么毛病。”

    他的胳膊揽着女人的肩,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她的肩头画圈,带着暗示:“有没有毛病,你应该知道。”

    苏樱“啪”了一下拍掉了男人的手。

    这个男人……仿佛开了荤之后就没了下限,耍起流氓来比那些情场高手也不逞多让。

    她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男人,嘴里嘟囔道:“那你那个时候不就是事到临头跑了吗,还不准我抱怨两句。”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也翻过身,胳膊搭上女人的腰际,把她柔软的后背搂向自己坚实的胸膛。

    在耳边轻声问:“……现在补偿回来?”

    “……滚蛋。”苏樱头皮发麻,没好气地拒绝了他,她可没有那个力气再来一场。

    倒是也没再乱动,在男人怀里闭上眼歇了会儿。

    突然想起什么,又猛地睁开眼。

    “你还我呢,你自己今天风头可是没少出啊,”她风凉话,“挂号的人多了不少吧,还能准点下班?”

    廖修和听出来她语气里的酸意,无声地勾了下唇,没有回答,转过身从另一边床头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背后的热源离开了,苏樱陡然觉得有些发凉,不满地转过身,想看男人不哄她,又去干嘛了。

    转到一半儿,男人的身子又俯了过来,再一次拢上她的腰,手机解了锁,摆到*苏樱的面前。

    是微博的个人主页,主页名称是廖修和,下面有个人物认证。

    认证好像没通过太久,还没被什么人发现。

    上面的粉丝数并不是太多。

    “拿着。”廖修和淡淡道。

    苏樱有些疑惑地接过手机,掌心包裹住边框,拇指有些无措地浮在屏幕上,不知道要做什么。

    下一秒,廖修和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背,拇指碰着她拇指的指甲盖。

    力道不大,却精准的指引着她点按着手机屏幕。

    点击右上角的加号,选择“写微博”,又带着她了几个字。

    [已婚。@苏樱]

    苏樱怔怔的,都没反应过来廖修和是要干什么,就被他带着点下了发送按钮。

    发出去的那一瞬间,才意识到是什么意思。

    脸一瞬间变得通红,问:“你这是干什么。”

    “公开一下。”

    廖修和按灭手机,随手扔到一边,高挺的鼻梁压上苏樱的耳垂,嘴唇去碰她的脖颈与侧脸。

    明明是自己在网上火了,可偏又:

    “免得他们总惦记你。”

    苏樱没来得及看网友反应。

    因为很快,廖修和又开始了新的一轮。

    而在这次结束后,她撑着精神洗漱了一下。

    很快就陷入了黑沉的梦乡。

    完全不知道,刚刚的那条消息在网上掀起了怎样的滔天巨浪。

    -

    社畜米今天照样是晚上九点多才下班。

    她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出公司,踏上回家的地铁。

    地铁里已经没有了什么人,她找到车厢连接处的角落,整个人瘫了一样靠了上去。

    刚刚上司对她的不满还犹在耳边,她疲惫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

    好在最近,她找到一个新的解压方式。

    最近那个仁康医院的医生真的是太帅了,靠看着他的脸幻想成男朋友,她都能再吃两大碗饭。

    第一千零一次点开那条科普视频,米感到放松的同时,也在暗暗盘算着,过两天周末是不是去挂个号碰碰运气。

    刚看了五秒,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她本来不想在意的,却看到消息预览。

    是她好友发来的:

    [你房子塌了!!!]

    米:……?

    她不怎么追星,照理没有什么房子。

    好奇心驱使她忍痛割爱暂停了视频,跳到和好友的聊天页面。

    然后便看到一条微博,博主是经过新浪认证的,廖修和本人。

    已婚。@苏樱

    加上符号也就六个字,每个她都认识。

    合到一起是什么意思,她怎么就突然不懂了。

    晕头转地的跳回到和好友的聊天窗口,她问朋友:

    [苏樱不是结婚了吗?前几天那个节目不还?]

    [对啊!!]好友显然非常亢奋,[结婚对象就是廖修和!!!]

    米:…………???

    [而且你知道吗,廖修和其实就是之前——]

    与此同时,论坛。

    [最全时间线整理:细数苏樱和廖修和这些年的蛛丝马迹]

    主楼。

    为绝美爱情流泪:

    [家人们,今天接二连三的爆料已经冲昏了我的头脑]

    [不得不*,廖修和这个男人,当真是草蛇灰线,无愧于闷骚之名]

    [让我们来看看他最早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大众的视线中吧]

    为绝美爱情流泪:

    [可能很多人都以为是苏樱在糖厂直播的那一次,但其实不是的]

    [LZ我仔细扒了扒,那次周琳爆料的时候,照片里面跟苏樱一块去公安局的,就是廖修和]

    [可能是事情过去太久,当时的照片又有点糊,廖修和这次出现的时候没有人联想到]

    [但其实那个时候,他已经在保护着苏樱了]

    为绝美爱情流泪:

    [上面的是第一次,然而第二次,其实还不是糖厂的直播!]

    [而是那次在醋厂的时候,苏樱的初恋作为未解之谜首次在直播中出现]

    [那天不是有人在直播间刷了一百个深水鱼雷,后来大家不是发现那个粉丝是个男友粉嘛,发了好几百条微博怼黑粉和其他男友粉]

    磕糖磕疯了:[不要痴心妄想.jpg]

    惊不惊喜:[妈的我本来以为包括他本人在内的这群男友粉都是侧室,没想到这位真的是正宫啊!!]

    为绝美爱情流泪:

    [这谁他妈能想得到啊!这位哥发微博也不带删以前微博的,今天公开之后顺着主页往前一看,这画风也太眼熟了]

    [这位廖医生不就是鱼雷哥吗!!!]

    痴呆:[想起来之前黑粉让他关心自己的生活,他回答“在关心了”]

    啊我反复升天:[妈的这句话翻译一下不就是“苏樱就是我的生活”吗,现在想想我心动一万遍]

    为绝美爱情流泪:

    [然后就是著名的糖厂事件了,也就是这一次让我区姐妹对苏樱老公的形象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甚至上了秃头眼镜理工男的刻板印象标签]

    [我现在就想问问,这些姐妹们,你们的脸疼不疼!!!]

    太疼了:[谢邀,脸已经被肿了]

    吃瓜脑瓜都掉了:[为什么被脸了我还这么高兴,真的好甜啊]

    为绝美爱情流泪:

    [再然后就是今天的事情,咱们的廖医生刚刚在网上火了半天,就立刻认证公开了]

    [其实LZ想想啊,他为什么要就着之前那个微博用,也是很有心机的]

    [这除了断绝那些姑娘的心思外,压根就是宣誓主权啊!!!]

    猪猪:[就是明晃晃的告诉那些之前对着苏樱喊老婆的男粉们,你们梦中的老婆已经结婚了]

    老子天下第一:[而我,作为她的老公,你们谁也比不上]

    论坛下方立刻刷起了之前那套不要痴心妄想的表情包,甚至与时俱进的将那个微博的默认头像换成了廖修和。

    明月高悬,夜色深沉。有人已沉沉进入梦乡,有人还在网络上激动尖叫。

    注定是一个几家欢喜几家忧的夜晚。

    -

    苏樱也是第二天早上起来才知道,原来廖修和就是那个在她刚刚出道,还没什么人知道的时候。

    就默默关注着他,帮她怼黑粉,给*她刷鱼雷的人。

    她看了会儿廖修和以前的微博,突然就有了和之前看的时候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想起来那一次,在她因为少女时代的错过而怅然若失时。

    他的留言。

    [未来会幸福。]

    在当时看来,以为是祝福的话语。

    其实是许诺。

    而那个时候的廖修和,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这么的呢。

    明明那么笨,以为她曾经喜欢的是其他人,甚至在两人在一起之后,也会为那个人暗自神伤。

    却还是,笃定地给予她承诺,要把幸福带到她的身边。

    而他也确实做到了。

    苏樱穿上拖鞋,找到在厨房做早饭得廖修和,柔软的身体抱上了他的后背。

    廖修和的动作顿了一顿,关掉灶台上的火,转过身,背靠着灶台,垂眸看着女人。

    光熹微,他的眼神柔和而专注,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带着无言的缱绻。

    苏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就有一些鼻酸,她垂下头,飞快眨了几下眼,再抬起来头时,她:“过几天……我想去紫山一趟。”

    紫山是她妈妈墓地所在的地方。

    她问廖修和:“你愿意……陪我去一趟吗?”

    -

    出发的那一天,下了一点雨。

    夏日的暑意已经散去,秋日的清泛起了薄雾,雨水飘在身上,还有些凉。

    出来的时候苏樱穿了条薄款长裙,廖修和怕她着凉,把自己的外套披到了她身上。

    举起一把宽大的伞,稳稳地罩在两人的头顶。

    连绵的细雨拍着上山的青石路,湿气弥漫在天地之间,男人握着苏樱的手。

    她听到在伞面上的雨声。

    将他们与外界隔离开来,好像这一柄宽大的伞下,就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世界。

    苏樱捧着一捧雪白的康乃馨,雨水落在水嫩的花瓣上与绿枝上,焕发出盎然的新意。

    她微微躬身,把那一捧花放到了墓地上。

    “妈。”苏樱低声。

    年轻女人的照片在墓碑上,柔和温婉。

    过去这么多年,苏樱也还记得自己孩童时期,在外面玩得大汗淋漓,回家扑到母亲怀里时,那熟悉的气息。

    “好久没来看你了。”她低声,“最近,发生了好多事。”

    “其实我在梦里也都有和你讲了,你应该也不陌生才对,不过今天呢……算是正式把人带来给你看看。”

    苏樱拍了拍身边的廖修和,廖修和也弯腰放下一捧花,低声的:“阿姨好。”

    苏樱瞪他:“还叫阿姨呢?”

    廖修和改口:“妈。”

    两人在墓前站了一会儿,苏樱才又开口:

    “他还不错啦,虽然是真的有点傻,但人无完人嘛,看在后来表现还不错的份上,我也就原谅他了。”

    “你走的时候,最担心以后没有人照顾我,怕我过得不好。现在就不用担心了。”

    “现在我也找到了……我的家。”

    话间,苏樱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廖修和。

    自己因为母亲的离世哭得一塌糊涂,头脑昏沉。

    那个男*孩拉开了沉重的柜门,夕阳照进黑暗狭的空间里。

    然后,给她一颗糖。

    那么那么的酸,可是吃到最后,其实是甜的。

    也不是因为她多能坚持,真的就吃到了最后。

    而是因为,廖修和是,想要把所有的甜都给带给她的那个人。

    想一想,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

    一个人从她的生命中离开。

    然后。另外一个人,从此走了进来。

    -

    从墓地出来的时候,碰见了舒平。

    舒平也显然刚刚扫过墓,廖修德在她背后帮母亲举着伞。

    四人一对视,都是怔了一下。

    前两天王瑞芝去世的时候,廖修和也还是去了。

    沉默而本分地尽了一个孙辈该尽的礼数,行事周全。

    对于王瑞芝的过世,舒平早有心理准备,也不过于悲痛,只是看到廖修和的身影时,几度欲言又止。

    这天遇到,她终于还是叫住了廖修和。

    几个人回到了舒平的家里。

    舒平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地给两人倒茶切水果,全然没有了之前的亲密自然。

    廖修德把廖修和叫走了,舒平转头看着两个儿子的身影,愣怔了一会儿。

    想起来,廖修和时候就不是很爱话,行为举止也都很克制。

    有一次保姆阿姨还偷偷跟他,是不是带孩去医院看看,查查有没有自闭症。

    她当时听了也有点慌乱,后来看到廖修和有事没事总往苏樱家跑,并不是完全封闭。

    后来就放下心来,也完全没再多想。

    一开始舒平觉得,自己对于廖修和,自然也是当做亲生的孩子。

    不会比对廖修德差什么。

    但是不是,其实还是有所差别的呢。

    不然怎么会忽视他那么久,童年时也不养在身边,回来了,发现不对劲,也从来没有追根究底。

    这样的她,是否还有资格称得上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呢。

    她在一边发着呆,苏樱喊了声:“舒阿姨。”

    喊出来时,才突然意识到。

    好像她和廖修和结婚这么久,她从来都没有改过口。

    也是因为刚刚在墓前,让廖修和那么喊了。

    自己这会儿才想起来这件事。

    于是顿了顿,犹犹豫豫地开口,喊:“妈。”

    舒平身形一震,有些惊讶的抬头看苏樱。

    苏樱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反而声埋怨道:“怎么这么久你也不提醒我啊,是不是不愿意。”

    “哪有,”语气里的亲昵让舒平鼻子有点酸,她擦了下眼睛,,“我高兴还来不及。”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改口的事情。

    只是她是隐约有觉得,苏樱与廖修和结婚的时候,感情好像其实没到那个状态。

    不然也不会什么仪式也不办。

    那时候她还去紫竹花园确认了一下,见苏樱着急忙慌地作出恩爱的样子,表演也没那么自然。

    但是感觉孩子的事大人也不太好插手,总归都是两个好孩子,并没有过问,也不强求苏樱对她的称呼。

    后来看网上的消息,自己也有感觉到,两人的话*明白了,婚姻关系名副其实了。

    原本是该改口的。

    可到了现在,她又不知道,是否有资格再以母亲相称。

    苏樱看懂了女人神色里的纠结,站起身,走到舒平的沙发前,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亲亲热热地,歪着头,蓬松柔软的头发压在舒平的肩头。

    :“妈,廖修和这个人啊,特别闷骚,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但其实他心里想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关于廖修和对廖家的想法,他们从来没有坐下来直白地谈过。

    但是,苏樱看廖修和,可是从来都没有看错过。

    要不然,十八岁的时候,她怎么就能那么笃定地知道,廖修和喜欢她呢。

    也知道,其实廖修和并不埋怨舒平。

    一个人对自己是不是真心,好不好,哪怕对于四岁的孩子来,也是很容易分辨的。

    纵然舒平有去不完美的地方,但谁又能苛求完美呢。

    与此同时,楼上书房。

    廖修德站在弟弟面前,目光里是纯然的歉意。

    “之前……的那些话,对不起。”

    又。

    “但是想让你来公司帮忙,是真心的。”

    “我……真的把你当亲人,爸妈也是这么想的。”

    挂在墙壁上钟表的指针咔哒咔哒地走动,听了这句话,廖修和沉默了一会儿。

    廖修德的手心出了汗。

    然后就听到廖修和:“承担家业的责任太重。”

    他怔了一下。

    就又听到:“还是你来吧。”

    完,廖修和似乎是很轻地笑了一下,就推开书房的门离开了。

    只留廖修德愣在原地。

    他很少从弟弟嘴里听到这样的语气。

    很少听到他什么事情不容易,表达出不乐意。

    然后交给他做。

    好像是,一种无言的亲密。

    想通后,廖修德有些无奈地揉揉太阳穴,笑着摇了摇头。

    -

    “妈,让我们常常回来看她。”

    从廖家出来的时候,苏樱这么对廖修和。

    廖修和顿住了脚步,问:“妈?”

    “怎么,”苏樱扬起眉毛,“你不乐意我这么喊啊?只能是你一个人的?”

    廖修和笑了下,摇摇头,又恢复了步伐。

    上午的雨已经停了。

    山水相依的院子里尽是雨后清新的空气,阳光破出云层,缀在叶子上的细水滴折射出彩虹一样的光芒。

    两个人走到门口,看到院门口的信箱,苏樱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信箱已经挺久没用了,但保养得很好,还没有掉漆。

    深红色的信箱在雨水的冲刷后,沐浴在水雾与阳光之中,干净而漂亮。

    苏樱有些感慨地走上前去,摸了摸那个信箱。

    自己和廖修和,跌跌撞撞,兜兜转转。

    最终竟然还能回到这里。

    不能不是一种幸运。

    还在感慨时,她听见廖修和在身后喊他。

    苏樱转过头。

    男人站在明亮的光影之间,身形颀长挺拔,专注地注视着她。

    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轻声:“不是问,我喜欢谁吗?”

    女人表情里闪过一丝茫然,瞳孔又一瞬间睁大*,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

    然后她如当年一般,下意识的:“啊……嗯。”

    心跳悄然加速,明明早已知晓了答案,却仍然不自觉紧张起来。

    然后就听到廖修和:

    “我喜欢你。”

    顿了顿,他又改口:“我爱你。”

    暌违多年的回答,终于吐露的心声。

    穿过了长久的时光,错失了多少暴雨倾盆的夜,终于在此刻抵达。

    而此刻阳光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