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正文完 终于在此刻抵达。
上午廖修和出门上班后,苏樱也没在家歇着。
最近她的热度不断攀升,有不少品牌商都找到了她想要合作,吕静没让她什么都接,精挑细选找了一个知名度高的品牌。
之前演的那部《求索千年》也要开播了,官博主页已经开始了倒计时。下面评论的粉丝有不少期待苏樱出场的。
“还记得周琳吗?”吕静问。
苏樱怔了一下,这个名字现如今听到耳朵里已变得如此陌生,上次想起已经是很久前的事情了。
“听最近判决下来了,没公开。”
“这样啊。”苏樱也不是太在意。
“你知道之前周琳是被谁塞进剧组的吗?那个姓项的暴发户。”
苏樱摇了摇头。
吕静见她的表*情不似作伪,也没再多什么。
苏樱往往给她一种复杂的感觉。
一开始见到她,觉得她不像是结婚那么早的人,性格态度又有些随意,又听到朋友约她去酒吧猎艳,便先入为主地落了些不好的印象。
后来她被周琳陷害出了绯闻,下意识就信了三分。
当然是她错了。
其实接触的多了,就很容易发现,苏樱这个人其实很单纯。
那些随意源于她很多东西都不在乎,别人去争取她觉得也就那样,因此宠辱不惊。
而后来她逐渐了解,这种不在乎是有其底气的。
源自于她良好的家境,与个人能力,在什么情况下都能解决问题的信心。
还有……虽然苏樱本人可能都没有意识到,但她在娱乐圈这一路顺风顺水,除了自身实力过硬,背后也是有人暗中相助的。
不之前那次舆论的翻身仗,后来不光是周琳,乃至和周琳相关的,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几家资本,竟也被暗暗处理了。
比如前一阵,那个之前和周琳有关系的姓项的暴发户,后来因为现金流断链,破产后被吞并。
这人起来得也快,倒下得也快,如同稍纵即逝的一颗烟,很快就没有人记得了。
见苏樱并不知情的模样,吕静也没有再提。
-
从公司出来。
苏樱被迎面而来的阳光晃了晃眼,她回过神,一下注意到马路对面的三个人。
站在里侧的是一个衣着雍容华贵的女人,穿质地上乘的皮草,神色慵懒地走在街边。她身旁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休闲常服,腕上却戴着名贵的手表,举止从容有度,一派成功人士的气质。
他的手里牵着一个九、十岁大的男孩。男孩的另一只手还举着一个硕大的棉花糖,时不时凑上去舔一口,弄得满脸都是。
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
苏樱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樱子,怎么了?”李萌顺着他她目光望过去,有些疑惑。
她这才回过来神似的,摇了摇头,没事。
跟着李萌上了车。
坐在车上时,还是忍不住回想了一下。
其实那个男人,就是她的父亲苏耀文。
而站在男人旁边的,是她的继母,和她十岁的儿子。
恍然觉得,好像也挺久没有想起来这些人了。
明明之前恨得要命。
之前,她上高中的时候,父亲总是工作忙,事情多,慢慢地不怎么回家。
她那时候不是特别有所谓,因为父亲很早起就不太管她了。甚至青春期第一次来月事,也是廖修和给她买的卫生巾,灌的热水袋。
偶尔也会因为缺失的父爱而感到失落,但很快就习惯了,不在乎这一点。
直到高中毕业的那天。
那个时候她本来情绪就不好,廖修和不知所踪,她一个人完成了四科考试,也没觉得放松,平静回到家里。
看到一个女人站在客厅,拎着行李箱,怀里抱着一个两岁的孩子。
这才知道自己的父亲早已二婚生子。
母*亲去世这么多年,苏樱也不是反对父亲开始新的生活。但她很不理解,为什么这种事情,要像做贼似的藏着掖着。
而当去问的时候,苏耀文却一副怪她不知好歹的样子,指责道:“那还不是为了你好。”
当时就觉得荒谬,父亲的责任缺失这么多年,为什么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的拿她当做理由。
而他的新婚妻子似乎也因为多年的被迫隐瞒,而对自己有诸多不满。
到后来才知道,不允许苏耀文在她高考前结婚是她爷爷苏凛肃的要求。
是老爷子希望她在上大学之前,仍能给她一个单纯的家庭环境。
但苏凛肃并不知道,这份亲情早已名存实亡。
那个时候苏樱是真的很恨这一家人。
恨被欺瞒,被当做借口,从来没有真心实意的爱和关怀。
直到今天之前,她还以为,自己看到他们一家其乐融融的模样会觉得不忿或嫉妒。
但现在又发现其实不是这样。
她的心情很平静。
可能是因为自己也找到归属与心安地,以前心里的那些龃龉,也都觉得不太有所谓了。
她在这边怔怔地想着,李萌的声音突然把她拉回了现实。
“廖修和在网上火了哎,”她随口聊起天,“有没有一点危机感?”
苏樱轻笑了一声,早上已经找了廖修和麻烦,这会儿就不太在意道:“没事儿,只要我比他火,该有危机感的就是他。”
“倒也不是。”李萌头头是道地分析,“全国网友都知道你已婚了,结婚对象还是你那情比金坚的初恋,没几个人敢那方面主意吧。”
“但廖修和就不一样了,我看到最近网上有些姑娘组团要去仁康医院挂号呢。”
苏樱:“……”
怎么感觉的非常有道理的样子。
-
下午拍了一下午广告,凹造型凹得苏樱腰都要累断了,晚上八九点才终于到家。
上电梯的时候她低头看论坛里统计的杂志销售数据,发现电子版前一万本貌似都被一个人买走了。
论坛里统计了几千层楼,都没能找到一个手里的电子编号是于一万的。
而在苏樱后援会里核心成员也纷纷表示没有买到靠前编号的杂志后,大家都在纷纷讨论到底是哪个大佬买了这么多。
苏樱当八卦看得津津有味,最后还不忘披了个马甲上去提醒一句理智消费。
数据楼里没讨论访谈内容,而那次采访过后她经历了太多事情,已经完全忘了采访时都了什么了。
她一边专心的看着手机,一边随手掏出钥匙开门。
完全没有料到的是,刚一进门,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就被推到背后的门板上,极具压迫性的气息堵了过来。
一瞬间,苏樱有些慌乱,但熟悉的气息让她迅速平静了下来。
可回过神,看清眼下的状况,她的心脏又不受控制地迅速跳了起来。
廖修和低头碰着她的额头,她被迫扬起下巴,睁大了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对方。*
陡然离得这么近,花了点时间才对上焦,看廖修和黑而深邃的眼神。
不是以往的冷淡疏离,反而像是在暗沉的夜色中点燃了一场无边的山火,掺杂着不加掩饰的渴望。
被这样盯着,仿若猎物被注视,她下意识腿软。
猎手紧盯着猎物的眼睛,轻声反问:“不喜欢枯燥刻板——”
“——没什么世俗欲望的那种?”
苏樱愣怔了一下,觉得这话有些耳熟,但还没想起来在哪听过,嘴唇就被男人微凉的手指按上了。
他指腹摩挲间意味非常明显,柔软的指腹缓慢地从嘴角擦到最饱满的嘴唇中央。
途中用了些力气,指尖的部位甚至碰到了她湿润的口腔内部。
让苏樱的头皮发麻。
男人低哑着声音,淡色的嘴唇轻启:“那……喜欢这种?”
苏樱心跳如擂鼓,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的是什么。
她现下也来不及反应了,因为男人很快吻了上来。
……
“你是不是有毛病。”
几个钟头后,苏樱揉着自己的腰,到酸软的地方忍不住皱眉,靠在男人的怀里埋怨。
他们俩在门口接吻后就没能停下来,男人的侵略性往往在这种时候表现的尤甚,和平常的他有着极大的反差,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中途,苏樱恍惚间意识到廖修和方才那么问的理由,她下意识想解释,但连一点多余的精力都没有,很快又被拉着沉入滔天的巨浪。
直到两人都餍足之后,苏樱才翻脸不认人,皱着眉头跟他算账。
廖修和被很好地满足了,这会儿听她也不着恼,反倒轻笑一声,问:“什么毛病。”
他的胳膊揽着女人的肩,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她的肩头画圈,带着暗示:“有没有毛病,你应该知道。”
苏樱“啪”了一下拍掉了男人的手。
这个男人……仿佛开了荤之后就没了下限,耍起流氓来比那些情场高手也不逞多让。
她哼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男人,嘴里嘟囔道:“那你那个时候不就是事到临头跑了吗,还不准我抱怨两句。”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也翻过身,胳膊搭上女人的腰际,把她柔软的后背搂向自己坚实的胸膛。
在耳边轻声问:“……现在补偿回来?”
“……滚蛋。”苏樱头皮发麻,没好气地拒绝了他,她可没有那个力气再来一场。
倒是也没再乱动,在男人怀里闭上眼歇了会儿。
突然想起什么,又猛地睁开眼。
“你还我呢,你自己今天风头可是没少出啊,”她风凉话,“挂号的人多了不少吧,还能准点下班?”
廖修和听出来她语气里的酸意,无声地勾了下唇,没有回答,转过身从另一边床头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背后的热源离开了,苏樱陡然觉得有些发凉,不满地转过身,想看男人不哄她,又去干嘛了。
转到一半儿,男人的身子又俯了过来,再一次拢上她的腰,手机解了锁,摆到*苏樱的面前。
是微博的个人主页,主页名称是廖修和,下面有个人物认证。
认证好像没通过太久,还没被什么人发现。
上面的粉丝数并不是太多。
“拿着。”廖修和淡淡道。
苏樱有些疑惑地接过手机,掌心包裹住边框,拇指有些无措地浮在屏幕上,不知道要做什么。
下一秒,廖修和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背,拇指碰着她拇指的指甲盖。
力道不大,却精准的指引着她点按着手机屏幕。
点击右上角的加号,选择“写微博”,又带着她了几个字。
[已婚。@苏樱]
苏樱怔怔的,都没反应过来廖修和是要干什么,就被他带着点下了发送按钮。
发出去的那一瞬间,才意识到是什么意思。
脸一瞬间变得通红,问:“你这是干什么。”
“公开一下。”
廖修和按灭手机,随手扔到一边,高挺的鼻梁压上苏樱的耳垂,嘴唇去碰她的脖颈与侧脸。
明明是自己在网上火了,可偏又:
“免得他们总惦记你。”
苏樱没来得及看网友反应。
因为很快,廖修和又开始了新的一轮。
而在这次结束后,她撑着精神洗漱了一下。
很快就陷入了黑沉的梦乡。
完全不知道,刚刚的那条消息在网上掀起了怎样的滔天巨浪。
-
社畜米今天照样是晚上九点多才下班。
她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出公司,踏上回家的地铁。
地铁里已经没有了什么人,她找到车厢连接处的角落,整个人瘫了一样靠了上去。
刚刚上司对她的不满还犹在耳边,她疲惫地叹了口气,拿出手机。
好在最近,她找到一个新的解压方式。
最近那个仁康医院的医生真的是太帅了,靠看着他的脸幻想成男朋友,她都能再吃两大碗饭。
第一千零一次点开那条科普视频,米感到放松的同时,也在暗暗盘算着,过两天周末是不是去挂个号碰碰运气。
刚看了五秒,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她本来不想在意的,却看到消息预览。
是她好友发来的:
[你房子塌了!!!]
米:……?
她不怎么追星,照理没有什么房子。
好奇心驱使她忍痛割爱暂停了视频,跳到和好友的聊天页面。
然后便看到一条微博,博主是经过新浪认证的,廖修和本人。
已婚。@苏樱
加上符号也就六个字,每个她都认识。
合到一起是什么意思,她怎么就突然不懂了。
晕头转地的跳回到和好友的聊天窗口,她问朋友:
[苏樱不是结婚了吗?前几天那个节目不还?]
[对啊!!]好友显然非常亢奋,[结婚对象就是廖修和!!!]
米:…………???
[而且你知道吗,廖修和其实就是之前——]
与此同时,论坛。
[最全时间线整理:细数苏樱和廖修和这些年的蛛丝马迹]
主楼。
为绝美爱情流泪:
[家人们,今天接二连三的爆料已经冲昏了我的头脑]
[不得不*,廖修和这个男人,当真是草蛇灰线,无愧于闷骚之名]
[让我们来看看他最早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大众的视线中吧]
为绝美爱情流泪:
[可能很多人都以为是苏樱在糖厂直播的那一次,但其实不是的]
[LZ我仔细扒了扒,那次周琳爆料的时候,照片里面跟苏樱一块去公安局的,就是廖修和]
[可能是事情过去太久,当时的照片又有点糊,廖修和这次出现的时候没有人联想到]
[但其实那个时候,他已经在保护着苏樱了]
为绝美爱情流泪:
[上面的是第一次,然而第二次,其实还不是糖厂的直播!]
[而是那次在醋厂的时候,苏樱的初恋作为未解之谜首次在直播中出现]
[那天不是有人在直播间刷了一百个深水鱼雷,后来大家不是发现那个粉丝是个男友粉嘛,发了好几百条微博怼黑粉和其他男友粉]
磕糖磕疯了:[不要痴心妄想.jpg]
惊不惊喜:[妈的我本来以为包括他本人在内的这群男友粉都是侧室,没想到这位真的是正宫啊!!]
为绝美爱情流泪:
[这谁他妈能想得到啊!这位哥发微博也不带删以前微博的,今天公开之后顺着主页往前一看,这画风也太眼熟了]
[这位廖医生不就是鱼雷哥吗!!!]
痴呆:[想起来之前黑粉让他关心自己的生活,他回答“在关心了”]
啊我反复升天:[妈的这句话翻译一下不就是“苏樱就是我的生活”吗,现在想想我心动一万遍]
为绝美爱情流泪:
[然后就是著名的糖厂事件了,也就是这一次让我区姐妹对苏樱老公的形象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甚至上了秃头眼镜理工男的刻板印象标签]
[我现在就想问问,这些姐妹们,你们的脸疼不疼!!!]
太疼了:[谢邀,脸已经被肿了]
吃瓜脑瓜都掉了:[为什么被脸了我还这么高兴,真的好甜啊]
为绝美爱情流泪:
[再然后就是今天的事情,咱们的廖医生刚刚在网上火了半天,就立刻认证公开了]
[其实LZ想想啊,他为什么要就着之前那个微博用,也是很有心机的]
[这除了断绝那些姑娘的心思外,压根就是宣誓主权啊!!!]
猪猪:[就是明晃晃的告诉那些之前对着苏樱喊老婆的男粉们,你们梦中的老婆已经结婚了]
老子天下第一:[而我,作为她的老公,你们谁也比不上]
论坛下方立刻刷起了之前那套不要痴心妄想的表情包,甚至与时俱进的将那个微博的默认头像换成了廖修和。
明月高悬,夜色深沉。有人已沉沉进入梦乡,有人还在网络上激动尖叫。
注定是一个几家欢喜几家忧的夜晚。
-
苏樱也是第二天早上起来才知道,原来廖修和就是那个在她刚刚出道,还没什么人知道的时候。
就默默关注着他,帮她怼黑粉,给*她刷鱼雷的人。
她看了会儿廖修和以前的微博,突然就有了和之前看的时候有了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想起来那一次,在她因为少女时代的错过而怅然若失时。
他的留言。
[未来会幸福。]
在当时看来,以为是祝福的话语。
其实是许诺。
而那个时候的廖修和,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这么的呢。
明明那么笨,以为她曾经喜欢的是其他人,甚至在两人在一起之后,也会为那个人暗自神伤。
却还是,笃定地给予她承诺,要把幸福带到她的身边。
而他也确实做到了。
苏樱穿上拖鞋,找到在厨房做早饭得廖修和,柔软的身体抱上了他的后背。
廖修和的动作顿了一顿,关掉灶台上的火,转过身,背靠着灶台,垂眸看着女人。
光熹微,他的眼神柔和而专注,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带着无言的缱绻。
苏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就有一些鼻酸,她垂下头,飞快眨了几下眼,再抬起来头时,她:“过几天……我想去紫山一趟。”
紫山是她妈妈墓地所在的地方。
她问廖修和:“你愿意……陪我去一趟吗?”
-
出发的那一天,下了一点雨。
夏日的暑意已经散去,秋日的清泛起了薄雾,雨水飘在身上,还有些凉。
出来的时候苏樱穿了条薄款长裙,廖修和怕她着凉,把自己的外套披到了她身上。
举起一把宽大的伞,稳稳地罩在两人的头顶。
连绵的细雨拍着上山的青石路,湿气弥漫在天地之间,男人握着苏樱的手。
她听到在伞面上的雨声。
将他们与外界隔离开来,好像这一柄宽大的伞下,就是独属于他们二人的世界。
苏樱捧着一捧雪白的康乃馨,雨水落在水嫩的花瓣上与绿枝上,焕发出盎然的新意。
她微微躬身,把那一捧花放到了墓地上。
“妈。”苏樱低声。
年轻女人的照片在墓碑上,柔和温婉。
过去这么多年,苏樱也还记得自己孩童时期,在外面玩得大汗淋漓,回家扑到母亲怀里时,那熟悉的气息。
“好久没来看你了。”她低声,“最近,发生了好多事。”
“其实我在梦里也都有和你讲了,你应该也不陌生才对,不过今天呢……算是正式把人带来给你看看。”
苏樱拍了拍身边的廖修和,廖修和也弯腰放下一捧花,低声的:“阿姨好。”
苏樱瞪他:“还叫阿姨呢?”
廖修和改口:“妈。”
两人在墓前站了一会儿,苏樱才又开口:
“他还不错啦,虽然是真的有点傻,但人无完人嘛,看在后来表现还不错的份上,我也就原谅他了。”
“你走的时候,最担心以后没有人照顾我,怕我过得不好。现在就不用担心了。”
“现在我也找到了……我的家。”
话间,苏樱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廖修和。
自己因为母亲的离世哭得一塌糊涂,头脑昏沉。
那个男*孩拉开了沉重的柜门,夕阳照进黑暗狭的空间里。
然后,给她一颗糖。
那么那么的酸,可是吃到最后,其实是甜的。
也不是因为她多能坚持,真的就吃到了最后。
而是因为,廖修和是,想要把所有的甜都给带给她的那个人。
想一想,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
一个人从她的生命中离开。
然后。另外一个人,从此走了进来。
-
从墓地出来的时候,碰见了舒平。
舒平也显然刚刚扫过墓,廖修德在她背后帮母亲举着伞。
四人一对视,都是怔了一下。
前两天王瑞芝去世的时候,廖修和也还是去了。
沉默而本分地尽了一个孙辈该尽的礼数,行事周全。
对于王瑞芝的过世,舒平早有心理准备,也不过于悲痛,只是看到廖修和的身影时,几度欲言又止。
这天遇到,她终于还是叫住了廖修和。
几个人回到了舒平的家里。
舒平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地给两人倒茶切水果,全然没有了之前的亲密自然。
廖修德把廖修和叫走了,舒平转头看着两个儿子的身影,愣怔了一会儿。
想起来,廖修和时候就不是很爱话,行为举止也都很克制。
有一次保姆阿姨还偷偷跟他,是不是带孩去医院看看,查查有没有自闭症。
她当时听了也有点慌乱,后来看到廖修和有事没事总往苏樱家跑,并不是完全封闭。
后来就放下心来,也完全没再多想。
一开始舒平觉得,自己对于廖修和,自然也是当做亲生的孩子。
不会比对廖修德差什么。
但是不是,其实还是有所差别的呢。
不然怎么会忽视他那么久,童年时也不养在身边,回来了,发现不对劲,也从来没有追根究底。
这样的她,是否还有资格称得上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呢。
她在一边发着呆,苏樱喊了声:“舒阿姨。”
喊出来时,才突然意识到。
好像她和廖修和结婚这么久,她从来都没有改过口。
也是因为刚刚在墓前,让廖修和那么喊了。
自己这会儿才想起来这件事。
于是顿了顿,犹犹豫豫地开口,喊:“妈。”
舒平身形一震,有些惊讶的抬头看苏樱。
苏樱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反而声埋怨道:“怎么这么久你也不提醒我啊,是不是不愿意。”
“哪有,”语气里的亲昵让舒平鼻子有点酸,她擦了下眼睛,,“我高兴还来不及。”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改口的事情。
只是她是隐约有觉得,苏樱与廖修和结婚的时候,感情好像其实没到那个状态。
不然也不会什么仪式也不办。
那时候她还去紫竹花园确认了一下,见苏樱着急忙慌地作出恩爱的样子,表演也没那么自然。
但是感觉孩子的事大人也不太好插手,总归都是两个好孩子,并没有过问,也不强求苏樱对她的称呼。
后来看网上的消息,自己也有感觉到,两人的话*明白了,婚姻关系名副其实了。
原本是该改口的。
可到了现在,她又不知道,是否有资格再以母亲相称。
苏樱看懂了女人神色里的纠结,站起身,走到舒平的沙发前,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亲亲热热地,歪着头,蓬松柔软的头发压在舒平的肩头。
:“妈,廖修和这个人啊,特别闷骚,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但其实他心里想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关于廖修和对廖家的想法,他们从来没有坐下来直白地谈过。
但是,苏樱看廖修和,可是从来都没有看错过。
要不然,十八岁的时候,她怎么就能那么笃定地知道,廖修和喜欢她呢。
也知道,其实廖修和并不埋怨舒平。
一个人对自己是不是真心,好不好,哪怕对于四岁的孩子来,也是很容易分辨的。
纵然舒平有去不完美的地方,但谁又能苛求完美呢。
与此同时,楼上书房。
廖修德站在弟弟面前,目光里是纯然的歉意。
“之前……的那些话,对不起。”
又。
“但是想让你来公司帮忙,是真心的。”
“我……真的把你当亲人,爸妈也是这么想的。”
挂在墙壁上钟表的指针咔哒咔哒地走动,听了这句话,廖修和沉默了一会儿。
廖修德的手心出了汗。
然后就听到廖修和:“承担家业的责任太重。”
他怔了一下。
就又听到:“还是你来吧。”
完,廖修和似乎是很轻地笑了一下,就推开书房的门离开了。
只留廖修德愣在原地。
他很少从弟弟嘴里听到这样的语气。
很少听到他什么事情不容易,表达出不乐意。
然后交给他做。
好像是,一种无言的亲密。
想通后,廖修德有些无奈地揉揉太阳穴,笑着摇了摇头。
-
“妈,让我们常常回来看她。”
从廖家出来的时候,苏樱这么对廖修和。
廖修和顿住了脚步,问:“妈?”
“怎么,”苏樱扬起眉毛,“你不乐意我这么喊啊?只能是你一个人的?”
廖修和笑了下,摇摇头,又恢复了步伐。
上午的雨已经停了。
山水相依的院子里尽是雨后清新的空气,阳光破出云层,缀在叶子上的细水滴折射出彩虹一样的光芒。
两个人走到门口,看到院门口的信箱,苏樱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
信箱已经挺久没用了,但保养得很好,还没有掉漆。
深红色的信箱在雨水的冲刷后,沐浴在水雾与阳光之中,干净而漂亮。
苏樱有些感慨地走上前去,摸了摸那个信箱。
自己和廖修和,跌跌撞撞,兜兜转转。
最终竟然还能回到这里。
不能不是一种幸运。
还在感慨时,她听见廖修和在身后喊他。
苏樱转过头。
男人站在明亮的光影之间,身形颀长挺拔,专注地注视着她。
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轻声:“不是问,我喜欢谁吗?”
女人表情里闪过一丝茫然,瞳孔又一瞬间睁大*,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
然后她如当年一般,下意识的:“啊……嗯。”
心跳悄然加速,明明早已知晓了答案,却仍然不自觉紧张起来。
然后就听到廖修和:
“我喜欢你。”
顿了顿,他又改口:“我爱你。”
暌违多年的回答,终于吐露的心声。
穿过了长久的时光,错失了多少暴雨倾盆的夜,终于在此刻抵达。
而此刻阳光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