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
风无谢忙解释:“别误会。是她昨日喝了太多酒, 头疼。”
“哦?”花浥嘴角止不住笑意,“难道不是……多日不见,情不能自已?”
风无谢看不到他的神色, 却也从他这怪异的语气里……听出了不自在,一时无言,只能赧然笑笑。
花浥自觉有些失言, 敛了敛笑意,转念道:“上神勿怪, 我不过随口一言。”
他顿了顿,接着又:“她自性子就不太好,还望上神多担待。”
风无谢浅浅笑着, 声音柔和:“她很好。”
好与不好, 他都喜欢。
“上神此言,我便放心了。”
风无谢微微点头, “我让祝幽去给你采摘雪莲。 ”
花浥应声:“那不扰上神了。”
风无谢听得渐远的脚步声, 心中舒了口气。
早没来晚没来,偏生这个时候来,倒也是会挑时间。
风无谢走回楼阁里侧, 没听见花苋蓁的动静, 便也没出声。他平静地躺下来,轻轻抱住花苋蓁,闭上了眼。
昨夜没睡,委实有些困。
奈何花苋蓁毫无困意。
“谁来了啊?”她在风无谢怀中闷了片刻, 按捺不住心底的困惑。
“是你舅舅花浥。”
“他怎么来了?”
花苋蓁愈发没了困意, 掀开床被坐了起来。
风无谢拉住她的手让她重新躺下来, 太过困倦,也没对她解释花浥的来意, 只是:“你躺着,别动。”
花苋蓁噤声,却是翻来覆去的,不肯乖乖睡着。
风无谢被她扰得也没法入睡,问她:“你就睡了两个时辰,不困?”
“不困。”花苋蓁抓着他的手,咬了一口他的手指,“风无谢,你下回不能这样了。”
风无谢顺手捏了捏她的脸,没明白她这话的意思,乏力地:“我再睡会儿。”
花苋蓁靠在他肩头手不安分地摸了摸他后颈的那几道伤痕。
她完全没办法静下来,片刻后,又开口同他商量道:“那我走了?”
风无谢快要睡着,神志迷糊着,听见她走,下意识地拽紧她的手,“你想去哪儿?”
花苋蓁凑近他耳边,轻声:“我昨天看见庭院里那些罂粟花都枯了。”
“枯了就枯了,没事。”
“什么叫枯了就枯了?”
她嗓音提高了几分,微微翻过身趴着,盯着风无谢道,“上神,那花好歹陪了你这么些年,怎么能弃就弃?”
“……”
风无谢对她无奈,忙又哄她:“好好。错话了。”他实在困倦,话都吃力的很。
“再陪我睡会儿。”
花苋蓁静了静,看出他是真的困了。
昨夜她想睡的时候,不让她睡。眼下倒是也体会到这般滋味了。
花苋蓁努了努嘴,手轻轻按在他肩上,在他唇角轻吻了一下。
风无谢低喘了口气,将她死死禁锢在怀里,低斥道:“别动!”
“你让我陪着你睡,又不让我话,还不让我动?”
风无谢:“……”
他手松开一些,没出声。
须臾,花苋蓁又:“上神,你昨夜可不是这般的。”
“……”
“你是不是嫌我吵?”
“……”
风无谢彻底松开手,裹着被子侧过身去,不应她的话也不碰她了。
花苋蓁禁不住笑,喃喃自语:“我若得过你,哪儿能让你这般欺负。”
***
这一觉睡睡醒醒,醒醒睡睡,耳边还是一阵阵的聒噪,风无谢有苦难言。
花苋蓁最后觉得叨叨够了,才下榻离开。
风无谢眯了片刻,身子一阵热一阵冷的,起身又在雪净池待了会儿,穿好衣服离开了此处。
中途碰见祝幽,祝幽同他,姝冉差灵鸽传了信件过来。
他昨日自瀛洲离开,姝冉便就拦着不让走,千叮万嘱,希望他不要和花苋蓁牵扯在一起。若非念着那骨血之情,他真是觉得姝冉嘴碎地让人生恶。
祝幽拆开信件念完大致内容,心翼翼地问:“主上,可要回信?”
“不回!”
风无谢冷冷着,又吩咐他,“下回见到这种信件,直接烧了,不必理会。”
祝幽应声:“是,属下知道了。”
风无谢回屋待了半个时辰,花苋蓁走了进来。
“我跟着虞叔做了些点心,你尝尝。”她端着盘点心,走到风无谢身侧,喂到他嘴边。
风无谢明知她那奇异的手艺,倒也没推拒,咬了一口。这味道,也属实没令他失望。
风无谢艰难吃下两块,嗓子干得咳了一声。
花苋蓁忙放下点心,倒了杯热茶喂给他喝。她手不稳,不心将茶水洒到了风无谢衣服上。
风无谢没在意,寻个话题问了一句:“你还会做点心?”
“虞叔一句,我做一句。”
花苋蓁拿着帕子给他擦了擦衣服上的茶渍,“而且我会的东西可多了,第一天认识我啊?”
风无谢低声一笑,“你还会什么,来听听。”
花苋蓁随手丢下了手帕,一双手碰到他腰间,悄声:“上神,仙不才,除此之外,还会——为你宽衣解带。”
风无谢按住她的手,一面揽住她的腰,俯头在她唇上吻了一番,继而问:“这些话,都是随谁学的?”
“年纪的,若让你父王听见了——”
“怎么,你现在是嫌我年纪了吗?”
风无谢失笑:“你都不介意我年纪大,我又岂会嫌你年纪?”当年喜欢上她,她不过百岁。他那时便总觉得自己年长她那么多,又对她带着半分哄骗,是不是太过分了一些。
“不介意。”花苋蓁踮起脚主动吻他,“你这身份地位,是我赚了。”
“还招我。欺负我看不见么?”风无谢轻轻掐了一下她的手腕,身上泛热,有些抑制不住心底的情愫。
花苋蓁笑:“你不就喜欢我这样么?在酆都前夜,你自己的。”
“是。喜欢。”
风无谢声音变得暗哑,抱起她滚上了床榻。
***
风无谢以为,是她刚知晓四百年前的事,同他一样对于当年有多不甘心,此刻见面才会像个狐狸似的。可一连四五日,她都是这般,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不分场合不分时辰的招惹他。
以至于这几天,两人都没太睡好。
而且这几天,姝冉一直让灵鸽带信过来,风无谢单是听祝幽,就觉得烦躁。
直至那天祝幽,魔界钰鄞也差人传了些话来。
大致是:魔尊祁摇对于他和花苋蓁的事,是不太乐意的。
风无谢心里有底,倒也没太在意。
只是祝幽略带担心,还同他:“主上,其实魔尊——他介意,也是情理之中。”
风无谢轻声笑笑,面色平静随意,吩咐他:“你去不姜山,给魔尊捎句话。”
祝幽楞了一瞬,没应声。
“你就,我这儿得了一件宝贝,能治尊夫人的旧疾。他若想要,三日后我会亲自去魔界,将宝物相赠。”
祝幽这下明白过来,“是,属下即刻便去。”
他迈动脚步,只片刻间,便又顿住,呐呐开口:“公主......”
风无谢反应过来是姝冉,对于她会过来一趟也没有感到意外,冲祝幽道:“你先去吧。”
祝幽疾步离开,姝冉走进后关上书房的门,才移步到他眼前。
风无谢摸索着桌上的那柄折扇,攥在手里。
“你真要与花苋蓁在一起?”姝冉先开了口。
陈年老旧话,属实听得头疼。
姝冉轻叹了口气,沉思良久后,才再次启唇:“无谢,你不可这般胡闹下去了。”
风无谢手指从扇面上的图案拂过,冷声:“我的事情,你不要管。”
“你忘了父帝嘱咐你的——”
“姝冉公主,你失言了。”
姝冉看着他,满面无奈,语气中似乎都带着几分苦痛:“无谢。他是你的亲生父亲。”
风无谢微微而笑,虽是看不见,却还是顺着感觉朝她看去,语气变得温柔:“姝冉,当年爹娘想要护着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你。我也明白他们的苦心,明白这样的事情谁都没有办法。”
姝冉缓缓摇头,凝视着他此刻神情,眼中渐渐带上了蒙蒙泪光,“父帝一直都是念着你的。你是他的骨血,他岂会不疼你?”
“他想要的,是我可以替他守住天界。他不是念着我,他是怕他殒命之后九重天宫无人掌管会变做一团糟乱,引得妖魔鬼三族祸世,再现昔年之事。”
姝冉止不住地摇头:“无谢,你怎么会这么想他?”
是他这样想么?
难道不是事实么?
他与姝冉同日而生,破碎的凶兽元神两人都沾染着,可以选择的时候,他娘亲选择的是将自身灵力都给了他。也就意味着,他娘只希望他承自己的神位,护好天下苍生,他生死皆与天山相连。而在后来,慕尘寻得法子可以令那凶兽元神敛散,他父亲选择的是姝冉。
毕竟是他亲生父母,是没有办法的抉择,他无怨的。
风无谢神色溢出几分苦凄苦,紧紧捏着扇柄,“姝冉,我以为你我血脉相连,即便你敬他念他,即便你心有多向着九重天,也终归会明白我的心思。”
当年如果没有他的粟粟,兴许他会随着梼杌一起殒世。他根本不会有半分想要继续活下去的想法,不会因为那份不甘和牵挂吊着最后一口气,等到慕尘赶到灵狐山还能寻法子护住他的命。
他至此所求,只有花苋蓁了。
风无谢放下手中折扇,眼中痛意散去,“从今以后,你都不要来天山,我不想再看到你。”
姝冉不禁冷笑:“你为了一个花苋蓁,竟要与我闹翻至此?”
“是。我就为了花苋蓁。”
风无谢眸色淡淡,神色万般平静,“公主请回吧。”
姝冉同他一母所生,骨血情深,最是了解他,自然看得出他此番不是在开玩笑。
真是被迷昏了眼!
姝冉不欲再言,转身推开门走出了屋子。
作者有话要:
姝冉:恋爱脑好可怕,妹妹都可以直接不要了吗?
***
【发现了我一直在写连续剧,上本就开始提钰鄞姝冉,这本还没写他俩的单线,下本大纲他俩也只酱油,我这是要留着下下本……等到南瑾都娶夫人了,再给这对一点剧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