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正与恶的边界线(七)
深山的村子,很少会有这么多客人过来的情况。
封云他们前脚刚从村子出发,后脚便又有一队七人的探险团来到了村子里,四男三女,是某某大学的探险社的,假期来这里寻找刺激。
“要不是城里来的大学生,真是细皮嫩肉的,比我们这些山里长大的人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啊。”
村子里,戈五去给封云他们带路了,是一个叫戈山的人招待他们到村长那去的。
戈家村很久没这么热闹了,戈山很是高兴,视线扫过这些年轻的大学生们,双手紧张局促的在身前搓动。
他的手是黄褐色的,指甲里是黑色的陈年污垢,很干巴,皱纹纵横,黑黑的血管和皮肤贴在一起,像是要凸出来似的。
村长笑着点点头,“是啊,真好看,要是生孩子的话,孩子肯定也又好看又聪明的。”
他浑浊泛黄的眼睛量着七位稍显局促和嫌弃的青年们,视线尤其在女孩们身上扫过,最后又落到其中一个人身上。
“要我们老一辈啊,女娃子就是要留长头发才好看呐,短了像个假子,给家里人丢脸,不好。”他黄褐色又缺了几颗的牙笑得露了出来,拐杖在那人的脚边敲了两下。
男生们发出几声轻笑,又有活泼的女孩大声的解释,“爷爷,你看的那个是个男生。”
村长愣了愣,似乎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
戈山也吃了一惊,指着那个留着黑色短发,五官精致的人又确认了一遍,“男、男的?”
那男生有一双漂亮的浅棕色眼睛,通透却冰冷,眼角下缀着一颗黑色的泪痣,只是站在那,就格外的吸引人的眼球。
一场的误会很快就被有意忽略过去。
村长问他们,“你们来这做什么啊?大学生不都在学校上课吗?”
“我们放暑假了,来这旅游的,您听过探险吗?我们是学校探险社的。”
“村长年纪大了,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没事,我还是了解点的。”戈山拍了拍胸口,“不过你们要在这里住下吗?”
几个青年对视一眼,有女生抱怨,“我不想住在这,这里太脏了。”
“你都是探险社的了,你还怕什么脏不脏的啊,要我,咱们晚上可以去探险。”
“晚上?这也太危险了,不行不行。”
“而且咱们要是住在这,肯定没有旅店啊,这里也没咋有信号,我晚上还要直播的。”
“就住一晚嘛,多有意思啊,咱们不就是来找刺激的。”
他们叽叽喳喳争执不下,村长则和戈山相互对视一眼,后者露出笑容,拍了拍手。
“那个,各位,如果你们想在这住的话,我们村子里倒是有一间很干净的大通铺,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先带你们去看看。”
他所的大通铺其实就是一间单独的房子,里面没有隔断,只有一长条的炕,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叔,你们当时建这个房子的目的是啥啊?看着也没人用啊。”
“专门给你们准备的……”戈山一拍大腿,“我们村子两年差不多也能来三个,就是探险团什么的,然后村里就商量专门盖一间房子给你们休息。”
他不太好意思起来,“就是这个钱……哈哈哈,叔也不坑你们,三百怎么样?就三百块钱,看你们都是孩子是吧,你们就住这。”
七个人相互看了看,戈山有点紧张,“那要不……两百也行,我们村合建的,所以平摊到每个人手里的也不多。”
“那我们到底住不住啊?”一男生问起来。
“住呗……”
“住就住,反正才二百。”
给了钱以后,戈山把它放进兜里,嘱咐道:“山里挺危险的,你们要是玩别跑太远了,而且晚上一定一定要回来啊,这里面还有野兽啥的,碰见就危险了。”
戈山走了,七个人这才走进这间脏乱差的屋子里。
连窗户都没有,只有几个脏兮兮的被褥杂乱放在炕上。
床下是一米左右宽的道路。
白予墨的眉头紧紧的皱着,一只手下意识的掩住口鼻,沾了泥土的靴子踢了踢地面上的杂草和脏棉絮。
“真恶心,就那个戈山和那个村长,眼神能再恶心点嘛。”一年轻女警骂骂咧咧的道:“我真想给他们两拳。”
“你最好还是先冷静点,咱们还有正事要干呢。”
“哎你们,他让咱们晚上千万千万要回来,是不是想今晚上就动手啊?”
“那肯定的呗,咱们可是白嫩的大学生,不早点动手万一跑了怎么办。”又有一人道:“男的乱棍死,女的就地结婚。”
白予墨看向他们,“安静点,这房子肯定不是什么给探险者建的屋。”
他望着干草里露出的一点麻绳的头,上面还沾着点黑红色的脏污。
戈家村,这片地区闻名的贫困村,平均海拔在2000多米,至今不通公路,当地村民家境都极为贫穷,而且民风彪悍,村民械斗之事时有发生。
“花钱买个传宗接代的工具。”白予墨看着那点麻绳,“这里的人不缺钱。”
他踢开上面的干草,露出下面更多的麻绳,斑斑驳驳的痕迹更多的出现在上面,这显然并不是什么灰尘,而是早已干涸的血迹。
把女人绑在这里,让她们感受深夜寒冷呼啸的风,让她们饥肠辘辘,也让她们夜不能寐。
深夜里,男人们趴在窗户上,探进脑袋,他们起初是不会进来的,因为她们反抗的厉害。
他们观察着她们,挑选其中自己中意的人,拿着钱去买,又在她们无力抵抗时带回家去。
这里的人不觉得这样是错的,隔天的婚礼上,全村人都前来参加喜宴,没有司仪,没有流程,甚至连新娘都没有出现,但村里人仿佛对于这样的婚礼已经心照不宣了。
在这个贫穷落后的山村里,交配只是出于本能,出于繁殖,其它都不重要,多么讽刺,像是野兽。不,比野兽更为荒诞可怕。
夜很快便到了,而这深山里的夜晚显然并不太平。
封云举起双手,那红点这才关闭。
他们来到帐篷外,夏文指着几个人,“你们留在外面,剩下的跟我进来。”
帐篷里共有七人,四人分站在帐篷四角,又有两人站在一位坐着的中年人身后。
这中年人如果放在大街上,大概回头率还是挺高的,一看就是有钱又会玩的人。
“欢迎。”他只扫了封云一眼,便又看向夏文,脸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直接步入正题吧,钱带来了吗?”
“当然。”夏文抬了抬手中的箱子,信步将箱子放到桌面上,随后开两边的扣锁,整整齐齐的红色。
中年人露出笑容,“这还不够吧。”
“当然,不过我也需要看看货,满意的话后续还会有人过来的。”
“夏老板还真是谨慎。”
封云不想听他们的扯皮和切磋,他后退几步,和边角上的男人站在一起。
“兄弟,你在这干几年了?为什么要在这干啊?”
没人回答他,那男人笔直的站着,甚至连视线都不曾放在封云身上。
封云笑了笑,毫无预兆的曲起手肘狠砸在男人的腹部,在对方身体吃痛前倾时膝盖抬起撞击上对方的面门。
他的手揪起男人的西服衣领,笑道:“我刚才和你话呢,现在听得到了吗?”
鼻梁断裂,口中溢血的男人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压根回答不了封云的话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仅仅只有几秒钟的时间,直到封云完话了,另外的人才反应过来,齐刷刷的从腰间拔出手枪,上膛声此起彼伏。
中年人抬起手,“别动手……”
他笑起来,对着夏文,“夏老板带来的人脾气有些差啊。”
夏文看了封云一眼,回过头来,“如果您生气的话,随便教训就可以。”
“哈哈哈,笑了,放下枪吧,我们继续。”
丢掉手里的人,封云这才转回身来,安安静静的等着他们谈完。
很无聊的谈判后,宾主尽欢,夏文很快便让人联系了另外待命的人,他们会带着剩下的钱过来。
等待的过程中,夏文和那中年人又聊了一些东西。
封云站不住,走出帐篷透了透气。
另有两个人拖着那个被晕的子走了出来,临走前看了封云一眼。
封云笑起来,跟夏文带的一个伙计蹲在一块,那伙计在抽烟,问了一句,“要一根?”
“不要。”
“你刚才人干嘛?”
“装聋作哑,看不爽就一顿啊。”封云晃了晃脑袋,“我还没受过这种气呢。”
“好歹是别人的地盘,狗也要看主人的,你万一惹了这边的老大,他想收拾你可是很容易的。”
封云盯着他看了几秒,半眯起眼睛来,“收拾我……他不会收拾我的,夏文还在这呢。”
“切,你还是别把希望放在老板身上了。”
——
戈五回村的时候,都已经晚上了,他口袋里有鼓鼓囊囊的钱,是支付了下一次带路的定金,要不就今天晚上,要不就明天,反正很快又有人会来找他带路。
“老五!”戈山正好撞见他,兴奋道:“今天村里来了几个大学生,有三个女的长得那叫一个白净。”
“哟,是嘛。”戈五把手放进口袋里,挡着钱不让它冒出来,又有些担心道:“但最近几天是不是来的人太多了啊。”
“他们是真的大学生,好骗的很,是什么探险的,还嫌弃咱们这的地方,我看那几个男的,文文弱弱的。”
戈山着,拍了下手,“有个男的长得是真漂亮,可惜是个男的,不然我肯定就码下了。”
戈五听着来了兴致,“他们现在在哪?”
屋子里,也没人敢在这睡觉,着手电筒聊天唠嗑。
白予墨站在外面,昏暗的环境也没能让他的脸变得黯淡无光。
不远处蹲在树丛里偷窥的戈五咽了咽口水,“他真是个男的?”
“嗯,多可惜,不过还有三个女的都还不错。”戈山声道:“我和村长他们商量了,等再晚一些,他们大多数睡着以后,再动手。”
正着,白予墨看了看四周,朝不远处的林子走了过去。
戈山听到戈五声的嘀咕,“其实男的也没什么两样。”
戈山一听,先是愣了愣,之后觉得这话的有道理,然而没等两人过去,屋里便有一个人拿着手电筒走了出来,光束晃过,让戈五和戈山都闭了一下眼。
“白,你干嘛去啊?”
白予墨停下脚步,才又重新往回走,“没干嘛……”
“咱们晚上去探险啊。”
“你问他们愿意吗?”
“当然啦!咱们拍个丛林探险的恐怖短片,要不是直播不了,我都想直接直播了,肯定爆火。”
他们进了屋子,戈五和戈山皆是阴沉下脸来,“这群不要命的……”
等了片刻,那些学生们竟然真的背着包,兴冲冲的出了门。
这山里有什么野兽,村民清楚的很,就连他们晚上都不敢离开村子太远,这些学生真是没脑子。
戈五面露阴狠,“去把村子里的人都叫上,咱们跟上去,屋里屋外都没什么差别。”
踩着干枯的树枝,七人便朝着一处地方走了过去。
戈山和戈五很快回了村子里,叫人的时候,村口又来了人。
是五个拎着箱子,一看就不太好惹的,戈五心里一惊,便是立刻迎上去。
果然,是夏文让他带到山上的。
“戈山,你带人去,我还有别的事,到时候把那个男的也留下来。”吩咐了一句后,戈五便带着那几个人离开了。
剩下的戈山则带着村子里的中年男人,拿着锄头等棍棒武器,朝那七人的方向追过去,他们对山里的地形很熟悉,自然比那七人快上不少。
戈山也有自信,只是几个大学生,见到他们绝对会慌张失措,最好四散奔逃的,到那时候,抓人就好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