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Chapter 25她没法拒绝。……
郑氏地产的豪门风云恩怨纠葛大戏,在网上足足发酵了一个礼拜,才在一众营销号和吃瓜群众的恋恋不舍中,被新的热点新闻取而代之。
网上后续的事情,郑晴寒没怎么关注,在确认郑庆和真的掏了一年微博会员的钱,并被摁在办公室里强制观看网课视频后,就将这件事情抛到了一边,就此翻篇。
毕竟她平常也并不关心网友怎么评价她,这次多了个和弟弟较劲的强势女魔头形象,也是不疼不痒。而谈时墨就更不怕被公众议论了,作为一个娱乐公司老板,无论是官方账号还是个人账号,他的评论和私信都常年被旗下艺人的粉丝攻占,没营养的信息多如牛毛,基本不会闲着没事干主动翻看。
于是她自然也就不知道,她和谈时墨的那张合照,在网上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他们两个都是在社交网络上有名有姓的人,毕竟双双有钱有颜,又是大众最感兴趣的豪门联姻,要不是网传的关系实在太过塑料,婚姻也不至于被如此不看好。这次离婚风波本就闹得很大,而关注度最高的当晚,谈时墨的个人账号突然发了张照片,在一锅沸水里砸进一块巨石,水花四溅。
这是他们两个除了一起营业时的官方留影,第一次曝光于大众面前的合照。
照片照的相当随便,背景里能看到客厅的电视墙,两个人都穿着家居服,显得放松而随意。郑晴寒手肘撑在谈时墨的肩膀上,与他侧脸相贴,拿着手机,挑着一边眉毛看向镜头,红唇弯出个浅浅的弧度。谈时墨也配合地看着镜头,表情一如既往的沉静,却像被灯光柔和了眉眼,莫名地显得温和。
吃瓜群众们本来是兴奋地涌过来,算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拱火两句。看了照片之后,不少人倒是愣住了,心头涌起异样的感觉。
怎么呢……这张合照,看着还挺和谐的哈?
「我以为谈总会发个人声明,结果竟然是发了张合照。还是郑总拍的?看着关系没那么差啊。」
「我是不是眼花了,怎么还看出点……神仙眷侣的感觉……」
「我瞎了我不治了,好般配啊这两个人!!我的CP雷达响了!!」
这张照片其实拍得并不暧昧,但或许是两人都第一次展现了相对居家的一面,和平常展现给人的形象大相径庭,让不少人原本坚定的想法都摇摆起来。
一些慧眼如炬的网友,还看到了照片一角的桌子上露出的橘色毛绒细长条,发出了询问的声音。
「照片左下角桌子上那个是什么?我怎么看着像条尾巴?」
「抱枕的尾巴吗?风格还挺写实的。」
「我怎么看着像条猫尾巴呢?不过没听两位总裁家里有养猫啊……」
像猫尾巴的网友自己都没想到,发出评论仅仅两分钟后,她就收到了谈总本人的点赞加回复。
「谈时墨V:著名网传私生子。」
谈时墨在回复了这条留言,随手将前段时间的黑热搜翻转到大结局之后,也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毕竟虽然闹得沸沸扬扬,但属实算不上是什么严重的危机,自有专业的公关人士按流程处理,没什么可担心的。
倒不如,这次的事情倒反而替他解决了严重百倍的家庭危机,从这个角度讲,他还真想对挑事的郑庆和声谢谢。
谈时墨稍作沉吟,回完评论后没马上退出账号,点击郑氏地产的官博,赠送了一年会员。
深藏功与名,谁也没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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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对于夫妻俩来,很快淡得像烟一样,挥挥手就散了。倒是自家请的养猫专家终于到岗,这让夫妻俩都十分重视,周六一大早,和新请的保姆会面,看她对咪咪进行接触检查。
保姆姓何,养猫经验二十余年,兴趣使然,进修了兽医专业,有正规的行医资格证,非常专业,家里还有六只猫,完美符合要求。她在家政公司挂职的就是专业宠物顾问,业务繁忙,薪资加了三倍都不肯过来全天候专职,严肃地表示自己不是为了钱,是对别的雇主家的动物也放心不下。
如此有职业操守,倒叫人对她更信任了些。鉴于她超高的好评率,谈家最终还是雇佣了她。
郑晴寒和结束出差回到家的谈时墨一起坐在沙发上,带着难得磨蹭着没按时去兴趣班的辰辰一起,一家三口专心致志地围观咪咪的专家会诊。
何姐手法专业,安抚地轻轻挠着猫的下巴,目露怜惜:“没少遭罪啊,这个孩子。”
经过了一周的休养,每天去宠物医院报道,咪咪身上的伤势令人乐观地好转起来。刚到家时全身布满模糊的血迹、被包得像个木乃伊,只露出一截尾巴的样子已经是过去式,它在恢复了基本的体力之后,尽管还没有洗澡,身上也奇妙地干净起来。
看来猫舔毛理自己还真是种本能,除了病到没力气的,其他的都能自我清洁,出乎意料的让人放心。不过也只有这点上让人安心一些,其他方面的情况依然不很乐观。
谈时墨和何姐简单地介绍:“这一周它都没怎么好好吃饭,有时候早上起来时发现给它准备的猫粮会动一点,但量很少。只发现它上过两次厕所,一次在猫砂盆里,一次在沙发底下。”
吃的东西基本上就属于勉强不会饿死的分量。何姐点点头,又仔细地询问:“它会用猫砂盆是吗?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
“第二次。”
嗯……何姐点点头,若有所思。
谈时墨:“我们怀疑咪咪曾经被弃养过。猫会埋自己的排泄物可能是本能,不过会用猫砂盆,就应该是接受过后天的训练了。但是宠物医院的检查报告,显示除了外伤和流浪中的感染之外,它很健康,好像又没什么被弃养的理由。”
“有的人弃养毛孩子是不需要理由的。”何姐摇了摇头,沉重地叹了口气,“觉得毛孩子比想象中麻烦了、不合心意了、甚至仅仅是看着不顺眼了,都有可能一扔了之。在这些人眼里,毛孩子不过是个玩物而已,随随便便能得到,想丢弃就可以丢弃,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这是很常见的情况,除了道德上的谴责,甚至也没有更多能被指摘的地方。只是……何姐的手抚过咪咪身上被烫焦的毛,摇了摇头:“如果一定要弃养,驱逐出家门也就是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何必还要进行虐待呢?它身上的毛被烟头烫焦了好几处,肉都露出来了,太疼了,它还这么。”
疼得它对人类杯弓蛇影,已经不敢全心信任。何姐轻声叹息:“如果是被弃养过,它现在的反应就完全不奇怪了。动物是会本能地趋利避害的,曾经受过人类赋予的伤害,想让它再次相信人类,肯定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辰辰蹲在咪咪面前,抬手想去摸它的脑袋,咪咪喵了一声,向后退了一点。
辰辰的手顿在半空。他特意用了那只没被挠过的手,但依然被咪咪敬而远之。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失落,只觉得有点感同身受地替它难过,看着自己的猫,轻声:“没人怪你的,咪咪,别害怕。”
“每只猫都有自己的性格,而弃养,能让一只活泼的猫变得畏首畏尾,是最能改变一只猫性格的事情。”何姐,惋惜地摇了摇头,“害怕被抛弃变成了一种本能。它被弃养时太了,童年过得很糟糕。阿德勒过,幸福的人一生都被童年治愈,不幸的人一生都在治愈童年,猫也是一样。”
这话听得谈时墨和郑晴寒都是一震,两人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个眼神,颇觉沉重。谈时墨无声地敛眸,抬手摸了摸儿子的发顶,没有话。
总不能让辰辰也变成这样。
虽然他或许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但也正因为如此,不能把自己的悲剧延伸到孩子身上。
郑晴寒很有紧迫感地开口,尽力将这个话题转到更安全的范畴里:“怪不得……我总觉得咪咪对我们的态度时好时坏,有时候好像有点依赖,有时候又觉得它谁都不想见,只想自己躲起来。”
它有时候给人摸,但大部分时候还是喜欢躲在沙发底下。偶尔会稍微粘一下把它带回来的辰辰,但也挥过辰辰锋利的一爪子,当时只有郑晴寒在家,严阵以待地带辰辰去了医院,折腾了一整晚。
那天之后,猫可能也意识到自己做了错事,顿时又钻回了沙发底下。任辰辰怎么招呼它,都不会再应声出来。
郑晴寒原本想立刻换一个底部没有空间的沙发,不过在听了宠物医院医生的建议,要给新到家的猫一个安全隐蔽的空间后,惋惜地放弃了这个想法,改成每天扫两遍家里的各种缝隙。
钻缝就钻缝吧,至少身上不要有太多灰……郑晴寒颇觉无奈地发现,自从养猫之后,自己的底线就在持续不断地一退再退。
郑晴寒拿着摊开的笔记本,笔停在上面,侧着脸,专心致志地听着专家发言,偶尔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和在公司开会听报告时一样认真地全力以赴。
何姐能成为家政公司的金牌宠物顾问,自然是有其实力在的。她自身的知识储备和宠物医院的医生没什么太大区别,但对猫咪的热爱和共情,远比宠物医生来得更深。她的讲解和建议也更加亲切贴合实际,辰辰听得聚精会神,郑晴寒也觉得收获颇丰,总算搞清楚了一些自家这个新成员的习性。
由于咪咪现在对所有的猫粮猫罐头都心生警惕,一副害怕吃了之后会犯下什么大忌的样子,据何姐猜测,它可能在进食的时候被欺负过。或许是因为猫的肠胃吸收能力欠佳,发生了吐奶之类的事情,使得原主人发了脾气,又或者是在流浪时被惨烈地抢过口粮,对食物有着严重的心理阴影。
从它不护食这点来看,何姐更倾向于前者。
她的建议是,谈家一家人作为它的新主人,最好是当着它的面,亲手给它制作一顿猫饭,让它意识到这里的食物没毒,也不会有人抢走属于它的那份。
吃东西是不会被怪罪的,要尽量让它意识到这点。
不就是做猫饭吗,郑晴寒听懂了。放下笔记本,挽起了袖子:“既然有方法那就去试试。要做什么,油煎火腿肠?”
何姐摇头:“高盐食物对猫不好。”
明白了。郑晴寒想起自己也看过相关资料,于是换了个答案:“水煮鸡胸肉?”
“这个……人健身时可以吃,不过猫还太了,鸡胸肉对它来负担有点重。”
辰辰在旁边提出自己的建议:“猫……是喜欢吃鱼的吧?给它做一条鱼?”
这个肯定可以。郑晴寒立刻夸奖儿子:“辰辰得好!鱼肉有营养还很方便弄成块,我看这个肯定可以,想法很有可建设性!”
辰辰其实不觉得这一句话有什么难的,不过得到了妈妈的夸奖,还是让他有一些隐隐的喜悦。他抿了抿唇,没再继续话,一直绷着的脸却舒展开来,显然心情不错。
鱼嘛,自家的冰箱里就有,拿出来解冻就行,昨天保姆刚采购的,还很新鲜。不过郑晴寒觉得毕竟是咪咪的第一顿猫饭,还是要稍微有点仪式感,于是让保姆去买了条活鱼,算来个好的开始。
不过这个活鱼……还真是活碰乱跳啊……
郑晴寒和儿子围着在塑料袋里吐泡泡的活鱼,双双陷入了沉默。
辰辰眼神略有点纠结:“妈妈,平常我吃到的鱼,活着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的?”
鱼肉有的红有的白,但原来它们的皮肤是黑色的?看起来很、很奇怪。
这不是主动给孩子制造心理阴影嘛。郑晴寒立刻否认,随手一指家里的鱼缸:“鱼也有那样的,看,红艳艳金灿灿的,多漂亮。”
辰辰:“……这种漂亮的也吃?”
郑晴寒:“……”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呢。郑晴寒心一横,开始胡搅蛮缠:“漂亮的就不能吃吗?不能这么以貌取人,对食材也不能这样。”
辰辰:“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们家为什么要养这么多鱼在这里,是饿了就去捞一条吗?”
郑晴寒:“?”
话题是从哪里开始跑偏的。郑晴寒词穷地张了张嘴,长叹了一口气。
她不情不愿地承认,自己真的很不会教孩子……
郑文泽对她其实还挺好的,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女儿。不过能被方茹那样的女人迷得神魂颠倒,基本就可以将他归类为那种比较典型的恋爱脑,在教女儿这种方面实在没出过什么力,只给她请了很多个家教,对她进行全方位的培养,她也将这种培养方式用到了自己的孩子身上。
她现在知道这可能不太对,至少不太够,但让她面对儿子,她还是难以避免地苦手。
孩子的十万个为什么总是很难回答。人成长为大人之后就很难再有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去换位思考这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谈时墨旁观了妻儿的互动一会儿,见两人鸡同鸭讲地完,进行到大眼瞪眼这步,于是适时地站了出来。
“我来吧。”他,拎起装鱼的袋子,垂眸看了儿子一眼。
“之前不是去过海边吗,对鱼没有印象?”
去海边是辰辰两岁的时候,怎么可能到现在还有对鱼的印象。他茫然地摇了摇头,谈时墨沉吟了一下,:“下次有空的时候带你去湖边钓鱼,要去吗?”
辰辰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顿时就亮了。他饱含期待地问:“爸爸带我去吗?”
“嗯。”谈时墨给出肯定的答复,“下周你妈妈有事,我们大概半个月后去。”
辰辰张开了嘴:“妈妈也去吗?”
嗯?郑晴寒意外地抬了下眉,看向谈时墨,见他也正看着自己,等着她的回应。
这也能算是征求了她的意见?郑晴寒十分想朝他翻个白眼。这明明只能叫通知她好不好,她下周出差,回来时就要大下周了,谁知道半个月后的周末到底有没有空?情况显然不是十分乐观。
不过看着儿子饱含期待的眼神,郑晴寒扫了谈时墨一眼,心里念叨着之后再和他算账,随即神色如常地收回视线,抬起手,摸了摸儿子的发顶。
“嗯。”她,“妈妈也会去。”
辰辰没有再话,闭上了嘴,唇角却无声地向上翘,露出一个想要克制又很难掩饰的笑脸。郑晴寒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大概明白,谈时墨笃定她会答应的原因了。
她确实没法拒绝。
谈时墨把这个临时生成的行程安排落地,拎着鱼走进了厨房,留下母子俩在原地,互相对视。
辰辰:“爸爸还会处理鱼啊?”
郑晴寒适时地帮队友挽尊:“爸爸当然会!爸爸是无所不能的超人!……你好奇吗?”
辰辰点头:“好奇。”
郑晴寒也挺好奇的,就是不太好意思自己凑过去围观,感觉会被谈时墨嘲讽。现在儿子的响应正合她意,她跃跃欲试地牵起儿子的手,另一只手捞过在桌上趴着的猫,蹑手蹑脚地带着儿子一起潜行至厨房门口,探头朝里面看。
她们蹑手蹑脚地行军耽搁了一点时间,探头望过去查看情况的时候,谈时墨已经将鱼开膛破肚,放在水槽的水龙头下面冲洗。郑晴寒没看到什么需要被码展示的画面,于是带着儿子直接走了进来,站在谈时墨旁边,堂而皇之地进行围观。
辰辰个子不够高,仰着头看得费劲,她热心地拉过厨房的全封闭垃圾桶,让儿子站在上面看;咪咪在她掌心里头尾相接地蜷成一团,对周围的景色变化持漠不关心的抗拒态度,郑晴寒特意将手掌往前递了递,让咪咪享受最佳观影视角。
她甚至开始为猫做起了现场解:“看到了吗咪咪,你的皇家厨师正在为你烹饪你人生中的第一顿自制猫饭!能为尊贵的咪咪大人做饭,厨师当然也是非常荣幸的。让我们来采访一下厨师先生,你有幸为咪咪公主做饭,准备发表什么感言?”
辰辰听得饶有兴致,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脑袋转了好几下。谈时墨一手提着刀,利落地划了一道,剔出长长的鱼骨:“刀很快,离远点。”
郑晴寒很识时务地将手拿远一点,见他将整条鱼都放进锅里,专业地抓住时机提出疑问:“咪咪吃不了这么多吧?”
谈时墨视旁边的聒噪骚扰于无物,专注烹饪:“不是要和它一起吃么?”
也对。郑晴寒琢磨了一下,觉得一条鱼分成四份,一家四口来吃,确实也还挺和谐的。于是难得夸奖了他一句:“没看出来,你还挺有心的。”
鱼肉不难熟,谈时墨切块后下的锅,白水煮开,用时很快。谈时墨将咪咪的那份挑出来挑碎,放到咪咪的面前。郑晴寒将猫放到料理台上,见它盯着那份鱼肉,嗅了一下,没有张嘴。
郑晴寒用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很自然地:“这是你的那份,家里的每个人都有,吃吧,以后我们一起吃饭。”
猫不会答她,辰辰却突然转过脸来,看了看她。郑晴寒顿了一下,看着儿子,轻声道:“妈妈会努力争取。”
不是有空时尽量,是努力争取。
辰辰消化了一下这两个词之间的区别,有点懵懂,又好像有点懂了,还品味不清更细致的区别,但直觉已经带着他高兴起来。
郑晴寒眉眼柔和地看了他一会儿,鼻尖突然闻到一点淡淡的食物香味,而后一双夹着鱼肉的筷子在她的视野中出现,停在了她的唇边。
郑晴寒抬头看去,谈时墨:“尝尝咸淡。”
郑晴寒怔了一下,仔细地看了他两眼,没发现他脸上的情绪有任何变化,这才垂落眼睫,张口咬住了筷子。
入口的味道倒是算不上有多惊艳,谈时墨的厨艺也就局限在还可以这个等级,也就是加了盐又稍微勾了个芡而已,好在鱼很新鲜,给味道加了几分。
只是郑晴寒慢慢地咬着嘴里的鱼肉,看着谈时墨的侧脸,一个在他们摊牌开那晚就产生的疑问,又悄然冒了出来,在她的心里徐徐徘徊。
她想,这家伙,是不是喜欢我啊。